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分工
蓋奇想起了前幾任主人。
他們也試過摘掉他的項圈，玩一場貓捉老鼠的游戲。
這一次，他以為結局也差不多。
根植于骨髓的服從性，讓他脫口而出：“主人，我現在就跑嗎？”
“你不用跑，我不會抓你。”
“主......”
莊杋打斷了他。
“這半年來，我當過試驗品，囚犯，流民，罪民和逃犯。
“我戴著和你脖子上一模一樣的項圈，在前線搬運尸體，在礦井里挖煤，在焚燒廠清理骸骨。
“我吃過所有難以下咽的食物，被毆打，被威脅，被壓榨，被出賣，被愚弄。
“這些，我們都體驗過。”
莊杋的目光掃過華昕。
“她也一樣，無依無靠，在廢土里顛沛流離，干黑工，到處躲藏，餓得只剩一把骨頭。”
華生低著頭，拳頭攥緊。
華昕微微抖動貓耳，翡翠色的眼眸帶著一絲憂傷。
蓋奇的僵硬身體松垮下來，麻木眼神里，終于透出了一絲光。
他看著莊杋，又看了看華生兄妹，終于明白，彼此是從同一個深淵里爬出來的幸存者。
而不是奴隸主的又一場戲碼。
他張了張嘴，干涸喉嚨擠出幾個音節，顯得生澀：“我以為…你和他們一樣。”
“所以，蓋奇。”
莊杋的語氣變得鄭重：
“我不覺得誰應該被踩在腳下。
“我們都很弱小，但沒關系，抱團就能生出一些力量，薪火也可以燎原。
“我希望你能留下來，幫我。”
蓋奇有點迷茫：“可是，我又能做什么？”
“我需要你的技術，機械維修，武器制造，避難所設計等等，這些我們都很缺。”
蓋奇的眼睛有了神采，“是的，我對這些很了解。”
莊杋看了在場三人。
“目前團隊剛起步，啟動資金不多，等穩定下來后，我會給你們結算薪資，每一筆賬，我都記著。”
華生看向蓋奇：“留下來吧，我們可以一起干。”
華昕摘下兜帽，露出那張介于人類與貓之間的清秀臉龐。
“這里就是家了。”她一臉認真。
蓋奇緩緩彎下腰，撿起地上的工具箱。
“無涯老板。”
他聲音沙啞，卻很堅定：“以后有什么活，盡管吩咐。”
莊杋由衷道：“歡迎你。”
華生咧開嘴，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華昕也跟著笑起來。
新的團隊，在這一刻正式成立。
莊杋沒有浪費時間，他拿出剩余的一萬金鈔，立刻聯系毛山王。
肥貓的效率很高，不到兩小時，一輛倉庫貨車停在回收站門口。
車上裝滿了他們現階段最急需的物資。
十盞驅霧燈，足夠覆蓋整個回收站的地上和地下一層。
一臺凈水器，確保基本的飲水安全。
一臺基礎款的廢土旅行家，加上莊杋自有的，一共有兩臺。
消輻片、淀粉餅和蛋白棒，足夠四人消耗大半個月。
一輛老舊的倉庫車，負責裝貨卸貨。
莊杋還買了兩把鐵管手槍和一百發子彈，連同一些維修必需的工具套組。
采購完成后，他只剩一千金鈔，勉強維持團隊的最低運轉。
當晚，四人圍坐在簡陋桌前。
桌上放著一盞獸油燈，火苗隨風搖曳。
莊杋開始分工。
“我和華生，負責外出拾荒。
“蓋奇，華昕，你們和兩臺修復好的仿生人，負責修繕、加固基地防御，同時疏通那條廢棄的地下暗道，越快越好。
“你們需要任何建材，列好一個清單，我再去采購。”
華昕舉起手，貓耳動了動：“無涯哥，拾荒的話，我比哥哥更合適的，我現在比以前敏銳了很多，撿垃圾的效率會更高。”
“不，你的身份太敏感。”
莊杋看著她：“你暫時留在基地，幫蓋奇打下手，整理一下倉庫物品。”
“嗯......好吧。”
“當然，你也可以在哨塔上觀察附近的動靜，你是我們最后的眼睛。”
華昕聳了聳貓耳，雖然不太情愿，但還是輕輕點頭。
莊杋將廢土旅行家遞給她，“隨時保持聯絡，白天的詭霧比較淡，信號會好一點。”
他又將兩把鐵管手槍放在桌上，蓋奇和華昕一人一把。
蓋奇拿起手槍，仔細檢查了一番。
“老板，槍管壁太薄，膛線也磨得差不多，用不了多久就會炸膛。”
莊杋皺眉，這確實是個問題。
更高品質的手槍，動輒三千金鈔起步，更不用說步槍。
蓋奇看著他，眼神里多了一絲技術人員特有的認真：
“老板，如果有武器加工臺，我可以造出比這好十倍的槍，手槍，步槍都行。”
“好主意，我明天問問老貓。”
第二天清晨，天還未亮。
莊杋和華生坐進了倉庫車，電機發出一陣低沉嗡鳴，隨后駛入荒野。
野外的垃圾山有很多，拾荒團隊同樣不少，彼此間的競爭非常血腥。
槍炮聲持續不斷，到處都是殘肢。
莊杋為了保持低調，專挑那些詭霧彌漫、人跡罕至的偏僻區域。
這里絕大部分，都是被朽霧嚴重腐蝕的裝備，往往碰一下外殼，就變成了灰燼。
貨車在一片燒焦的森林殘骸前停下。
空氣中彌漫著焦糊味，地面覆蓋著一層厚厚的灰黑色粉末。
莊杋走下車，看到一具半埋在焦土里的動力裝甲。
裝甲外殼被一層黑棕色的朽霧覆蓋，幾乎看不出原本的金屬色澤。
他將手按在裝甲表面，嘗試抽離朽霧，結果沉重的阻力傳來，疲憊勁涌上了大腦。
他操控黑霧時，也是這般吃力。
莊杋若有所思。
以他目前的能力，處理暗霧和暗朽霧，就已經是極限。
再往上，就需要耗費更多的心神，很容易力竭，得不償失了。
他沒有勉強，轉而尋找其他目標。
一整天下來，兩人只撿到了二十件裝備，效率不算高。
回程路上，一輛裝著巨大輪子的改裝卡車從旁邊呼嘯而過。
車上幾個拾荒者探出頭，看了一眼他們倉庫里那些被朽霧包裹的“廢品”，直接哄堂大笑。
“看這兩個傻子，撿了一車垃圾。”
“喂，你們新來的吧，連什么能賣錢都分不清，還混個屁啊。”
“謝謝提醒。”
莊杋笑了笑，沒理會。
傍晚時分，他們回到基地。
眾人一起將撿回來的垃圾搬進地下室。
隨后，莊杋獨自留在里面。
華生很有默契地守在門口，確保不會有人來打擾。
蓋奇不清楚老大的神奇能力，為了安全起見，他覺得能瞞一時是一時。
華昕走到哥哥身邊，遞上一瓶水。
“妹，你覺得蓋奇怎么樣？”華生接過水瓶，小聲問。
“我觀察他一天了，看著挺老實的。”
“怎么說？”
“他干活很認真，沒有偷懶，也沒有任何可疑舉動，是個工作狂。”
華生點頭：“你繼續盯著，有任何不對勁，馬上告訴我們。”
“嗯嗯，我會的。”
雖然莊杋已經通過了蓋奇的測謊，但華生不知道，他依舊保持著謹慎態度。
這是他們的棲息地，不容有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