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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3章:朕,絕不做這亡國之君

  開局掌控魏忠賢,先抄他一個億!第183章:朕,絕不做這亡國之君_365

第183章:朕,絕不做這亡國之君  夜深,乾清宮東暖閣。

  殿外的寒風正不知疲倦地呼嘯著,而殿內卻安靜得仿佛能聽見時間流淌的聲音。

  一場小范圍的,卻足以決定帝國未來走向的會議剛剛結束。

  英國公張維賢那張飽經風霜的老臉上,依舊殘留著未曾散去的凝重。

  錦衣衛指揮使田爾耕的指節因為長時間的緊握而微微發白。

  周全則始終低垂著頭,像一尊沉默的鐵塔,讓人看不清他藏在陰影里的表情。

  當一切商議妥當,張維賢領著田爾耕與周全躬身行禮準備告退,就在他們的手即將觸碰到那扇厚重的殿門時,一個平靜的聲音從他們身后傳來。

  “魏忠賢,留一下。”

  這簡簡單單的一句話卻仿佛擁有一種奇異的魔力,讓張維賢三人那即將邁出門檻的腳步瞬間凝固在了原地。

  大殿之內,一直侍立在角落陰影中仿佛與黑暗融為一體的魏忠賢,那佝僂的身軀在聽到這句話時幾不可察地微微一顫。

  張維賢、田爾耕、周全什么也沒問,什么也沒說。

  三個人仿佛事先演練過無數次一般,再次整齊劃一地躬身,行了一個更深的禮,然后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

  周全更是體貼地從外面將那扇沉重的殿門,輕輕地地帶上。

  “咯吱——”

  一聲輕響之后,整個世界仿佛被分割成了兩半。

  門外,是寒風呼嘯的紫禁城。

  門內則是一個只剩下君臣二人,被極致的安靜與搖曳的燭火所包裹的.密謀的領域。

  暖閣內,陷入了沉默。

  魏忠賢依舊站在角落的陰影里低著頭一動不動,他知道,從殿門關閉的那一刻起,或許真正決定一切的殿議,才剛剛開始。

  御座之上,朱由檢沒有再開口。

  他緩緩地踱步到那幅巨大的《大明輿圖》前,在那片象征著帝國最富庶之地的東南角停下了腳步。他的身影幾乎與那片廣袤的疆域重迭在一起,仿佛要將整個江南都納入自己的掌控之中。

  光影之下,皇帝的背影顯得既孤高又充滿了無可匹敵的壓迫感。

  許久,他終于再次開口,依舊是背對著魏忠賢,依舊是那副平淡到近乎冷酷的語調。

  “此次南下,你隨駕。”

  魏忠賢的身體猛地一震,那顆早已在宦海沉浮中變得堅硬如鐵的心,在這一刻竟被一股突如其來的暖流狠狠地撞擊了一下。

  隨駕!

  這兩個字對他而言意味著太多。

  朱由檢的聲音沒有停頓,繼續說道:“京師,朕只留英國公一人坐鎮足矣。”

  魏忠賢幾乎是本能地雙膝一軟,“噗通”一聲跪伏于地,那張溝壑縱橫的老臉緊緊地貼在冰冷光滑的金磚之上。

  他沒有立刻山呼皇,沒有立刻賭咒發誓地表忠。

  因為他知道皇帝留下他不是為了聽這些的。

  魏忠賢強壓下內心的狂瀾,緩緩抬起頭。

  那雙在燭火下顯得格外渾濁的眼中,此刻卻沒有絲毫的諂媚,反而充滿了幾乎要溢出來的憂慮。

  “皇爺…”

  他開口,卻不是請命,而是剖析起了那個困擾了他數月之久,讓他百思不得其解,幾乎夜不能寐的死結。

  “老奴…老奴斗膽。”他斟酌著詞句,每一個字都說得異常艱難,“皇爺欲對宗藩下手,老奴明白。此乃利國利民,功在千秋之偉業。可是…”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殿頂,望向了冥冥之中的某個存在。

  “可是,《皇明祖訓》如山。分封諸王為國屏藩,乃是太祖高皇帝親手定下的規矩,是國本的一部分。若公然動搖,天下文官,天下讀書人必將群起而攻之,斥責皇爺您…不敬祖宗。這頂帽子,太重了。”

  第一重枷鎖——祖制。它來自于血脈的源頭,來自于那個一手締造了大明王朝的男人,神圣而不可侵犯。

  魏忠賢沒有停,他喘了口氣,繼續說道:“其二,便是倫常。儒家治國,講究親尊。皇爺您是天下之主,更是朱氏一族的大家長。對自己的宗親下手,哪怕他們罪有應得,也會被那些腐儒曲解為‘刻薄寡恩’、‘涼薄無情’,從而喪失‘仁君’之名。”

  第二重枷鎖——倫理。它來自于束縛了華夏近兩千年的思想,無形無質,卻又如一張天羅地網,罩在每一個人的頭頂。

  最后,魏忠賢聲音壓得更低,幾乎細不可聞。

  “其三,便是這‘屏藩’二字本身的意義。削藩,即便只是削其祿米,奪其王莊,也必然會被解讀為自毀長城。屆時,有無數人便會借此大做文章,將皇爺您塑造成一個孤家寡人,讓您顯得更加孤立無援。”

  話音落下,暖閣內再次陷入了沉默。

  魏忠賢說完這番話便再次深深地叩首在地,用無比謙卑的話結束了自己的剖白。

  “老奴愚鈍,實想不出…能解此死結的兩全之策。”

  這番話是他真心實意的困惑,這三個如同神佛般存在的巨大障礙,如同三座不可逾越的大山壓得他喘不過氣來。

  他將自己能想到的,所有足以讓歷史上任何一位雄心勃勃的大明皇帝都望而卻步的天條,全部擺在了臺面上。

  魏忠賢想知道,他想親眼看看,他所效忠的這位年輕的帝王,他的決心到底大到了何種地步?

  皇帝,是否真的已經考慮過要與祖宗的規矩、天下的倫理、以及藩王文官士紳乃至各類富商的輿論為敵?

  聽完魏忠賢的話,一直背對著他的朱由檢緩緩地轉過了身。

  皇帝的臉上沒有一絲一毫不耐煩的神色,恰恰相反,他的表情異常的平靜。

  那雙深邃的眼眸靜靜地注視著跪伏在地的魏忠賢,仿佛能洞穿他內心最深處的每一個角落。

  然后,皇帝伸出手指向了墻壁上那副巨大的《大明輿圖》。

  他的聲音帶著一冰冷的穿透力,“魏忠賢,你看這里。”

  朱由檢的手指點在了輿圖上“河南”的位置。

  “河南一省去歲入庫的稅賦,超過三成都用于福王府的支出!這還不算那數萬頃肥沃的王莊,朝廷,連一粒稅米都收不上來!”

  他的手指,繼續移動。

  “湖廣楚王,四川蜀王…你看,這些地方,”他的手指在地圖上劃過一道道觸目驚心的痕跡,“他們的王府,就是一個個獨立的衙門!地方官府不敢問;朝廷的國法不敢入!朕的政令出了這北京城,到了他們的封地就是一張廢紙!?”

  最后,皇帝的手指重重地敲擊在地圖的北方。

  “靖難之役,殷鑒不遠!”

  “魏忠賢!你告訴朕!”

  “是祖宗留下來的幾句空話重要,還是這萬里江山的存亡重要?!”

  “是朕一個刻薄寡恩的虛名重要,還是讓天下千千萬萬快要餓死的百姓有一條活路重要?!”

  整個暖閣都在皇帝雷霆般的怒吼聲中嗡嗡作響,那銅爐中的火焰都仿佛被這股氣勢所懾,猛地一縮。

  朱由檢死死地盯著魏忠賢,每一個字都像是帶著血與火的味道。

  “他們不是朱家的屏藩!”

  “他們是附在大明這具虛弱身體上的疽瘡!是正在吸食帝國最后一滴骨髓的蛆蟲!”

  “若不一勞永逸地解決,大明,必亡于朕手!”

  “而朕——”

  他停頓了一下,用盡全身的力氣,說出了那句讓魏忠賢靈魂都為之戰栗的話。

  “——絕不做這亡國之君!”

  一勞永逸!

  這四個字如同一道橫貫天地的紫色驚雷狠狠地劈進了魏忠賢的腦海,將他之前所有的疑慮所有的困惑所有的顧忌都劈得灰飛煙滅!

  魏忠賢明白了。

  皇帝要的從來就不是不是什么兩全之策。

  他要的是根除!

  是將這些盤踞在大明身上,吸血了二百多年的毒瘤連根拔起,挫骨揚灰!

  這一刻,魏忠賢心中所有的枷鎖都應聲而碎,終極目標的狂熱與戰栗從他的脊椎骨一路竄上了天靈蓋,讓他渾身的血液都為之沸騰!

  “老奴…明白了!”

  魏忠賢的聲音不再有絲毫的嘶啞與疑慮,只剩下被徹底點燃后的決絕與瘋狂!

  “皇爺但有驅馳,老奴,萬死不辭!”

  他抬起頭,那張老臉上已經沒有了絲毫的情感,只剩下一片野獸般的赤誠與兇狠。

  “南下之時,老奴便是皇爺手里最聽話的一條狗!”

  “您讓咬誰,老奴就咬誰!”

  “不死…不休!”

  朱由檢靜靜地看著他,眼中那駭人的風暴緩緩平息,重新恢復了那片深不見底的平靜。

  “起來吧。”他說。

  “謝皇爺!”

  魏忠賢立刻從地上爬了起來,他那老謀深算的腦子立刻開始飛速運轉,將所有的困難一一呈現。

  “皇爺,既要一勞永逸,那便不是小打小鬧。老奴以為,有三難。”

  他躬著身子,眼中閃爍著狠厲的光芒。

  “兵變之險。宗藩在地方經營數百年,與地方衛所、軍戶,多有勾連。一旦把他們逼急了,狗急跳墻,激起大規模叛亂,如何應對?”

  “而后,規模之巨。太祖高皇帝分封宗室,繁衍至今,有名有姓的宗室子弟,不下十幾萬之眾。法不責眾,如何處置?總不能…總不能都殺了吧?”

  “最后,掣肘之力。文官、士紳、富商,與當地藩王之間早已是盤根錯節,利益共通,一榮俱榮一損俱損。我們動手,他們必然會陽奉陰違,暗中掣肘,甚至通風報信從中破壞。這股力量比藩王本身更難對付。”

  魏忠賢一口氣,將所有可以預見的,最棘手的現實困難全部擺了出來。

  在列舉完這所有巨大的風險之后,魏忠賢的眼中閃過一絲深深的困惑與…期待,他向前湊了半步,聲音壓得極低,仿佛在說一個會驚動鬼神的秘密。

  他問出了那個最直接也最關鍵的問題。

  “皇爺…恕老奴斗膽。”

  “您的意思…是打算盡起三大營的京營,再抽調九邊邊軍些許精銳,直接揮師南下,如當年成祖靖難一般以泰山壓頂之勢,行…雷霆一擊嗎?”

  這是他能想到的,最直接最大膽也是唯一可行的辦法,用絕對的軍事力量去碾碎一切陰謀與反抗。

  面對這個終極之問,朱由檢卻并沒有回答。

  他只是緩緩地轉過身去,重新看向那幅在燭火下明暗不定的巨大輿圖。

  就在魏忠賢屏住呼吸,等待著那最終審判的時候,他看到皇帝的嘴角緩緩地勾起了一抹意味深長地笑容。

  殿內,那銅爐中的炭火又爆開了一朵絢爛的火星,“嗶剝”一聲,在死寂中格外清晰。

  魏忠賢看著皇帝那個高深莫測的背影,一股比殿外寒風還要刺骨的寒意忽然從他的心底,猛地升騰而起。

  他,魏忠賢,玩弄陰謀詭計一生,自認是這世間最懂黑暗的人。

  可在這一刻,他忽然意識到…

  皇帝的計劃,恐怕比他想象中最大膽的揮師南下…

  還要瘋狂,還要…可怕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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