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老貓
當晚，莊杋和華昕回到了基地。
華生的右臂袖管空蕩蕩垂著，名義上在養傷，卻沒有停歇下來。
他在倉庫里來回走動，盤點著現有物資，用一塊老舊數據板來記錄。
莊杋走過去，目光落在數據板上列出的條目：“物資清單？”
“嗯。”
華生頭也沒抬，手指在屏幕上點著：
“我把現有的東西都分了類，工具、材料、食品、藥品…這樣方便清點，也知道缺了什么。”
表格做得相當規整，各類物資的數量、狀態和存放位置，都標注得一清二楚。
莊杋默默觀察著。
華生身上顯露出一種管家的潛質，看來他更適合后勤事務。
不遠處角落，蓋奇正在修繕墻體。
他用一種自制的黏合劑填補裂縫，整個人很專注。
回收站原本破敗的墻體，已經被他翻新了一小半，整體變得堅固。
地面幾處凹陷也被速干水泥填平，原本破破爛爛的基地，多了一絲整潔。
地下室的那條逃生通道，推進了二十米，碎石也被清理干凈，進度穩定。
“老板，子彈還是不夠。”
蓋奇放下手里的活，指了指工作臺上兩把剛造好的鐵管手槍。
槍身是粗糙工業風，結構很可靠。
莊杋走到工作臺前：“接下來，先造燃燒瓶吧。”
“這玩意性價比高，是防御神器，可以弄30個出來。”
蓋奇點了點頭，沒有異議。
莊杋又看向眾人：“晚上都不要外出，我讓兩臺仿生人負責守夜。”
“那我呢？”華昕問。
莊杋看向她：“你外出一天夠累了，去休息吧，保持好精力最重要。”
華昕輕輕“嗯”了聲。
第二天，天剛蒙蒙亮。
莊杋和華昕坐進倉庫車，駛向荒野。
他們換了一處更偏遠的垃圾山，這里的拾荒者相對稀少。
但麻煩總是不期而至。
華昕剛從一堆廢棄的機械殘骸里，翻出幾件成色不錯的零件，四道不懷好意的身影圍了上來。
為首的獨眼男人，手里拎著一根帶鐵釘的木棒。
“小妞，把你手里的貨交出來。”
華昕下意識后退一步，將零件護在身后，握緊了腰間手槍。
“怎么，還想反抗？”
旁邊的瘦高個嗤笑，晃了晃手里的槍。
他們顯然看華昕身材嬌小，又是女性，動了殺心。
華昕毫不猶豫開槍。
“砰！”
槍聲在空曠垃圾山上響起。
瘦高個的胸口多了一個血洞，身體晃了晃，直挺挺向后倒。
“媽的，殺了她！”
獨眼男人和剩下的同伴立即躲到掩體后，卻沒想到，背后又是幾聲槍響。
四具尸體整整齊齊地睡在一起。
莊杋放下槍，槍口還冒著青煙。
遠處觀望的拾荒者，在看到這一幕后，知道這兩人不好惹，默默挪到更遠的地方。
這一趟拾荒，莊杋讓華昕留意那些自己人能用得上，但賣不出價錢的東西。
華昕很細心，找到了一箱幾乎全新的維修工具，和幾副帶有空氣過濾功能的面罩，全扔進了倉庫車。
過了一會，她又在一堆被壓扁的集裝箱里，淘到一個廢棄的工業仿生人。
莊杋也找到兩套幾乎沒有破損的碳纖維防彈衣，除掉朽霧后直接就能用。
“這兩套防彈衣不錯的，我們自己留著用，不賣了。”
“嗯！”華昕的心情不錯。
今天這一趟，簡直收獲頗豐。
就在這時，遠處另一座垃圾山下，老貓女的身影再次出現。
她聳動鼻子，聞到了花露水來源，鎖定了最終目標。
她朝著這邊走了十幾步后，卻沒有繼續靠近，只是站在原地，呆呆看著那道靈活矯健的身影。
她眼神里全是困惑，像一尊風化雕像，站在那一動不動。
“涯哥，你看那里。”
華昕的鼻子同樣靈敏，遠遠就發現了那只老貓女，立刻向莊杋匯報。
兩人蹲在一處掩體后觀察，確認附近沒有伏兵。
“精神不太正常。”
莊杋直接下了結論，“不過她脖子上有項圈，是有主之物，不是流民。”
“她發現我的身份了？”
華昕想起毛山王的叮囑過，有些族人是專門來抓捕貓人的。
“謹慎點，我們先離開。”
兩人開著倉庫車，換到了更遠處的垃圾山。
但沒過多久，老貓女又慢吞吞地跟了過來，依舊在遠處站著，夕陽將她影子拉得很沉默。
莊杋皺眉，觀察了她一番后，沒再理會，兩人繼續埋頭撿廢品。
等倉庫車裝滿后，他們驅車離開。
剛駛出沒多遠，莊杋從后視鏡里，就看到幾名拾荒者圍住了老貓女。
拳打腳踢。
那些人下手很重，似乎知道變種人的恢復能力強，所以毫無顧忌。
華昕坐在旁邊，始終沉默著。
等一伙人發泄完后，他們才罵罵咧咧地離開。
老貓女像一灘爛泥，奄奄一息躺在地上，嘴角滿是血。
倉庫車掉頭，停在了老貓女面前。
莊杋和華昕下車，武器都握在手里，保持警惕。
“你干什么，有什么目的？”
莊杋聲音冷淡，輕踹了一下她的肩。
老貓女沒有回答，只是咧開嘴，露出一個傻笑，眼睛直勾勾看著華昕。
“撓，撓......”
華昕下意識地避開她目光，從口袋里拿出一塊淀粉餅，放在老貓女面前。
老貓女的身體情況很糟糕，陽壽將盡。
“涯哥，走吧。”
“嗯。”
莊杋對她的慘狀愛莫能助，給一塊淀粉餅已經是極限了。
老貓女的眼里流露出一絲不舍，她掙扎爬起來，又慢吞吞跟在車后。
然而，荒野的詭霧很快截斷了花露水氣味，她跟丟了。
直到華昕的身影和氣味同時消失，老貓女的渾噩神智，突然恢復了短暫清醒。
她猛然想起自己的目的，回想起那雙翡翠色眼瞳。
貓女，她絕對沒看錯。
一定要抓住她。
傍晚，莊杋清除完朽霧后，將所有貨物運到毛山王的據點。
“不錯，成色都很好，對了，你訂的鐵臂也到貨了。”
毛山王清點完后，總賬是2.3萬金鈔，在扣除兩萬的尾款后，將1.3萬金鈔給了莊杋。
“動力裝甲要多少錢？”莊杋隨口問了一句。
“看是哪個型號，最貴的百萬金鈔，最便宜的民間版，也要二十萬起。”
毛山王搖著蒲扇，“更便宜的嘛，也有，十萬左右，但是防御和安全都非常糟糕，那些匪寇就喜歡用這種。”
莊杋心里有了數。
接下來，他采購了一批紅糖、黑光麥和馬輻薯，又買下大量的子彈和幾盞新的驅霧燈。
最后，他還按照蓋奇列出的清單，采購了一批制造槍械和子彈的原材料。
毛山王幫他清點著貨物：“高碳鋼管、彈簧鋼板、硝化棉、硫磺粉末…開始造了？”
“嗯，自己造便宜。”
“那是當然。”
毛山王點頭：“最近北方好像要打仗了，子彈和武器價格都漲了不少，原材料我這里有的是，以后要貨找我就行。”
“對了，老貓。”
莊杋問起另一件事：“你認識斷臂喬森嗎，我和他有一點梁子。”
“他？”
毛山王摸了摸貓須，“手下管著百來人，拾荒團隊的規模數一數二，和我算是競爭關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