第60章 碰面
第二天，天剛蒙蒙亮。
莊杋和華昕兩人，換上了新采購的碳纖維防彈衣。
衣物輕便貼身，在關鍵部位有硬質裝甲板防護，行動起來沒有絲毫累贅。
他們換了一處新的垃圾山。
這里的廢料堆積得更高，也更混亂，一座座鋼鐵墳墓在風中哀嚎。
兩人剛開始搜尋沒多久，七個身影就從不同的廢料堆后方圍了上來。
為首的男人臉上，有一道橫貫鼻梁的猙獰刀疤，手里拎著一根齒輪鋼管。
“新來的吧，這塊地盤是我們的。”
刀疤臉的聲音蠻橫：“這里的規矩，保護費每天三千金鈔，現在就交。”
“我不給呢？”
“那就滾蛋，留下一根胳膊，這女的也得留下。”
莊杋的左手隨意一抬，那把大口徑自動手槍已經握在手里。
幾乎是同一時刻，七道暗霧鉆進了他們的腦袋。
眾人的身體遲滯僵直，瞪大眼睛。
“砰！砰砰砰！”
不到三秒，七具尸體倒在了地上。
莊杋放下槍，朝華昕偏了偏頭。
“搜一下吧，拿走值錢的。”
經過幾天的高強度體驗，華昕已經適應了殘忍的廢土規則。
弱肉強食，沒有憐憫。
她走上前，動作麻利，從刀疤臉身上搜出了幾百金鈔和一把鐵管手槍。
莊杋走向旁邊的推車，從武器彈藥到食物飲水，全部搜刮一空。
做完這一切，他們轉身離開，去了遠處的山頭。
要不了多久，這些尸體就會被陰影中的什么東西悄悄拖走，不留一絲痕跡。
臨近中午。
華昕的敏銳感知再次發揮作用。
她壓低聲音：“涯哥，那里。”
莊杋順著視線望去，遠處的一座垃圾山頂，那個熟悉身影再次出現。
又是老貓女。
她就那么靜靜站著，一動不動，平靜地望著華昕。
莊杋皺起眉，慢慢靠過去。
“你怎么還不走？”
老貓女沒有反應，嘴里依舊念叨著那個模糊不清的音節，像是“撓”，又像是別的什么。
她眼里沒有情緒，只有空洞和執著，始終鎖定在華昕身上。
莊杋舉起手槍，對準了她腳下。
“砰！”
子彈在垃圾上濺起一串火星。
老貓女的身體猛地一顫，像是從夢中驚醒，眼神被恐懼取代。
莊杋連續開了十幾槍，直到她發出一聲嘶啞尖叫，連滾帶爬逃走了。
華昕看著她離去的背影，滿是困惑。
“她到底想干什么？”
“不知道。”
莊杋收起槍：“一個瘋子，可能是聞到了你身上的貓味，黏上了。”
傍晚，兩人滿載而歸。
那道瘦弱身影，又一次慢吞吞跟在車后，固執走來。
華昕從后視鏡里看著那個孤獨背影，在夕陽下被拉得很長，心里莫名有些發堵。
毛山王的據點外，熊大正用一根巨大的骨頭剔牙，在看到兩人后，憨厚地打了聲招呼。
“今天又淘到什么好貨了？”毛山王從蟹殼里探出腦袋，還有點困意。
莊杋將一天的收獲全部卸下，四十多件成色極佳的裝備和零件。
毛山王盤完后，點了點頭。
“不錯，兩萬兩千金鈔，一分不少。”
莊杋收下錢，又將列好的清單遞過去：
兩臺基礎款的廢土旅行家、一批特種水泥和鋼板、一臺凈水器、一臺驗鈔機、一個納米醫療箱、兩套碳纖維防彈衣。
還有足夠四人消耗一個月的食物和大量子彈。
毛山王掃了一眼清單，“小意思，明天給你備齊。”
莊杋猶豫了一下，還是開了口。
“老貓，問你個事，最近我們總碰到一個很奇怪的老貓女，脖子上有項圈，你認識嗎？”
“老貓女？”
毛山王沉默了會，嘆氣：“這樣的老貓女，臨海城外沒有一千，也有八百了。”
“她們大部分，都是從奴隸市場里淘汰下來的，或者是被打傻了，沒什么利用價值，自生自滅......反正命運都很慘。”
莊杋沉默了。
就在這時，一輛線條流暢的黑色浮空艇，滑行到據點旁。
車門開啟，一個熟悉身影走了下來。
是楚寧雁。
她換下了一身戎裝，穿著一套簡約的灰色便服，戰術面罩依舊遮住了半張臉。
她徑直走到毛山王面前，聲音清冷：“貓老板，我訂的貨到了嗎？”
“灰姑娘，到了哈。”
毛山王從蟹殼里取出一個密封金屬盒。
“廢土旅行家，高級款，九五新。”
楚寧雁接過盒子，目光不經意地掃過莊杋，慣有的清冷融化了些許。
“好久不見了。”她聲音很輕，像一陣微風。
莊杋心中一凜，他此刻用的是“無涯”的身份，對方卻能一眼認出。
“我們認識？”
“不認識，只是你的聲音，很像我一個七百年前的故人。”
“額，你也很像我一個故人。”
楚寧雁的眼里，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我之前猜到，你沒有去南城，肯定還在這附近。”
“你不是來抓我的吧？”
“我不摻合這事了，或者......你跟我去領個賞，賞金分你一半？”
“不了，謝謝。”
楚寧雁拿起廢土旅行家，自動鎖緊在皓白的手腕上。
她隨意抬了抬手，指尖纖長，膚色勝雪，一個不經意動作，也帶著利落美感。
“不過，核子的人已經回來了，這次帶隊的是烏鴉，他上次沒有抓住你，有點耿耿于懷......你自己藏好點。”
莊杋凝重點頭。
他嘗試用詭霧去感知楚寧雁，卻發現石沉大海，沒有任何反饋，也沒法測謊。
廢土上的任何動植物，體內都有詭霧，如果沒有，只有一種可能。
她也是魔探。
“灰雁，我有個問題想請教你。”
“說說。”
“我有個同伴，被蛛菌菇感染了，他背上的斑紋還在蔓延，有什么辦法能治好？”
灰雁回答得很直接，切斷了他所有不切實際的幻想：
“要想根治，只能移植大腦到全新的克隆體里，除此之外，別無他法。”
這個答案，和莊杋預想的一樣，只能等以后時機成熟了。
她抬起手腕，指尖輕劃，將自己的私人通訊頻道發送了過去，動作流暢自然。
“有急事可以找我。”
莊杋看著終端上跳出的添加請求，眼神微動，按下了確認。
“好的。”
臨走前，楚寧雁的目光落在華昕身上，聲音放輕了許多。
“記得藏好尾巴，保護好自己。”
華昕小聲回應：“謝謝姐姐。”
楚寧雁收回目光，轉過身走向浮空艇，那道背影清瘦筆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