設置
上一章
下一章
返回
設置
前一段     暫停     繼續    停止    下一段

第118章 :皇帝手中握著刀,而且,他真的敢砍

第118章:皇帝手中握著刀,而且,他真的敢砍_開局掌控魏忠賢,先抄他一個億!__筆尖中文  殘陽如血,將西山的輪廓鍍上了一層詭異的深紅色。

  這血色透過窗格,斜斜地射入錢謙益的府邸書房,將那滿室的古籍字畫,以及端坐在其中的幾個身影,都染上了一抹不祥的色調。

  與京城那些勛貴府邸里此刻正彌漫著的,近乎失心瘋般的驚恐慌亂不同。

  這里,非常安靜。

  文人特有經過千年禮教和無數次宦海沉浮淬煉而成的靜氣,沉凝在空氣之中,仿佛外界的任何喧囂,都與他們無關。

  錢謙益正安坐于主位,他一身素色杭綢直裰,須發打理得一絲不茍。

  他的身旁是錢龍錫,再往下,則是幾位雖官職不高,卻是維系著江南士紳與朝中清流之間聯系的關鍵人物。

  他們在這里低聲密議,討論的是他們眼中足以匡扶社稷、讓君王重回正軌的正事。

  在他們看來,這并非陰謀,而是一次必要的撥亂反正。

  “陛下登基以來,行事愈發急切,已完全偏離先帝舊制之兆。”錢龍錫眉頭微蹙,語氣沉重,

  “詔安鄭芝龍之后,陛下行事愈發急切,先是想要重開海禁,如今又要議征商稅。此乃與民爭利之始,非治國長久之道啊。重用武夫,輕慢文臣,更是動搖國本之舉。我等食君之祿,理應為君分憂,不能坐視陛下被一群只知逢迎的幸進小人引入歧途。”

  另一位官員接口道:“錢大人所言極是!祖宗之法,乃我大明二百年安穩之基石,豈能隨意更張?天子之責,在于垂拱而治,以德化人。如今陛下事必躬親,插手細務,與百官爭權,長此以往,朝綱必亂!我等正是要如何勸諫陛下,與士大夫共治天下方是真正的治國正道!”

  他們的聲音里,聽不到半分私心雜念,滿是為國為民的慷慨激昂。

  他們堅信自己不是在對抗皇帝,而是在幫助皇帝,是在挽救這個正在滑向深淵的帝國。

  沒想到,他們的所有努力皇帝都視而不見,甚至變本加厲!

  “宮中傳出的旨意”錢龍錫端起茶盞,用盞蓋輕輕撇去浮沫,動作優雅而從容,仿佛他談論的不是一道前所未見的禁令,而是一件無關緊要的朝堂趣聞。

  “六品以上官員,無旨不得擅自離京。”

  這道旨意如同一張正在緩緩收緊的巨網,將整個京師變成了一座巨大的囚籠。

  沒有刀光血影,卻比直接用刀劍架在他們脖子上,更讓他們感到恐懼。

  它甚至剝奪了朝臣中懦弱者的的退路——無論是“告老還鄉”,還是“丁憂守制”,這些文官們應對政治風暴的傳統避風港,在一夜之間全被堵死了。

  京師,不再是他們長袖善舞呼風喚雨的政治舞臺。

  它變成了一座圍城。

  他們,則是被困在城中的獵物。

  錢龍錫的眼瞼微微下垂,遮住了眼底一閃而過深深的忌憚。

  他的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現出數月前,周延儒被拖出大殿的那個清晨。

  沒有廷議,沒有三司會審,甚至沒有給他說一句遺言的機會。

  凌遲的的時候,凄厲的慘嚎持續了整整三個時辰!

  那血腥的一幕,徹底擊碎了當朝文官們的道心。

  刑不上大夫?

  那也要看是對著哪一位天子,在當今這位暴這位新君面前,這句話還是爛在肚子里為妙。

  這點幾個月,朝臣們一步一步一點一滴的發現,殿上的這位皇帝,這個他們曾經以為可以憑借祖制和清議來輕易拿捏的少年,根本不按牌理出牌。

  最讓他們覺得恐怖的事莫過于,皇帝手中握著刀,而且,他真的敢砍!

  想罵不敢罵,于是,在無人看見的內心深處,混合著憤怒與屈辱的情緒,便開始瘋狂滋長。

  皇帝啊皇帝,你就應該是高高在上的道德象征,而治理國家的具體事務,理應由他們這些最優秀的讀書人來代勞。

  可這位新君呢?

  他就像一個精力過剩且極度缺乏耐心的匠人,總是粗暴地打斷他們正在精心雕琢的藝術品。

  他把刀架在他們的脖子上,逼著他們交出各種權利,逼著他們同意那些與民爭利的開海、征商稅的苛政,逼著他們這些本應治心正身的君子,去像胥吏一樣干活!

  這是對他們人格的侮辱,是對體面的踐踏!

  他們的優雅,他們的從容,他們那種談笑間執掌清議,間接決定天下大事的超然地位,正在被這個不守規矩的暴君一片片地撕得粉碎!

  “當今天子,少年銳意,是社稷之福。”錢謙益再次緩緩開口,他捻著自己保養得極好的長須,動作慢條斯理,仿佛在梳理著天下紛繁的亂緒。

  “但,過剛易折。水至清則無魚。一味猛進,絕非治國長久之道。”

  他抬起眼,溫和的目光掃過在座的每一位同僚,像是一位憂心忡忡的長者。

  “我等身為臣子,食朝廷俸祿,受百姓供養,自當有匡正君非之責。”

  這番話說得滴水不漏,充滿了為國為民的堂皇大義,它如同一支精準的令箭,射中了在場所有人的心靶。

  是啊,他們不是為了私利,他們是為了糾正皇帝的錯誤,是為了挽救即將偏離軌道的社稷,是為了天下蒼生!

  眼睛一瞇,錢謙益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淡笑。

  他的手指在紫檀木的桌案上輕輕敲擊著,仿佛在撥弄一根無形的琴弦。

  風,已經起了。

  這幾個月,那些落魄文人潦倒秀才,早已像蒲公英的種子,將那些八分真兩分假的故事,散播到了京城的每一個角落。

  天橋底下的說書人,唾沫橫飛地講述著“天子輕儒,寵信武夫”的秘聞;酒館茶樓里的唱曲的,用吳儂軟語哀嘆著“江南富庶,盡遭劫掠”的悲歌。

  ‘陛下暴虐’、‘不敬儒臣’、‘濫殺無辜’、‘拋棄祖制’…這些詞匯如同陰暗墻角悄然滋生的霉斑,無聲無息地蔓延,將腐朽的氣息沁入了這座城市的肌理之中。

  它們的目標,從來不是那些引車賣漿的走卒販夫,而是那些從全國各地匯聚而來,心懷天下血氣方剛卻又最容易被公理和義憤所煽動的讀書人群體。

  但光有風,還不夠。

  風只能動搖人心,卻無法撼動宮闕。

  要讓這風變成一場能讓龍椅都感到顫抖的暴風,還需要一把火,一把足以將所有人的憤怒都點燃的,熊熊烈火。

  錢謙益抬起眼,目光仿佛穿透了書房的重重院墻,望向了南城那些擁擠喧鬧,此刻正暗流涌動的各省會館。

  錢龍錫仿佛與他心有靈犀,輕咳一聲,有些遲疑地開口:“牧齋公,只是…這風勢雖起,卻終究是無根之萍。我等身陷籠中,動彈不得,怕是…”

  錢謙益聞言,臉上露出微笑,他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口氣,淡淡地道:

  “子協,你錯了。我等,何須動彈?”

  他放下茶杯,聲音輕得如同耳語,卻讓在場所有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那把火,陛下已經親手為我們準備好了。”

  眾人先是一怔,隨即臉上都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神情。

  是了!那把火!

  一件在大明開國以來,聞所未聞,簡直荒唐到了極點的曠世奇聞!

  原定于二月初六公布取士名額、四月初二便要舉行的殿試,竟然被皇帝以近乎羞辱的方式,宣布無限期推遲!

  沒有理由!沒有解釋!甚至連一句安撫性的場面話都沒有!

  宮里傳出來的原話,只有一句充滿了令人無法忍受視天下士子如螻蟻的傲慢與輕蔑:

  “欲留者靜候,不耐者,爬回原籍!”

  錢謙益將眾人驚愕之后的了然神情盡收眼底,內心的得意幾乎要滿溢出來。

  真是個…可愛的少年天子啊,他在心中無聲地感嘆。

  他以為皇權是無所不能的刀劍,卻不懂得,這天下最可怕的力量從來不是刀劍,而是人心,是那千千萬萬讀書人匯聚而成的人心!

  他竟然親手將這把最鋒利的武器,遞到了我等手上!

  這已經不僅僅是推遲一場考試那么簡單。

  這是對天下所有讀書人,最赤裸裸的羞辱!

  十年寒窗,鑿壁偷光,背井離鄉,忍饑挨餓,所求為何?

  不就是為了這金榜題名一朝登科光宗耀祖兼濟天下的榮耀與夢想嗎?

  現在,皇帝用一句輕飄飄的話,就將他們所有的希望尊嚴以及未來的前程,都狠狠地踩在了腳下,還碾了兩腳。

  這把火被點燃了,而且燒得比任何人想象的都要旺,比他之前撒下的所有風言風語,威力要大上千倍萬倍!

  “陛下此舉,確實有欠穩妥。”錢龍錫斟酌著詞句,但眼中的興奮已經掩飾不住。

  “何止是不妥。”錢謙益搖了搖頭,臉上依舊是那副悲天憫人的神情,“此乃自斷臂膀,自毀長城之舉啊。老夫…痛心疾首!”

  他說著“痛心疾首”,眼底卻是一片欣賞著獵物掉入陷阱的快意。

  南城,宣武門大街以南。

  這里是外地進京趕考的學子們主要的聚集地。

  湖廣會館、福建會館、山陜會館…一座座古樸的院落,在這幾日,都化作了一座座燒得通紅的熔爐,用憤怒與焦慮做燃料,將所有人的理智都付之一炬。

  夜幕降臨,福州會館的后院大堂里燈火通明,人聲鼎沸。

  數十名來自福建、浙江、江西等東南省份的學子聚集于此,一張張本應意氣風發的臉上,此刻卻寫滿了憤懣與不安。

  一個身材魁梧,面色黝黑,顯然是來自北方某省的學子正激動地拍著桌子唾沫橫飛。

  “與蒙古通商,簡直是滑天下之大稽!名為互市,實為資敵!鐵鍋、農具、布匹,哪一樣不是胡人急需之物?今日給了他們鐵鍋,明日他們便能融了鑄成刀槍!一旦北虜再次叩關,我等家鄉豈不盡成糜爛之地!此乃開門揖盜,自毀長城之舉!”

  他的話,立刻引起了一群北方學子的共鳴。

  緊接著,一個面帶愁容,口音里帶著遼東腔調的年輕人站了起來,他的眼中滿是憂慮。

  “還有那毛文龍!朝廷對其無限寵溺,要錢給錢,要官給官!此人早已擁兵自重,盤踞皮島,名為大明之將,實為海外之王!長此以往,遼東軍民將只知有毛帥,不知有陛下!此乃養虎為患,國之大賊也!”

  然而,情緒最激動的,還是那些占了絕大多數的江南學子。

  一個面容俊秀,穿著一身昂貴絲綢長衫,一看便知是出身江南富庶之家的公子哥猛地一拍桌案,激憤地站了起來。

  “朝廷自有法度!祖宗自有成法!我江南糧商縱有囤糧牟利之舉,自有地方官府按律查辦!豈能不經三司,不走廷議,便下旨抄家拿人,不教而誅?!”

  他的聲音因為激動而變得尖利。

  “此乃暴政!是視我朝律法為無物!今日能隨意屠戮商人,明日便能隨意屠戮士子!《孟子》有云,‘君之視臣如土芥,則臣視君如寇仇’!陛下與民爭利,輕賤商賈,實乃國之大忌!”

  一時間,整個大堂都沸騰了。

  “暴政!”

  “視祖制為無物!”

  “我等十年寒窗,竟被視如草芥!”

  憤怒的聲浪,幾乎要將會館的屋頂掀翻。

  就在這時,一個身穿青色長衫,面容清瘦,眼神卻異常明亮的青年,緩緩走到了大堂中央。

  正是錢謙益最為得意的學生之一,水泰莨。

  他一出現,喧鬧的場面竟然奇跡般地安靜了下來。

  水泰莨沒有立刻說話,他先是對著眾人深深一揖,才用沉靜而極富感染力的聲音開口道:

  “諸位同年,靜一靜。”

  “諸君之言,字字泣血,句句錐心。元直兄所言之北虜之患,子澄兄所慮之將帥之憂,景明兄所憤之朝廷之酷,皆是老成謀國之言,天下之公論也。”

  他先是肯定了所有人的發言,爭取到了所有人的好感。

  然后,他話鋒一轉,聲音陡然拔高,充滿了悲天憫人的情懷。

  “但,諸位想過沒有,這一切亂象,根源何在?”

  他環視眾人,目光如炬。

  “根源,在于君上失其道,而朝堂無正聲!在于陛下輕信小人,疏遠君子!在于我等讀書人,即將被摒棄于朝堂之外!”

  “推遲殿試,是何用意?是不欲我等讀書人入仕,為那些幸進的閹黨余孽無知的赳赳武夫騰出位置!與民爭利,又是為何?是因國庫空虛,便要與天下最富庶之江南爭利,以奉軍興,滿足其窮兵黷武之野心!”

  “長此以往,圣人之道將廢,祖宗之法將亡!我等今日所爭,非為一己之功名,非為一家之得失!我等所爭,乃是天下之公理!是為萬世開太平!是為圣人繼絕學!”

  水泰莨的每一句話,都像是一把重錘,狠狠地砸在這些年輕學子的心坎上。

  將所有人的個人怨憤,無論是家族利益受損,還是功名之路受阻,全都升華到了一個無可辯駁的道德高地——“捍衛公理,清君側,繼絕學”!

  “對!為天下爭公理!”

  “清君側!誅奸佞!”

  群情徹底被點燃,年輕學子的熱血在血管里沸騰。

  他們仿佛看到自己化身為東漢太學生,大宋鼓院吏,正在進行一場名垂青史的偉大抗爭!

  同樣的夜色下,錢謙益的書房里。

  一位門生快步走入,躬身在錢謙益耳邊低語了幾句,匯報了南城會館內那激動人心的場面。

  錢謙益的臉上終于露出了智珠在握的微笑,他揮了揮手讓門生退下。

  書房內的氣氛,一下子輕松了起來。

  “牧齋公,真乃當世之臥龍也。”錢龍錫撫掌贊嘆,“民心,不,是士心,可用矣!”

  “不錯,”另一位清瘦的官員也笑道,“天子雖有雷霆之威,卻終究是血肉之軀。他可以殺幾個臣子,卻難道還能殺了這滿城的讀書人不成?我等只需靜坐府中,靜觀其變。屆時,萬千學子伏闕上書,群情洶洶,陛下為安撫天下士心,必然要做出讓步。”

  他們仿佛已經看到了那一幕:年輕的皇帝在萬千學子的聲討壓力下,終于明白這個天下不是他一個人的。他不得不低頭,不得不罷黜那些幸進小人,不得不重新尊重他們,將權力交還到他們手中。

  這是一場完美的陽謀。

  公理和大義自然驅使著一群熱血而天真的年輕人,去沖擊那座看似堅不可摧的皇城。

  螳螂捕蟬,黃雀在后。

  他們,自然是那只穩操勝券的黃雀。

  錢謙益緩緩站起身,走到窗前,負手而立,望著窗外沉沉的夜色。

  那血色的殘陽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無邊無際的黑暗。

  他知道,今夜的沉沉黑暗,只是在為明日那一道足以震徹九霄的驚雷,積蓄著力量!

  今日10章,開始發車!badaoge/book/146054/54443830.html

  請:m.badaoge

  新書推薦:

飛翔鳥中文    開局掌控魏忠賢,先抄他一個億!
上一章
簡介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