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局掌控魏忠賢,先抄他一個億!第177章:這是勒索嗎?不是的,這是搶!_365
第177章:這是勒索嗎?不是的,這是搶!
畢自嚴領受了那份足以讓他名垂青史或遺臭萬年的重任,心潮澎湃地退到一旁時,暖閣內的焦點便自然而然地落在了那個從頭到尾都像一尊石像般僵立著的人身上。
范景文。
這位都察院的左副都御史,此刻感覺自己仿佛一個不小心闖入了神仙斗法現場的凡人,周圍的每一縷空氣都充滿了讓他神魂欲裂的巨大壓力。
他親耳聆聽了皇帝與明日的戶部尚書之間這場顛覆性的對話,從“改天換地”的決心,到“打過長江去”的瘋狂,再到那個以刀兵為后盾的新戶部構想…他覺得自己的認知已經被徹底碾碎,重塑,然后又被碾碎了無數遍。
他現在只想做一件事——活著回家,然后把今天聽到的一切爛在肚子里,帶進棺材。
然而,皇帝顯然沒有放過他的意思。
他的目光溫和地投了過來,那眼神中沒有了剛才的殺伐決斷,反而帶著一絲安撫的笑意。
“范愛卿,”皇帝的聲音很輕,“不必緊張。”
范景文一個激靈,連忙躬身行禮:“臣…臣惶恐!”
他的聲音都在發顫,他不知道皇帝接下來要對他說什么,但絕對不是什么容易事。
一個御史,在這種場合,能有什么輕易差事?
莫非是讓自己去當新政的“監軍”,負責彈劾那些不肯配合的官員?那可是把整個文官集團往死里得罪的活計!
朱由檢看著他那副如臨大敵的模樣,不由得笑了笑,轉頭看向同樣一臉不解的畢自嚴。
“畢愛卿,你剛才聽了朕對戶部的構想,覺得如何?”
畢自嚴恭敬地回答:“回陛下,臣初聞陛下之宏圖,只覺是為我大明纏身之沉疴開出的一劑虎狼猛藥。此藥若能功成,國朝財政之頹勢,必將一掃而空!只是…”
他略有遲疑。
“只是覺得,還缺了點什么,對嗎?”朱由檢替他說了出來。
畢自嚴心中一凜,點頭道:“陛下圣明。臣斗膽揣測,以陛下雷霆萬鈞之手段聚斂了這潑天財富,絕非只是想讓其在國庫里蒙塵。
往日國庫空虛,談的是開源節流以自保;可如今已今非昔比,那么這些錢糧入庫之后,又該如何流轉生息,化作陛下手中更進一步的雷霆之力?這…恐怕才是陛下真正的深意所在。”
“說得好!”朱由檢撫掌贊嘆,“一個家,光有會掙錢的掌柜,還不夠!還得有一個攥緊了錢袋子,讓每一文錢都生出新錢來的主母!朕今日就是要設立這第二個,也是同樣重要的一個衙門!”
皇帝的目光在畢自嚴和范景文驚疑不定的臉上掃過,緩緩吐出了一個全新的,讓兩人都聞所未聞的名字。
“戶部之下,朕要新設一個衙門,名為——大明寶鈔總行!”
寶鈔?
畢自嚴和范景文同時一愣。
大明寶鈔,那不是早就已經臭名昭著,變成廢紙一張的東西嗎?
太祖皇帝的設想是好的,但后世子孫濫發無度,早已讓其信用破產。
陛下此刻重提“寶鈔”,難道是要重蹈覆轍?
“陛下,”畢自嚴忍不住了,他必須提醒,“寶鈔之法,早已…失信于民。百姓只認白銀銅錢,若再發行寶鈔,恐無人愿意收受,反損圣譽啊!”
“朕知道。”朱由檢微微一笑,“所以,朕要設的不是以前那個印紙的‘寶鈔提舉司’,而是一個全新的東西。”
他走到御案前,拿起另一份已經擬好的文稿。
“這個總行的核心,只有兩個詞:‘信’與‘力’。”
“它的‘信’,從何而來?”朱由檢自問自答,
“不來自于虛無縹緲的朝廷聲譽,而來自于朕!來自于朕抄了晉商、糧商、秦王府所得來的那堆積如山的真金白銀!來自于朕后續查抄的所有貪官污吏包括抗旨叛國的士紳富商的家產!來自朝廷壟斷行業得來的暴利!這些錢,就是它最堅實的根基!”
“它的力”皇帝的語氣變得強硬,“來自于皇權法令!來自于朕的意志!朕會下旨,規定我大明所有大額的交易,八月之后,都必須通過它的體系來完成!誰敢違抗,就是違抗朕的圣旨!”
畢自嚴和范景文聽得云里霧里,但他們都捕捉到了一個關鍵——這個所謂的“總行”,似乎是一個以皇帝個人的海量財富為基礎,用皇權強制推行的…錢莊?
可這和普通的錢莊,又有什么區別?
“而這個大明寶鈔總行的首任行長…”朱由檢的目光,最終落在了范景文那張呆若木雞的臉上。
范景文的心臟“咯噔”一下。
“朕意屬你,范景文!”
范景文只覺得天旋地轉,整個人都懵了。
“陛,陛下!”他幾乎是尖叫出聲,“不可,萬萬不可啊!臣…臣乃一介言官…!”
他“噗通”一聲跪倒在地。
皇帝嘴角露出一絲神秘的微笑:“具體的章程和法門,你不會,朕…可以親自教你。”
范景文呆呆地跪在那里,徹底傻了。
皇帝親自教他怎么管錢?這簡直是聞所未聞!
一旁的畢自嚴,眼中卻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精光。
他似乎明白了皇帝的用意!
“朕現在就跟你們講講,這個寶鈔總行究竟要做些什么。”朱由檢沒有給范景文反對的機會,直接開始闡述他的宏圖。
“首先便是設國庫署!”
“顧名思義,國庫署將是我大明今后唯一合法的金庫!”朱由檢的聲音擲地有聲,“戶部新政征上來的所有稅收,皇產專賣的所有收入,鹽鐵司的專營之利,海關總署的關稅,所有!所有的錢,都必須存入寶鈔總行或其設在各地的分行!”
畢自嚴倒吸一口涼氣,忍不住問道:“陛下,如此一來,國庫的守衛便成了重中之重,萬一…”
“沒有萬一!”朱由檢打斷他,
“寶鈔總行的金庫,由朕的近衛三步一崗,五步一哨,親自守衛!任何人沒有朕的手諭和總行的憑證,休想靠近金庫一步!朕還要下旨,任何衙門若被發現私設小金庫,其主官不必經過三法司,由錦衣衛直接論罪處置!”
皇帝的眼神掃過二人:“朕要的是,紫禁城對我大明所有的錢,擁有絕對的,看得見摸得著的掌控!”
這已經不是控制了,這是獨占!
畢自嚴心頭巨震,皇帝是要將天下財權徹底收歸己身!
“在此署下,近期要做的第一件大事,便是成立鑄幣局!”朱由檢繼續說道。
“如今市面上的銀錠,成色不一,碎銀更是雜亂。銅錢也是劣幣橫行,百姓苦不堪言。長此以往,何以立國?”
“鑄幣局就是要統一全國的貨幣發行之權!”皇帝的眼中閃爍著興奮的光芒,
“朕有的是銀子!朕要用從之前繳獲的海量白銀,以及后續將從倭國、從西洋源源不斷運來的白銀,大規模鑄造含銀量九成九的‘崇禎元寶’銀幣!再以足額的黃銅,鑄造標準化的銅錢!朕要用最好的錢,把市面上那些爛錢、碎錢,全部換掉!”
畢自嚴激動得渾身發抖,但隨即又冷靜下來:“陛下,良幣驅逐劣幣說來容易,但百姓習慣了藏銀,未必愿意將手中的舊銀拿出來兌換,如此一來…”
朱由檢冷冷一笑,“《貨幣強制兌換令》!給天下百姓相應期限,在這期限內,必須將手中所有的雜銀、外國銀元、所有舊幣拿到各地的寶鈔總行分行,按照成色兌換成‘崇禎元寶’!
“期限一過,所有舊幣便一律作廢,不得再于市面上流通!當然,政令亦需人情,對于那些確如山野鄉村中不識字的老人,因消息閉塞而不懂新政者,一經核實,仍可給予一次寬宥處理。但除此之外,任何人若再使用舊幣交易,其幣將被視為廢銅,官府當場予以沒收,交易自然也判無效!”
“朕這個改革,會從朕如今能完全掌控的京畿、陜西、遼東等地開始推行!用三年的時間,讓新幣的信,徹底立起來!”
范景文聽得目瞪口呆,這…這也太霸道了!
這簡直是拿著刀逼著全天下的人換錢啊!
但他不得不承認,這確實是統一經濟,最快、最有效的手段!
“其次,設票號總匯司!”
“匯通天下,是商賈大事。如今靠的是什么?靠的是鏢局的人馬,靠的是那些私人票號的信譽。這太慢了,也太不安全了!更重要的是,朕…看不見!”
“朕要建立一個能讓官銀匯通天下的官辦錢局體系!朕要發行一種與總行白銀儲備一一對應的票據,就叫…‘龍票’!”朱由檢沉聲道,“‘大明寶鈔’這個名字已經臭了,朕要用一個新的名字,來代表朕的信用!”
“陛下,”畢自嚴再次提問,他已經完全進入了狀態,“如何能讓商賈放棄熟悉的鏢局和票號,轉而使用官家的‘龍票’呢?”
“朕還是那句話,強制!”朱由檢毫不猶豫,“只要明年我大明江山尚在,只要錦衣衛的刀、邊軍的馬還聽從朕的號令,此令便要給朕不折不扣地推行下去!
自明年起,凡我大明疆域之內,任何單筆超過五百兩銀子的跨府交易,或是所有官府之間的款項撥付,一概禁止使用現銀!必須!也只能通過寶鈔總行的票號系統進行劃撥!”
皇帝看著兩人震撼的表情,沒有止話:“這不僅僅是為了安全和便捷,更是為了…監控!你們想一想,當每一筆大額資金的流向,從何處來,到何處去,都清清楚楚地記錄在總行的賬冊上時,會發生什么?”
范景文只覺得自己腦洞大開!這哪里是錢莊,這分明是一張天羅地網!一張監控天下財富流向的無形之網!
“設債券發行司!”
“我大明有錢的人很多。但他們的錢大多都變成了金條銀錠藏在地窖里,鎖在箱子底。這些都是死錢!都是不會動,不會生息的死錢!朕要做的就是把這些死錢,變成大明可以動用的活錢!”
朱由檢的眼中閃過一絲狡黠,像一只盯上了肥羊的狐貍。
“朕要發行國債!第一期,就叫‘遼東復興國債’!”
“國債?”畢自嚴和范景文面面相覷,這又是一個全新的詞匯。
“簡單說,就是朝廷向百姓借錢,約定時間,還本付息!”朱由檢解釋道,“但這不僅僅是一個讓大家掙錢的法子,它更是一塊…‘政治忠誠的試金石’!”
“朕會在《大明日報》上,號召天下富戶踴躍購買國債,支援遼東將士。
對于那些特別有錢的巨賈豪商,朕會讓錦衣衛的人,親自拜訪,客客氣氣地建議他們購買。
他們買了多少,將成為朕衡量他們是否忠誠的重要標準!”
“當然,光有大棒不行,還得有蜜棗。”朱由檢笑道,“凡購買大額國債者,朕會給他們好處。比如,在皇產專賣司的招標中,他們可以擁有優先權;他們的子弟可以獲得國子監或是講武堂的入學名額;買得特別多的,朕甚至可以賞他們一個員外郎之類的虛銜,滿足一下他們的虛榮心!”
“那…若是不買,或者買得太少的呢?”范景文顫聲問道。
“那錦衣衛就會開始關注一下,他家的生意是不是都那么合法了?有沒有偷稅漏稅啊?有沒有強買強賣啊?當然,還有一些其他細節錦衣衛比朕更清楚。”朱由檢輕描淡寫地說道,但那話語中的威脅,卻讓范景文不寒而栗。
這他媽不是勒索?
朱由檢將范景文的驚駭盡收眼底,心中卻是一陣冷笑。
勒索?便是勒索又如何?
不,這比勒索更甚,這就是搶!
難道要等朕真的走投無路,自掛煤山那棵歪脖子樹上時再去后悔今日的心慈手軟嗎?
到了那時,李自成不會來搶嗎?關外的建奴韃子不會來搶嗎?
既然這錢橫豎都是要被搶,那…還是朕親自動手罷!
念及此,朱由檢的目光變得更加深遠。
“最后,設官辦實業投資司!”
“國庫有了錢,不能只放在金庫里發霉!錢要流動起來才能生出更多的錢!朕要用這筆錢去做大明朝廷以前從未做過,或者說做砸了的事情——辦實業!”
“江南的絲綢,景德鎮的瓷器,松江的棉布,佛山的鐵器…這些都是我大明的瑰寶!朕要用國庫的錢,去建立最大最先進的工坊,去招募最好的工匠,去生產最優良的商品!然后通過皇家總商社和海關署的船隊,賣到全世界去!為我大明賺回源源不斷的金銀!”
范景文呆呆地跪在地上,他終于明白皇帝為什么會選中他了。
這一刻,他只覺得前半輩子都活到了狗身上!
什么經世文章,什么朝堂論辯,在皇帝這番足以改天換地的手段面前,皆是腐儒的空談,是文人的酸腐!
而今,一條真正能夠建功立業,為生民立命的道路就在眼前!身后更站著一位視祖宗成法如無物,敢叫天地換新顏的雄主!
士為知己者死!
生逢此等前所未有之大變局,得遇這般亙古未有之強悍帝王,若還瞻前顧后,豈非枉為七尺男兒!
他胸中那點殘存的文人風骨被徹底碾碎,猛烈涌起的是瘋狂的熾熱與決絕!
還管什么身后罵名!懼什么士林清議!
萬般思緒,最終只匯成胸中一聲咆哮——
干!就隨著皇帝,轟轟烈烈地干他一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