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奸臣已經自己跳出來了_開局掌控魏忠賢,先抄他一個億!__筆尖中文 夜色如墨,自穹頂緩緩淌下,將紫禁城的琉璃瓦與朱紅墻暈染成一片深沉而凝重的暗色。
白日里煊赫的皇權,此刻收斂了萬丈光芒,沉淀為更內斂也更具壓迫感的靜默。
殿內,剛剛那場關乎大明海權的君臣奏對已經結束。
新晉的“內帑市舶總司”提督鄭芝龍,帶著一身猶未褪盡的海風氣息和被巨大榮耀砸中的暈眩感,在內侍的引領下躬身退去。
他的背影消失在殿門厚重的陰影里,仿佛一條即將入海的巨蛟,帶走了殿內最后一絲喧騰的人氣。
田爾耕本也躬著身,準備隨之告退。
“田爾耕,留一下。”
田爾耕的身形僵了一瞬,隨即愈發恭謹地直起身,眼觀鼻鼻觀心,默立于原地。
他能感覺到,隨著鄭芝龍的離去,這殿內的空氣似乎被抽走了什么,又被注入了什么。
那種君臣共謀天下指點江山的宏大氛圍正在迅速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更私密卻也更危險的東西。
是權力的氣息。
朱由檢走到了殿中一側那副始終掛著的《大明輿地圖》前,目光在輿圖上緩緩掃過,從京師到山西,再到江南。
田爾耕的呼吸不由自主地放得更輕。
“抄晉商,朕的內帑才算有了第一筆真正的活錢;查糧商,朕才有了穩住民心彈壓流寇的底氣。
朱由檢終于開口,聲音依舊平淡,仿佛在說一件舊事,他轉過身,目光落在田爾耕身上,那雙年輕卻深邃得可怕的眼眸里,第一次不加掩飾地流露出一絲贊許。
“田愛卿,你這把刀,為國為朕,立下了不世之功!”
田爾耕覺得自己的心臟,像是被一只無形的大手狠狠地攥住了,然后又被泡進了滾燙的溫泉里。
這句看似尋常的褒獎,在剎那間,比他這輩子聽過的所有圣旨所有恩賞加起來,都要重!
他戎馬半生,刀口舔血,從一個底層軍官爬到錦衣衛指揮使的高位,聽過的贊譽不知凡幾。
但沒有哪一句,能比得上眼前這位年輕帝王,在只有心腹在場的私密場合下,如此直白而肯定的一句話!
這不僅僅是賞賜,更是…認可。
是對他這幾個月來,殫精竭慮、如履薄冰的認可!
是對他將項上人頭別在褲腰帶上,為皇帝在山西、在江南,在那些看不見硝煙的戰場上硬生生殺出一條血路的認可!
這一瞬間,幾個月來的所有疲憊所有的驚心動魄仿佛都有了歸宿。
一股滾燙的熱流從胸口直沖頭頂,田爾耕幾乎是本能地雙膝跪地,額頭重重叩在冰涼的金磚上,聲音因為極致的激動而微微發顫:“臣…為陛下分憂,萬死不辭!”
金銀財寶,高官厚祿,這些皇帝都給過,這些是身為工具的酬勞。
但“不世之功”這四個字,從這位心思深沉喜怒從不形于色的君王口中說出,這完全是另一回事。
其分量足以壓垮任何一個臣子的心防,也足以讓一個早已將生死置之度外的權臣,重新燃起士為知己者死的烈焰!
然而,田爾耕畢竟是田爾耕。
在最初的激動過后,更深層次的冷靜如同深海的寒流,迅速冷卻了他沸騰的血液。
他伏在地上,眼角的余光能看到皇帝龍靴的一角,以及王承恩那雙垂在身側,紋絲不動的手。
他猛然驚醒。
皇帝越是如此倚重,就越說明錦衣衛這把刀在他心中的地位已然無可替代。
而一把無可替代的刀,就必須滿足三個條件:
永遠鋒利。
永遠干凈。
永遠,只屬于持刀人一人!
他想起了曾經仰望的魏忠賢,近來對自己愈發和藹可親;他想起了東廠的周全,那個如同毒蛇般潛伏在暗處的對手,看自己的眼神總是帶著一絲審視。
皇帝的這份私賞,是榮寵,是護身符,但同時也是一道催命符,是將他徹底架在火上烤的圣意。
從今往后,錦衣衛辦的任何一件事,都不能再有絲毫差池。
萬劫不復,只在一念之間。
想到這里,田爾耕伏得更低了,前所未有的緊迫感攫住了他的心臟。
他必須做點什么。
他叩首,沉聲道:“陛下,臣有一事啟奏。”
“說。”朱由檢的聲音恢復了慣常的平穩,仿佛剛才那句石破天驚的贊賞從未出口。
田爾耕艱難的咽了口口水,每一個說出口的字都經過了深思熟慮:“陛下,錦衣衛近來權柄日重,緹騎所至,天下震懾。經手的銀錢財貨,更是數以千萬計。臣…惶恐。”
他頓了頓,抬起頭,目光誠摯而憂慮:“臣恐日久生驕,麾下有不肖之徒為利所惑,或被奸人所乘,做出那等自恃功高、結交外臣、甚至…泄露機密之事,從而壞了陛下的大計。”
這番話說得情真意切,像一個真正為君分憂的忠臣。
“故而,臣懇請陛下恩準,在錦衣衛內部,成立‘風紀司’!”
“風紀司?”朱由檢的眉梢微微挑起,似乎對此頗感興趣。
“是!”田爾耕的聲音斬釘截鐵,“此司不涉外事,專司內部。上至指揮同知,下至校尉力士,凡有貪贓枉法、逾越本分、勾連朋黨、行為不端者,皆由風紀司一體查辦!臣要以此司為利刃,先剖自身,刮骨療毒,以保我天子親軍之絕對純潔!”
他一口氣說完,再次叩首,這便是他交出的答卷。
向皇帝證明,他田爾耕不僅是一把好用的刀,更是一個懂得如何保養刀擦亮刀的管刀人,他要讓皇帝看到,他想到的,比皇帝擔心的還要更深一層。
殿內,陷入了一片短暫的沉寂。
燈火的爆裂聲嗶啵作響,在空曠的大殿中顯得格外清晰。
良久,一聲輕笑打破了寂靜。
朱由檢笑了。
那是意味深長的笑容,似是欣慰,又似是玩味,他緩步走到田爾耕面前,親自伸手將他扶了起來。
“好一個風紀司!好一個利刃自剖!”皇帝的指尖冰涼,觸碰到田爾耕手臂時,讓他激靈靈打了個冷戰。
“田愛卿能有此心,朕心甚慰。準了!”
田爾耕心中一塊大石落地,剛要謝恩,卻聽皇帝接下來的話,讓他的心又瞬間懸到了嗓子眼。
“只是…”
朱由檢的語調變得輕緩,他繞著田爾耕走了一圈,目光如刀,仿佛要將他從里到外看得通透。
“這風紀司,是刀中之刀,鞭中之鞭。掌管風紀司之人,自身必須是絕對的忠誠,絕對的可靠,容不得半分瑕疵。你準備讓誰來當這個持鞭人?”
他停在田爾耕面前,直視著他的眼睛問道:“倘若…這風紀司里也出了內賊,又當如何?”
這個問題如同一道無形的枷鎖,瞬間套在了田爾耕的脖子上,他感覺自己的后心,已經被皇帝那看似隨意的目光洞穿。
然而,田爾耕對此早有準備,這個問題他昨夜在腦中已經盤算了不下百遍。
他需要一個家世清白、能力出眾、背景簡單,且與自己沒有太多利益糾葛,又能被自己掌控的人。
答案,只有一個。
他挺直了腰桿,臉上露出了前所未有的自信,躬身回答:“回陛下,臣心中已有人選。此人,便是南鎮撫司僉書,駱養性!”
他刻意加重了“駱”這個姓氏,仿佛這個姓氏本身,就是忠誠的保證。
“駱家三代世襲錦衣衛,其父駱思恭,更是追隨先帝多年的老臣,對我大明之心,可謂天日可表,忠心耿耿!駱養性本人,年少有為,辦案干練,在衛內素有清名。由他來執掌風紀司,以其家族之清譽,行嚴查內部之實權,必無人不服,也無人敢不服!”
田爾耕說完,抬眼看向皇帝,等待著那預料之中的嘉許。
他認為,這是一個絕對不會出錯的答案,是一個完美的答案。
駱家,就是錦衣衛這潭深水中,最不可能被污染的一塊基石!
然而,他沒有等到嘉許。
他只看到皇帝臉上的那抹笑意,在他念出“駱養性”這個名字時,驟然凝固了。
僅僅是一瞬間的凝固。
隨后,就像春日里溫暖的湖面在剎那間被極北的寒風凍結,然后寸寸碎裂。
那抹笑意,消失得無影無蹤。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田爾耕從未在皇帝臉上見過的,極其復雜的表情。
有驚愕,仿佛聽到了什么最不可思議的事情。
有冰冷,仿佛九幽之下的玄冰,讓整個大殿的溫度都驟降至寒冬。
更有一種難以言喻的,混雜著厭惡與極度憤怒的情緒!
那是一種仿佛看到了什么骯臟至極的蟲豸,正趴在自己最心愛的器物上蠕動時的神情,是一種被最信任之人從背后捅了一刀后,歷史重演時的滔天怒火!
田爾耕感到殿內的空氣,在這一瞬間變得粘稠而稀薄,壓得他幾乎喘不過氣來。
他看到了什么?
他看到了皇帝在聽到“駱養性”這個名字后,先是一愣,隨即像是猛然回憶起了什么塵封已久,卻恨之入骨的往事!
那種從骨子里透出來的憎惡,根本無法掩飾!
為什么?
駱養性做錯了什么?
不,他什么都沒做錯!他也不可能做錯!
他是錦衣衛的未來,是忠誠的楷模!
問題是,皇帝甚至可能都未曾單獨召見過駱養性,這股沒來由的,仿佛穿越了時空的恨意,究竟從何而來?
田爾耕的大腦一片空白,他所有的算計,所有的自信,在皇帝這突如其來完全不合邏輯的反應面前被擊得粉碎。
朱由檢盯著田爾耕,那雙漆黑的眼眸里,怒火與殺意交織成一張天羅地網,將田爾耕牢牢地困在中央。
他緩緩開口,聲音不大,卻如萬載寒冰摩擦,如地獄深處的重錘,一字一頓,狠狠地砸在田爾耕的心窩上。
“先從駱養性查起!”
田爾耕只覺得眼前一黑,他呆呆地看著皇帝,嘴唇翕動,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想問為什么,但他不敢。
皇帝那眼神告訴他,任何質疑都是在挑戰天威。
這不是商量。
這是…命令!
朱由檢不再多看他一眼,那眼神里的厭惡仿佛多看一秒都是對自己的侮辱,他轉過身,背對著失魂落魄的田爾耕,只留下幾句冰冷得不帶絲毫感情的話語。
“朕,給你三天時間。”
“朕要看到風紀司的第一份卷宗,就是關于他的。”
“退下吧。”
田爾耕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殿門的,他只記得自己僵硬地叩首,僵硬地后退,直到微涼的夜風灌入他的領口,他才猛然打了一個寒顫清醒過來。
他站在殿外的白玉階上,背脊早已被冷汗濕透,緊緊地貼在官服上,又冷又黏,他抬頭望向那被夜色籠罩的巍峨宮殿,只覺得那燈火通明的大殿,此刻仿佛是一頭擇人而噬的洪荒巨獸的血盆大口。
而他,剛剛從那口中僥幸逃生。
田爾耕腦中的混亂與猜忌,只持續了短短一瞬,便被一種更為冰冷的決斷所取代。
駱養性…或者說,他背后的整個駱家究竟是哪一件事做得不妥,哪一句話說錯了,才引得天子動了雷霆之念?
這些,都不重要。
對于一把刀而言,它不需要知道主人為何要揮刀,只需要在主人指向目標時,做到最快、最準、最狠!
皇帝給了他三天時間。
三天?在田爾耕看來,這幾乎是一種寬縱,更像是一重考驗考驗他這把剛剛被贊為“不世之功”的刀,究竟有多鋒利!
三天太久,他恨不得就在今夜,便將整個駱家連根拔起,翻個底朝天!
田爾耕深吸一口悶燥的空氣,快步走向了宮門之外。
出了宮門的一瞬間 “來人!”田爾耕幾乎是低吼出聲。
今夜錦衣衛衙門,燈火不滅!
所有緹騎校尉,無論正在做什么,即刻歸巢!暫停手中一切差事,卷宗封存,要犯入獄——從這一刻起,整個大明錦衣衛只辦一件案子:
查駱家!badaoge/book/146054/54430720.html
請:m.badaog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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