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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6章 :夜曲

第196章:夜曲_開局掌控魏忠賢,先抄他一個億!__筆尖中文  自天子離京,這已是第十個夜晚。

  大明京師,兵部右侍郎王洽的府邸。

  府內深處,暖閣之中,名貴的蘇合香氤氳浮動,將空氣都熏染得懶洋洋。

  幾名從江南請來的名妓正懷抱琵琶輕攏慢捻,彈撥出的靡靡之音如水銀瀉地,纏綿入骨。

  王洽身著一襲寬松的杭綢便服,斜倚在軟榻上,手中端著一只夜光杯,正與幾位東林黨的故舊小酌。

  然而,這絲竹悅耳酒香浮動的表象之下,卻潛藏著一種詭異的壓抑。

  每個人臉上的笑容都像是用筆畫上去的,僵硬而缺乏生氣。

  “諸位,都把心放回肚子里去。”王洽率先舉杯,試圖打破這沉悶的氣氛,他的聲音帶著刻意營造的鎮定,

  “錢謙益錢龍錫二人心懷鬼胎,畏罪南逃,那是他們自己心虛!我等行得正坐得端,身正不怕影子斜。陛下離京前并未動我等分毫,可見陛下心中也清楚,這偌大的江山,終究還是要靠我輩清流來治理。”

  這番話說得冠冕堂皇,卻未能真正安撫人心。

  一名須發微白官居侍郎的官員放下酒杯,眉宇間盡是化不開的憂色:

  “王公,話雖如此,可…可陛下此行,未免太過異常。他出京在天津使出那么大的動靜之后,不往災情最重的關中,不巡漕運之本的江南,卻徑直奔著山東去了…這完全是不按常理出牌。江南那邊傳來的消息都說,士林震動,人心惶惶,大家都在觀望,誰也摸不清今上的葫蘆里到底賣的是什么藥。”

  “哼。”

  王洽發出一聲不屑的冷哼,那份屬于二品大員的傲慢似乎又回到了他的身上。

  他將杯中琥珀色的美酒一飲而盡,重重地將杯子頓在桌上。

  “他還能如何?與天下士子為敵嗎?登基才不過一年多,根基未穩!殺幾個閹黨余孽,廢一個遠在關中的藩王,那叫立威!可他若敢動我等士林國本,這大明的江山他自己就坐不穩!我們只需靜觀其變,密切聯系江南的同道,守好自己的本分,便可立于不敗之地。”

  話是這么說,可當本分二字從他口中吐出時,王洽的心臟卻不受控制地猛烈一抽。

  驚慌,一種深埋在心底,幾乎要破土而出的驚慌正瘋狂地啃噬著他的五臟六腑。

  本分?

  他還有本分可言嗎?

  通過天津衛的那條線,他們走私的僅僅是鹽嗎?

  遠不止!

  為了更大的利益,為了那些從朝鮮那邊源源不斷送來的,成色十足的金條銀錠和整張整張的珍貴皮草,他們早已將朝廷嚴禁出關的鐵器、甲片、乃至火藥的原材料,一船一船地偷運出去。

  至于朝鮮那邊的收貨人究竟是誰,沒有人愿意深究。

  是朝鮮的權貴?

  是流竄的海盜?

  還是…還是那些盤踞在遼東,與大明血戰不休的后金建奴?

  沒人去想。

  那雪花般的銀子沉甸甸的金子,實在太過誘人,足以讓任何人選擇性地遺忘掉風險。

  但現在,隨著天津鹽商被連根拔起,隨著皇帝那詭異的山東之行,王洽開始被迫去想了。

  他甚至能清晰地回想起那些負責接洽的商賈描述對方時的含糊其辭——“北地來的豪客,出手闊綽,只要鐵貨”。

  北地…

  這個念頭如同一條毒蛇,瞬間纏住了他的脖頸,讓他幾乎窒息。

  他們這幫人,連同他自己,當真是膽大包天!

  若是…若是皇帝真的查到了這一層…

  不!不會的!

  王洽猛地搖了搖頭,將這個可怕的念頭甩出腦海。

  他抓起酒壺,又為自己滿上了一杯,心中自我安慰著:如果皇帝真的知道了,以那位陛下在京中鏟除閹黨時的狠辣手段,他的三族恐怕早已人頭落地,又豈會容他安然坐在這里飲酒聽曲?

  一定是自己多心了。

  皇帝遠在千里之外,京城安然無恙。

  王洽端起酒杯正要再飲,閣外的長街之上,卻隱隱傳來了一種奇異的聲響。

  那不是更夫的梆子聲,也不是尋常的馬蹄聲,而是一種整齊劃一沉重而壓抑的…腳步聲。

  如同某種巨大而冷酷的生靈正邁著固定的節奏,踏著整座京師的脈搏,由遠及近,這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令人心悸的穿透力,輕易地蓋過了閣內纏綿的絲竹之音。

  樂聲,不知不覺地停了。

  那幾名歌姬抱著琵琶,驚恐地望向窗外,閣內的官員們也都停下了杯箸,側耳傾聽。

  腳步聲越來越近,越來越清晰。

  突然,窗外原本漆黑的夜空,被一片突如其來的詭異的火紅色所點燃。

  無數的火把如同從地底冒出的鬼火,瞬間照亮了半個夜空。

  那躍動的火光,將窗戶紙映成了一片令人不安的橘黃色,也將閣內眾人慘白的臉龐照得纖毫畢現。

  “出…出什么事了?”一名官員顫聲問道。

  王洽猛地站起身,幾步沖到窗前,捅破了窗戶紙的一角,向外望去。

  只一眼,他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在瞬間凝固了。

  長街之上,黑壓壓的一片,全是人影!

  那些人身著統一的服色,在火光下反射著幽暗的光。

  那是…飛魚服!

  而他們腰間懸掛的,是形制狹長的…繡春刀!

  錦衣衛!

  如潮水般涌來的錦衣衛,已經將他這座宏偉的府邸,圍得水泄不通!

  “快!快去關門!頂住大門!”王洽發出一聲驚恐的尖叫。

  然而,已經晚了。

  府門被驚慌失措的家丁從內拉開一條縫,緊接著,那兩扇厚重的朱漆大門便被一股巨力轟然撞開!

  伴隨著門軸不堪重負的呻吟和家丁們的慘叫,一支隊伍踏入了王府的前院。

  為首一人,身形挺拔,一身嶄新的飛魚服,不是尋常校尉的款式,而是用金線繡邊,胸前補子是威風凜凜的麒麟。

  錦衣衛千戶的官服!

  他腰間的繡春刀刀鞘漆黑,刀柄纏金,比尋常制式更長更窄,透著一股逼人的殺氣。

  他身后,跟著百多名精銳的錦衣衛校尉,一個個殺氣騰騰,龍行虎步,踏入這歌舞升平的王府,仿佛一群饑餓的野狼闖入了一座華美的羊圈。

  沈煉沒有理會前院那些抱頭鼠竄的家丁,目光如炬,直接鎖定了那座燈火通明的暖閣,邁步走來。

  當沈煉那張毫無血色的臉出現在暖閣門口時,王洽等人如同被施了定身法,手中的酒杯筷子,紛紛“當啷”一聲滑落在地。

  王洽的酒意,在這一瞬間被驚駭沖得無影無蹤。

  他畢竟是久歷宦海的二品大員,第一個從極度的震驚中反應過來,只是這份反應,充滿了色厲內荏的虛張聲勢。

  “好大的膽子!”他厲聲喝道,試圖用官威壓住對方,“此乃朝廷二品大員府邸!沈煉!本官認得你!你竟敢率兵闖入?!皇帝陛下南巡在外,你這是矯詔!是意圖謀反!!”

  他這一聲怒喝,也點醒了其他人,旁邊的幾位官員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紛紛附和。

  “錦衣衛矯旨拿人!還有沒有王法了!”

  “沈千戶,你可知擅闖大臣府邸是何等罪名?我等明日必將聯名上奏,彈劾于你!”

  他們以為,用矯詔這頂大帽子,至少能讓對方投鼠忌器。

  誰知沈煉聽到矯詔二字,非但沒有動怒,反而笑了。

  那笑容極淡,甚至沒有牽動他嘴角的肌肉,只是眼神里流露出不加掩飾的。如同看著一群螻蟻在做最后掙扎的不屑與冰冷的殺意。

  他緩緩上前一步,動作優雅得像是在自家庭院中散步,聲音不大,甚至有些輕柔,卻清晰地壓過了所有的嘈雜,送入每一個人的耳中。

  “王大人,各位大人,別急著給本千戶扣帽子。”

  “矯旨?”他微微歪了歪頭,那姿態帶著居高臨下的審視意味,“在我大明,究竟是誰最喜歡陽奉陰違,將陛下的旨意當成耳旁風,你們…心里沒數嗎?”

  他頓了頓,目光如刀,緩緩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

  被他目光掃過的人,無不感覺像是被毒蛇的信子舔過,從心底泛起一股寒意。

  “陛下不讓你們結黨,你們偏要以同鄉、同科之名抱團取暖,拉幫結派,排斥異己,視朝堂為自家后院!”

  “陛下明令鹽鐵乃國之重器,嚴禁出關,你們偏要中飽私囊,拿去賣給不知是人是鬼的東西,換那幾兩骯臟的臭錢!”

  “陛下要官紳一體納糧,為國分憂,你們偏要哭天搶地,上書言說此舉與民爭利,似乎天下的百姓,都是你們家的佃戶!”

  沈煉每說一句,便向前踏出一步。

  他的步伐不快,卻帶著無可抗拒的壓迫感,逼得王洽等人連連后退。

  最后,沈煉停在了王洽面前,兩人相距不過三尺。他看著眼前這位臉色煞白,渾身顫抖的兵部右侍郎,臉上那抹極淡的笑意終于化為赤裸裸的譏諷。

  “現在,你們倒有臉在本千戶面前,談起矯旨二字了?”

  “你們…也配?!”

  也配二字,他說得極輕,卻如同一記無形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所有人的臉上!

  沈煉的聲音陡然變得高亢肅殺,再無一絲輕柔。

  “…兵部右侍郎王洽,身為朝廷重臣,不思報國,反結黨營私,蒙蔽圣聽。更甚者,罔顧國法,勾結奸商,走私鐵貨,資助建奴,罪在不赦…”

  當“資助建奴”從沈煉口中清晰地吐出時,王洽身體里最后一絲力氣仿佛被抽干了,他雙腿一軟,徹底癱倒在地,眼中只剩下無盡的絕望和死灰。

  皇帝知道了…他竟然真的什么都知道了!

  沈煉目光睥睨,下達了最后的命令。

  “陛下有旨!王洽及其同黨,一體拿下!關入詔獄,聽候發落!”

  他頓了頓,掃了一眼那些呆若木雞的官員,補充道:“反抗者,格殺勿論!”

  “遵命!”

  身后那百多名如狼似虎的錦衣衛校尉瞬間撲了上來!

  他們動作干脆利落到了極點,根本不給這些平日里養尊處優的清流名士任何反應的時間。

  鎖喉、反剪、膝蓋壓背,一套動作行云流水。

  冰冷的鐵鏈嘩啦啦作響,將這群方才還在高談闊論指點江山的大人物,一個個如捆豬羊般鎖住。

  “沈煉!你…你們這些皇帝的走狗!鷹犬!”被兩名校尉死死按住的王洽,發出了絕望而惡毒的咒罵,“你們如此行事,天理不容!今后史書之上必然要將爾等,將那暴君,一同釘在恥辱柱上!遺臭萬年!”

  沈煉聽著他的咒罵,面無表情。

  史書?

  他緩步走到王洽面前,從腰間緩緩抽出了那柄狹長的繡春刀,刀身如一泓秋水,在火光下閃過一道凄厲的寒芒。

  他蹲下身,看著王洽那張因恐懼和憤怒而扭曲的臉,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輕聲說道:

  “王大人,就憑你們這樁樁件件通敵賣國的鐵證,也配談青史清白?更何況,史書,向來只論成敗,不問是非!而你們,已經敗了。”

  話音未落,他手腕一翻。

  “嗤啦——”

  鋒利的刀尖在王洽的臉頰上,劃過了一道深可見骨的血痕。

  這,是凌遲的第一刀。

  劇痛,讓王洽發出了不似人生的慘嚎,那聲音凄厲得仿佛要撕裂這京城的夜幕。

  而沈煉的眼前,卻在這一瞬間,恍惚了起來。

  他不禁想起了那一天。

  在他辦了幾件漂亮的差事之后,按著旨意,指揮使田爾耕親自帶著他,與其他幾位新晉的千戶一同入宮面圣。

  那是在西暖閣。

  年輕的天子,就坐在那里,親自為他們賜了茶。

  沈煉至今還記得,自己跪在地上,緊張得連呼吸都快要停滯,但他卻貪婪地享受著那里的每時每刻。

  他享受著天子那審視而又帶著贊許的目光,那目光仿佛能看透他的內心,知道他所有的努力與忠誠。

  他享受著天子與他們談論案宗時,那種運籌帷幄、洞悉一切的從容。

  他享受著最后,天子對他說“沈煉,你做得很好,朕沒有看錯你”時,那股從尾椎骨直沖頭頂、幾乎讓他戰栗的巨大快感。

  那短短的半個時辰,是他沈煉這一輩子中最愉快、最得意,以至于最幸福的半個時辰。

  所以,他知道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值得的。

  這“值得”,并不僅僅是因為將來或許還能有機會,換來那樣一個能讓他回味一生的半個時辰。

  更是因為沈煉比任何人都清楚,眼前這些被陛下欽點要斬盡殺絕的“清流名士”,這些平日里滿口家國天下、實則滿腹男盜女娼的所謂好官,全都是一群蛀空江山的國之巨蠹!

  通敵賣國是他們,魚肉百姓是他們,結黨營私也是他們!

  想到這里,沈煉緩緩站起身。刀尖上,王洽的鮮血,一滴一滴,落在王府冰冷的地磚上,暈開一朵小小的、罪惡的血花。

  沈煉的臉上,依舊是那片冷漠的冰原。

  “全部帶走。”他淡淡地說道。

  聲音不大,卻如同律令。

  錦衣衛校尉們如拖死狗一般,將哀嚎咒罵的,或是已經嚇得癱軟的官員們拖出暖閣。

  王洽府邸的大門,被徹底敞開著。

  無數的火把,將門前長街照得亮如白晝。

  街巷的盡頭,一扇扇門窗之后,無數雙眼睛正驚恐地窺視著這一切。

  他們是京城里大大小小的官員,是那些自以為皇帝離京便可高枕無憂的人們。

  今夜,王府的慘嚎聲,錦衣衛鎖鏈的拖拽聲,戰靴踏過石板的腳步聲,匯成了一首令人心膽俱裂的夜曲。

  這首夜曲,在向整個京師傳遞一個清晰無比的訊息:

  皇帝,確實不在京城。

  但是,皇帝的刀,皇帝的眼,皇帝那無所不在的意志,卻如同懸在每個人頭頂的利劍,從未離開。

  那雙遠在千里之外的眼睛,依舊在凝視著這座城市的每一個角落,每一個陰影。

  皇帝,無處不在!!badaoge/book/146054/54667871.html

  請:m.badaog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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