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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3章:諸皇威道之身,顯圣,驚變

隱秘買家_第343章:諸皇威道之身,顯圣,驚變!影書  :yingsx第343章:諸皇威道之身,顯圣,驚變!第343章:諸皇威道之身,顯圣,驚變!←→:

  張福生抬起眼看去的時候,所見唯有一片難以描繪的蒼涼和荒蕪。

  這就是.

  沈寶寶的神境?

  祂偉大的身軀沉浮在神境之上,通天徹地,宛若一尊古老的巨靈,

  此刻凝視、俯瞰,萬物蕭瑟。

  看慣了自身神境的繁華,初到他人神境當中,反而便有些不習慣了——仔細想想也是。

  沈寶寶這只有荒漠和廢土的神境,才是正常的神境。

  如自己那般,儼然已是個小三界的神境?

  縱觀當世天下,恐怕寥寥。

  “高天之上,八景宮,第七席沈寶寶,見過始祖。”

  略微發顫的聲音響起,

  沈寶寶立在自身神境當中,面對一尊無比偉岸的生靈,自身渺小的像是一只螻蟻——不,連螻蟻都不如。

  她稱始祖,而不稱前輩、大人。

  因為真人已然說的很清楚了,駕臨而來的這位,是原初人族始祖!

  那可不就是自己的始祖嗎?

  思緒輾轉間,沈寶寶看著那位偉岸存在垂眸,燦若煌煌大日般的眼眸凝望向自己,

  她有一種渾身上下萬物一切都被洞悉的錯覺。

  半晌過去。

  有恢弘似蠻荒重鼓般的聲音回蕩而起,震顫整座神境。

  “你不曾錨定異維度之景么?”

  始祖在發問,在環顧,臉上浮現出困惑之色,并未曾看到什么可以稱之為錨定景物的存在。

  沈寶寶凝望著至高至偉的存在,輕聲回應:

  “有的始祖,我曾錨定了五處異景的”

  她指向一處低矮的山坡:

  “那是木王之山。”

  然后又指向一條狹窄的小溪:

  “那是流水之河。”

  “還有紅楓之林、天泉之丘。”

  張福生默默聽著,眼皮跳了跳,這都是些什么和什么??

  祂有些無語,搞了半天,全是些尋常的山巒河流.

  微搖了搖頭,正當張福生準備開口說話的時候,卻瞧見沈寶寶又指了指地面之下:

  “對了,還有一處異景在地下,我將之稱為火霞繚繞之所。”

  緩了緩,沈寶寶畢恭畢敬的繼續道:

  “那兒是后輩所錨定之異景中,最為神異的一處所在,其妙無窮,終年噴薄如火霞般的玄妙事物,可惜晚輩無法去觸及,終究只是虛幻景物.”

  火霞繚繞之所?

  張福生挑眉,目光洞視大地之下,卻什么也沒看到,更沒有什么噴薄而出的火霞。

  但沈寶寶不至于在這事兒上面撒謊。

  “火霞繚繞之所何在?”始祖發問。

  沈寶寶不敢怠慢,一跺腳,念頭微動,神境大地在她的操縱下整齊分開,

  一道深不見底的溝壑在神境中延展著,像是神話故事里的無底歸墟。

  而沒了泥土的遮擋,

  張福生直接看見了大地之下的景和物。

  竟真有一個懸于地下虛無處的山丘,山丘并不如何巍峨,似乎只是某座不世神山的一部分,

  而在山丘正中的山洞處,也的的確確有如火霞般的事物在不斷的噴薄、回旋著,

  無窮妙和理在其中滋生、漫延,張福生心驚。

  目光看得見,感知中卻空空蕩蕩且凝視之時,心頭竟生出一種‘歸宿之地’的錯覺來!

  我的歸宿之地?

  張福生挑眉,巨大的、頂天立地的身形壓縮,化作正常大小,走落、駕臨在火霞繚繞之所,

  祂動用觸虛,伸出手,輕觸如火霞般的璀璨事物,

  才一觸及,便難以遏制的發出悶哼聲。

  這不是火霞。

  也不是任何神性精華、能量之類的事物。

  是勢與運。

  純粹、濃郁、浩瀚、磅礴的人道大勢與人道本運。

  勢和運,合之卻并不可單純的稱呼為運勢。

  張福生靜靜感受著超出自己想象范圍的厚沉大勢與大運,親和、親密、雀躍、歡呼.

  這是勢和運對祂的反饋。

  祂艱難的撥動著這些勢、運——又或者說,人道根基,從無窮的如霞光般的事物中撥云見日,

  窺見其中些許景物——一座宮闕。

  古老的、蠻荒的宮闕。

  “始祖?”沈寶寶小心翼翼的發問。

  始祖驚醒過神來,輕嘆了一聲道:

  “這并非是火霞繚繞之所,更應該叫做火云洞。”

  “火云洞中火云宮,盡皆為人道祖地,此間,即人道祖脈。”

  沈寶寶瞪大了眼睛。

  人道祖地、祖脈???

  盡管她不了解舊世,但聽這兩名字,也大抵可以猜測到其代表的含義!

  神思恍惚之間。

  沈寶寶看見始祖忽然轉過頭,以一種未曾見過的凝重姿態發問:

  “小家伙,你是何時錨定的這一處異景?”

  沈寶寶愣了一愣,回憶片刻,遲疑道:

  “月余之前,那時候我恰巧接觸到了一件特殊至寶,就在源起點研究總院當中。”

  “那件至寶叫做.諸皇威道之劍,對,就是這么個名,又說是叫做人皇劍。”

  諸皇威道之劍?

  張福生目光深邃無比,回眸凝望著火云洞、火云宮,其中并無生靈居住的跡象,

  說明在真正火云洞中,正空蕩蕩。

  倒也正常。

  若非自己人族原初始祖的位格,恐怕也無法靠近此地,更遑論其余現世神靈?

  巧合。

  實在太巧合了。

  張福生思緒百轉千回,臨近入冥土之際,忽而遇見了火云洞,

  遇見了這么一個承載人族根本大勢、大運的根基之地。

  祂回眸,再問:

  “具體是哪一天?”

  “回始祖的話。”

  沈寶寶這一次回答的格外快當,沒有絲毫停頓:

  “恰就是那一日,有至高生靈傳下道德經的那天。”

  她的聲音蕩開,暈染開,張福生臉上卻沒有一絲一毫的波瀾,仿佛.早有預料。

  的確早有預料。

  “果然啊”

  祂低語,動用觸虛之能,將自身包裹在如同煌煌火霞一般的根本大勢之中,

  而后一步一步的朝著火云洞走去。

  耳畔回蕩起史詩,波瀾壯闊的史詩,似是對一整部人族古史的贊頌,

  眼前洶涌澎湃的火霞當中,也似閃爍著一些古老的場景,

  如倉頡造字、燧人取火、伏羲演化八卦、神農嘗盡百草.

  如此種種,盡在眼前沉浮不熄。

  祂前行,前行,短短的一段路程,像是走了一千萬年那般漫長,像是看盡了整個人族在最古年間的史詩。

  祂站在了火云宮前。

  凝望其中,無器物,無至寶,唯有九個大位,三位在上,五位在中,

  余下一位不上不下,居于旁側。

  九位之八,都供奉有牌位,是上三位的伏羲、神農、軒轅,

  是中五位的帝嚳、少昊、顓頊、堯和堯舜。

  唯有那空蕩在側的位子,是不曾供奉牌位的,似乎還沒有主人,似乎還從未有人端坐其上。

  “三皇五帝,余下之一又是什么?”

  張福生呢喃,屹立在人道大勢的風暴洪流當中,即便是祂這么位人族始祖,也有一種裂解的錯覺!

  非是始祖不配立在此間。

  實是自己的功績不夠。

  是自己在人族當中占據的份量,還不夠。

  張福生一呼一吸,便有人道大勢、大運涌入軀殼,漫向四肢百骸,在替祂鑄造出特殊體質,

  祂索性張開眉心祖竅,瘋狂吸納著這些煌煌火霞,

  等到整個人燦若天陽,等到渾身上下每一粒毛孔中都在噴吐火霞之時。

  于是,祂為自己鑄出了一副特殊的神軀。

  純粹由人道大勢、大運所組成的,與人族息息相關,夾雜著三皇五帝之香火的神軀。

  是之為——

  諸皇威道之軀。

  雖然只是一個雛形,只是‘幼生體’,但張福生能感知到,幼生的諸皇威道之軀,已勝過了浮黎法身!

  “贈禮?”

  祂低沉呢喃,心頭忽然明悟——這是在沈寶寶的神境中,留下火云洞之人的贈禮。

  若是所料不差,大概率是齊天大圣。

  可齊天大圣只是大羅,又非無上,拉攏自己是意欲何為?

  莫非,

  祂是想拉上自己一起反天?

  思緒百轉千回,而后盡都歸寂。

  無所謂了。

  只要是好處,自己照單全收。

  張福生咧嘴一笑,深深的盯了一眼供奉在火云宮中的三皇五帝之牌位,而后扭頭就走,毫不拖泥帶水。

  于是。

  等候在外的沈寶寶便看見,有如似煌煌火霞組構成的人影,從那火云洞中走了出來,

  祂站在那里,站在自己眼前,凝觀、敬望之時,

  卻好像看見一部恢弘的人族史詩,看見古往今來的列祖先輩。

  “始始祖。”沈寶寶輕輕低下頭。

  始祖身上的煌煌火霞逐漸收斂,恢復如初,而后平靜道:

  “我先在此歇息,等你入了兜率宮,呼喚我。”

  “.是!始祖!”

  沈寶寶匍匐,做大禮而祭拜。

  張福生坦然受之,盤腿端坐,觀想自我如真一大妙,觀想無窮人道火霞噴薄,

  思緒念轉,又復歸于天都帝城中的影跡之身。

  天都,被稱為帝城的浮空島中。

  “這里就是研究總院?”

  崔問鼎輕聲感慨,看向朵兒姐,

  卻發現朵兒姐對大樓中各式各樣的奇特儀器毫無興趣,目光正直勾勾的盯著走在前頭,穿著粗麻衣的人影。

  崔問鼎下意識的看向那自家崔氏的‘底牌’。

  麻衣青年和謫仙少女正并肩走著,走的很緩很慢,前者微垂著頭顱,看不清楚神情,似乎在怔怔出神、心不在焉。

  崔問鼎微不可察的撇了撇嘴。

  有溫潤聲恰在此時響起:

  “馬上就要開始大祭了,咱們都去試驗場吧.再過一會兒,會有很多大人物駕臨呢。”

  張福生醒過神來,壓制住體內洶涌澎湃的諸皇威道之軀——他所有身體都是‘共通’的,

  一軀得了加持、好處,其余身軀也都自然如是。

  畢竟,在施展飛身托跡之后,

  他的本體等同于高懸在現實之外,此刻現實中的諸多身軀,連同被斬出的世尊道身、中極教主等,

  都不過是本體在現實之外,投射于現實當中的‘影跡’。

  飛身托跡在某種程度上,要比操縱群星和天數命數的斗轉星移更為強大、可怕。

  思緒歸寂,他凝望開口說話的孟天和,平靜問道:

  “大人物?”

  “是啊。”

  孟天和搖著折紙扇,微笑應聲:

  “自從上一次大祭惹出的巨大變故后,天都的許多大人物就決定親臨后續的大祭了。”

  巨大變故?

  跟在后頭的崔問鼎忍不住問道:

  “是什么變故?”

  孟天和笑容依舊,還沒來得及解答,一旁的小龍人淡淡道:

  “此本為絕密,不過說出來倒也沒什么,不過便是數月之前,研究總院曾向至圣天位詢問那所謂高天會口中的天尊之所在。”

  緩了緩,小龍人和其他望族子弟的臉上都浮現出凝重之色,

  就連那如冰山般的張氏貴女也都不自覺的擰起了眉頭。

  一行人朝著試驗場走去,小龍人繼續道:

  “那一次大祭的結果,是至圣天位投映出一座神秘道宮.已沒人能記得具體了。”

  “那道宮無窮高無窮偉岸,超出想象范圍和思維極限,不可被記憶,無法被描述”

  緩了緩,他繼續道:

  “也是那座道宮投影,伴隨至圣天位的偉大法旨,險些就將整個天都給壓毀!”

  崔氏幾人紛紛色變,一座超出思維極限的道宮??

  望族子弟們此刻也大都心有余悸,阮玉兔有些出神,在場唯一沒有任何反應的,就是張福生。

他早就知道此事,當初在八景宮中端坐的時候,也的確察覺到有事物將八景宮給拓印、投影而出  說話間,

  眾人已在研究員的帶領下,走到了位于大樓后方無比廣袤的試驗場。

  整座試驗場其實并不大,但在施加了空間道紋之后,便被延展的無比廣闊,

  可見地面是由整塊金屬構造而成的,

  此時的試驗場中,正站著來來往往的研究員,對諸多特殊儀器做著最后的調試。

  “那就是總院長。”

  孟天和微笑開口,張福生順著他的目光看去——正看見一個老熟人。

  那黃牙老頭。

  倒是不意外。

  不過,之前在彼岸世界所見的黃牙老頭只是個傀儡身,如今這個,卻倒是本體了。

  張福生微微瞇眼,忽然抬頭看向天穹,正是此時,天上有一輪又一輪的煌煌大日駕臨!

  “議員們來了!”

  有望族子弟開口,嘖嘖道:

  “這次來的議員似乎還不少啊.”

  眾人昂頭凝望,一位位尊者級人物到來,而后來的是數量上少了很多的大能,

  祂們盤踞在蒼天當中,個個都毫不遮掩的潑灑著自身燦爛光輝,

其中有一些大人物則很顯眼,很奪目,比如說  比如說,某個籠罩在赤霧當中的人影,明明是尊者層面的氣息,卻在橫行霸道:

  “讓開,都給本座讓開!對,就你,給本座讓出最好的觀看位來!”

  那位尊者一副倨傲模樣,不只是在驅趕其余尊者,竟然連大能都指著鼻子呵罵:

  “說你呢,沒長耳朵啊?還不躲遠一些?”

  而后,那尊大能竟真忍氣吞聲的遠離。

  “是那位新晉的神秘議員!”

  諸葛余一凝重道:

  “這位議員,看著是個尊者,但我聽說了,這只是祂的一道化身.有神靈說,這位的本體恐怕是大神通者!!”

  其余望族子弟也都咽了口唾沫,

  就連小龍人和孟天和的臉上也都浮現出敬畏之色來,并不覺得天上那赤霧中的人影太驕狂——這本就是應該的。

  崔六朵眼見這一幕,有些目眩神馳,若自己能走到這一步,若自己能成為如此存在,該多好?

  不,我一定可以。

  她深吸一口氣,在暗自下定決心,卻又忽的看向那個道尊和道玉兔,微微一愣。

  只見到那兩人臉上,并沒有半點敬畏之色,神情看上去有些古怪?

  沒錯。

  張福生和阮玉兔的表情都有些古怪。

  他們都認出了天上那赤霧中的人影,認出了這個聲音。

  老牛。

  阮玉兔摸了摸鼻子,下意識的看向身旁的義父,張福生則微不可察的聳了聳肩,

這老牛,仗著真身在畫中,不會被化身牽連,當真是無所顧忌  不,這都不是無所顧忌了。

  張福生緊接著看見有大神通者駕臨,伴隨千彩萬霞,帶著恢弘大勢,

  結果呢?

  才臨近,就被老牛毫不客氣的呵斥著:

  “莫挨老子!離我遠點,本尊喜歡清凈!”

  那位如神女般的大神通者臉一黑,想說些什么,老牛卻瞪著眼睛:

  “看錘子你看?怎么,是要和本座搏命不成?好啊!本座已多年不曾斬大神通者了,來,你我來廝殺!”

  祂竟一副擼起衣袖就要干架的模樣,看上去恰似街頭潑皮。

  而那如位伴千彩萬霞而臨的大神通者,竟真的退開了。

  “倒是奇景”張福生苦笑搖頭,看出了內里。

  大神通者們自然能察覺到老牛的不一般,也能看出來這家伙是另一位大神通者的化身,

  而修為越高越謹慎,沒誰想要去招惹這么一個萬人嫌的瘋子。

當然,最主要的是  這些大神通者們恐怕都嘗試過推算,但恐怕也無一人推算出老牛的本體是誰,又在何處。

  畢竟,那是鎮元子親手做的畫。

  思緒輾轉間,更多的大神通者親自駕臨,通過這些十望子弟的言語,張福生倒是都略微了解了一二。

  “孟氏的老祖宗,前任勘天司司長,孟青天。”

  “那神女是現任的勘天司司長.”

  “還有四位諸司司長,以及”

  張福生心頭呢喃間,目光一凝,落在一位身穿白袍的大神通者身上。

  一旁的孟天和恰在介紹。

  “那位是來自六道大獄的大人物,跟在大司長身邊做事.大司長就是九司之首,六道司的司長,鎮壓在六道大獄中。”

  “傳聞,是超越了大神通者層面的存在,和閉關不出的議長都平起平坐。”

  張福生沉默不語,盯著那一襲白衣,悄然洞悉其因果,追溯而去,雙目卻熾痛。

  他隱約看見了一個無比偉岸的身影——那位所謂的大司長。

  偉岸身影看上去模模糊糊,望不清晰,似踏在無窮魂靈之上,身上纏著根根巨大鎖鏈,

  正當張福生想要仔細觀察,卻見那道偉岸身影忽而回眸!

  祂,在追尋著自己,在追索自己窺視而去的目光。

  張福生心頭暴寒,連忙收回了視線,隨時準備催動萬物皆空——好在,

  對方處于六道大獄當中,似乎遭了什么限制,且似乎在因果之道的造詣不怎么高,

  也就未曾真正追溯到自己。

  這家伙.豈止是大神通者之上??

  張福生背后發涼,就算是當初,在廣寒宮中所見的那位天尊級存在,也不如對方遠矣!

  一位大羅?

  是一位似乎身陷囹圄、限制重重的大羅。

  張福生下意識的舔了舔干澀的嘴唇,神色凝重到無以復加,身陷囫圇、限制重重,

  但卻并非是北帝那種只余一縷意志的存在!

  現世當中,竟真有大羅坐鎮?

  心臟跳動悄然加速。

  “怎么了?”

  耳畔忽然傳來輕聲,是阮玉兔在發問。

  張福生回過神來,擺了擺手,低沉道:

  “無礙。”

  他額頭的汗珠子瞬間蒸發,歸于虛無。

  一旁的孟天和顯然也注意到了張福生的異常,微微瞇眼,正打算發問試探的時候。

  有威嚴聲在整個試驗場中蕩響。

  “準備,開啟大祭!”

  是黃牙老頭,正站在一座高臺上發聲。

  一臺臺布置在試驗場周圍的儀器被啟動,眾人好奇看去,能瞧見試驗場的金屬地面上,浮現出四個巨大的圓盤,

  天空之上,也再度傳出轟鳴——一艘艘空天艦和星空艦正在駛來!

  “是那些養殖星球中的生化人,祭品來了。”

  有人低聲。

  張福生看去,

  空天艦、星空艦降落,來自養殖星球的生化人目光呆滯的走入試驗場中,

  他們各自捉刀,站在金屬地面之上,然后舉起刀,割開自己的雙腕,扎入自己的心臟。

  一排排生化人倒在地上。

然后是第二批,第三批,第四批  金屬地面上堆起厚厚的尸骸,大量鮮血涌入四個巨大圓盤當中,

  張福生聽見一個個研究員正在大聲的匯報著什么。

  “收到,維度場探測器已預熱完畢。”

  “微距校準中,能級探測開始,隨神祭開始定位異維度,正在輸入天位坐標!”

  “校準完畢,注入探測弦,維度錨點、天位錨點已鎖定!”

  緊接著,那四大圓盤都開始發光,有真真正正的活人被押入了試驗場,似乎都是罪犯,約莫有千余,也都被作為了祭品。

  阮玉兔有些不忍的側過頭,她輕聲道:

  “如此血祭.”

  后半截‘與邪教又有何異’被她堵在了喉嚨中,沒有說出口。

  張福生也意味莫名的輕嘆一聲。

  “天位錨定完畢!”

  “通道已建立!”

  此刻,有研究員在大喊。

  張福生看去,可以瞧見通天光茫穿過了現實宇宙的邊荒,沒入了大虛空,

  而后又直直沒入異維度當中!

  通天光茫就這么在母星的這小小試驗場中,與異維度內被錨定所在的大成先師至圣天位,建立了一道短暫的通道!

  黃牙老頭神色肅穆,站在某個儀器前,通過臨時通道,對至圣天位發出疑問。

  “依舊慣例,三個問題。”

  他低沉的聲音回蕩而起。

  “第一個問題,此物的來龍去脈,為何而碎,歷經何事。”

  老人手中似乎托舉著什么,看不清晰。

  “第二個問題,天都之中,是否有一件特殊至寶,可構造現實,更改歲月。”

  將那漆黑事物交付之物,還有孟氏老祖宗交代的事情都詢問了過后,

  黃牙老頭問出了自己的疑惑。

  “第三個問題,原初人族始祖.是否還活著?”

  三個問題,沒入通天光茫,直抵異維度當中,直抵那神秘大成先師至圣天位的所在之處。

  張福生心頭一動——就是此時!

  他一念遁入異維度,又遁入大虛空,和自己寄托在異維度與大虛空中的真靈相合,

  于是,大虛空中,浮黎大真人驟然睜眼,凝望現實宇宙和異維度之間的通天光,順著光芒,找尋至圣天位的所在!

  然而。

  奇怪的事情發生了。

  至圣天位明明就在異維度,通天光茫直直與之相連,可卻偏偏又無法在異維度中定位到它的所在??

  浮黎大真人錯愕,敏銳察覺到異維度中有許多竊居天位者,正在如自己一般追溯至圣天位的所在,

  甚至祂們已不是第一次這么去做了,但顯然,最后都失敗!

  至圣天位,似乎存在于一個無法被描繪的玄而又玄之地,似乎,無法被鎖定具體位置。

  浮黎大真人不信邪,

  趁著至圣天位借通天光茫,往現實宇宙,往天都試驗場中傳遞答案之剎,

  祂周身放光,動用自身根本偉力,在強行迫近那通天光茫!

  同一個剎那。

  天都帝城,研究總院1號試驗場當中。

  “那是什么??”

  小龍人指著天穹,指著那通天光,發出驚呼。

  光影扭曲之下,無窮長的通天光茫以一種奇特的狀態,可以被肉眼直接看見‘全程’,

  所有人都可以透過通天光,看見虛幻飄渺、無窮偉岸的至圣天位,

  卻也都在此時看見,一道偉岸的,正在步步迫近通天光茫的恢弘人影!

  天穹上,那位大神通者層面,是為現任勘天司長的神女冷笑:

  “又是一個不自量力的家伙,祭光通道有至圣天位之偉力沾染,膽敢靠近.便將灰飛煙滅。”

  “哪怕祂是大神通者之上的真圣,也絕不例外,就算天尊、佛陀,都要瀕死。”

  淡漠聲繚繞回響,在一道道目光的注視之中,

  又于光影扭曲之下,迫近祭光通道的恢弘身影被完整的看到。

  是一尊無窮偉岸之身,身后披著三十六色光,環繞著無窮無盡的元始慶云,似大若一整個宇宙!

  諸葛余一、司馬誓的呼吸驟然急促了起來。

  僅僅凝視那道恢弘身影,心頭就生出一種詭異的驚悚感,就好像.

  對方就是因果!

  不,不只!

  而兩人此刻的顫栗,卻更勝過其余望族子弟。

  “是是祂!!”

  諸葛余一頭皮發麻,第一時間認出了那道偉岸身影,分明就是昨日夜間,在太平道觀中的恐怖存在!!

  沒錯,是祂!

  但,似乎又有一點不同。

  天穹上,也有神靈在驚疑:

  “發生了什么?為何我凝望此身影之時,有一種祂是我血脈源頭的錯覺?”

  “不,不只是血脈源頭.”

  “就好像,祂是人,是所有的人.等等,祂為何沒有被撕裂??”

  在驚疑、錯愕聲中,

  天上諸神,地上眾人,都清清楚楚的看見,那道身披三十六色光的偉岸人影,

  忽的噴薄出煌煌火霞,火霞將大虛空都照亮!

  而后!

  那人影,那如一座大宇宙般廣袤的人影,

  就這么毫無阻礙的沒入了祭光通道。

  似乎至圣天位并沒有為難祂,并沒有按照慣例去懲戒僭越者。

  “出大事了!”

  一位位端坐在試驗場上空的大神通者勃然色變,最持穩的孟青天都驚起了身,

  諸神在昂頭,諸神在仰望,仰望那道恢弘身影。

  一道道目光的鎖定中,

  恢弘身影踏站在祭光通道之內,橫攔在至圣天位和母星之間,而后,回眸。

  祂在直接眺望至圣天位。

  在以一種從來沒有生靈嘗試過的視角,去凝視至圣天位的真正所在。

  那是一片空虛當中,是在異維度,卻又不在異維度,

  是無數魂靈的包裹,是輪轉不休的至高事物,是一道人影,一道纏著根根鎖鏈的人影。

  浮黎大真人這一次清楚看見了。

  是六道大獄。

  準確來講,是六道輪回。

  浮黎大真人——或者說,張福生。

  祂還看見,看似存在于異維度中的至圣天位,就這么被鎮壓在六道輪回之下,

  但又不只是至圣天位被鎮壓著。

  還有一道身影,一道凝滯的、怒吼的身影,也被六道輪回給死死鎮著。

是一只猢猻  一只猴子。

  猴子頭上的風翅紫金冠歪歪斜斜,身上的鎖子黃金甲支離破碎,雙腳所踢踏的藕絲步云履也缺了一只,

  此刻正保持著仰天怒吼的姿態,雙手高舉虛握,一動而不動。

  齊天大圣。

  踏立在祭光通道內,正被一位位大神通者和諸神所驚悚、忌憚著的張福生,忽覺口干舌燥。

  祭光通道之外的諸神,只能看見至圣天位。

  唯有祂,看見了全景。

  同樣。

  那個身上纏著鎖鏈,鎖鏈釘著六道輪回的生靈,也看到了張福生,看到了浮黎大真人。

  “是你。”

  那古老生靈在開口,聲音如洪鐘大呂,卻唯有張福生能聽見。

  “方才,便是你在窺望我,透過因果窺望三十六色之光,元始之慶云,再加上你這因果造詣。”

  “你是元始道友的棋子么?”

  巍峨聲刺的張福生耳膜生疼,那籠罩在浩瀚大霧中的古老生靈也在逐漸清晰。

  而后。

  祂伸出手,一只大到無邊,囊括歲月前后、亙古時光的大手,捉入祭光通道,輕輕一撫。

  于是。

  在試驗場處的眾人、諸神的視線中,

  那道恢弘的、橫攔在至圣天位與天都中間的恢弘身影,就這么憑空消失不見了。

  “發生了什么?”

  神女發問,卻無人能解答,至圣天位給出的答案,也化作法旨,成功傳降,被一個個研究員們給解答著。

  則,此時此刻。

  地上。

  “您怎么了?”

  阮玉兔輕聲發問,看著額頭又現汗水的麻衣青年。

  青年神色變換,最終歸于平靜,低沉道:

  “我沒事”

  他低垂著的頭顱微抬,阮玉兔看見了他的瞳孔,也看見了其中倒映著的、一閃而逝的場景。

  是恢弘人影,是三十六色光,是鎖鏈,是古老生靈。

  那場景只存在了一剎,似乎只是幻覺。

  卻又絕非幻覺。

  阮玉兔頭皮一麻,看見麻衣青年于沸騰、喧囂的試驗場中,再度合攏雙眼。

  似乎對那喧嘩視而不見,似乎身在此地,神已不知飄忽去了何處。

  于是,此時此刻。

  六道大獄中。

  偉岸者便睜開了雙眼,直視著古老生靈。

  雙方在對望。

  也是此刻,遠在星空遺跡內的兜率宮,再度洞開大門。

  為時三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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