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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9章:我從靈山來,降誕在十日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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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一切發生的太過于突然,眾人都還不曾反應過來,

  便看見那位天人層面,貴為神下行走的老人,

  便已如至虔至誠的信徒一般,靜靜匍匐了。

  朝著那個似乎人畜無害的孩童。

  姜飛鳥驚愕,下意識傳音:

  “老師這是怎么回事??”

  黃牙老頭并未做答,臉上閃過一絲凝重之色,盯著那個瓷娃娃。

  一個叫做張福生的孩童.真是巧合么?

  他不動聲色的撫著腕表,悄然朝向那謫仙般少女懷中的小男孩。

  與此同時。

  張福生心頭感慨,不愧是從大雷音寺匾額中浸潤而出的菩提念,簡直強大到過分!

  不同于尋常精神念頭,菩提念,是為真正的佛陀正念,

  別的不說,至少在‘普渡眾生’這件事情上,效果好的出奇!

  嘖嘖,佛門就是好,一言不合就能將人給度化、皈依.

  不過。

  他隱隱約約間,似乎察覺到取如來天位的真正方法了。

  同樣需要一起或者更多的‘天命事件’。

  “佛祖降生之日,東南西北各走七步,一手指天,一手觸地,言曰——天上天下,唯我獨尊。”

  張福生心頭低語,是如此,也不只是如此。

  佛祖成為佛祖,是在菩提樹下禪定四十九日,終證大道,成就世尊。

  或許,這兩件事都需要自己去做——

  但麻煩的是,

  四十九日,如今已是十二月的最后一天,四十九日之后,早已超過了二月九!

  張福生心緒輾轉著,在動用菩提念后,自身正在無限逼近于未知所在的如來天位,

  甚至關于該如何端坐那天位,都已在自然而然的明悟,

  但正因如此,他心頭才苦澀。

  菩提樹下四十九日就罷了,最重要的是降誕之時,四方走七步,指天由觸地——

  自己還怎么能降生呢?

  思緒輾轉間,

  張福生凝視著匍匐在地的天人,感受到有很多道恐怖目光,從天穹外落了下來,

  顯然,諸神祇已洞察見這里的小變故,在矚目,在俯瞰。

  他便只是輕嘆一聲,輕輕拍了拍阮玉兔的手,后者心領神會,松開手,任由瓷娃娃跳落在地上。

  “起來吧。”

  在李修緣、崔玲瓏驚疑不定的目光中,

  瓷娃娃平靜的對著匍匐的老人誦聲,后者果斷站起,雙手合十,低垂頭顱:

  “我佛慈悲!”

  一眾來自曼荼羅系的佛教徒步步后退著,那身纏六欲天女的大和尚毛骨悚然,

  他再蠢,此刻也反應過來——抓到魚了。

  抓到一條真正的‘大魚’了!

  可問題是,這條魚,他們根本制不住!

  天上神祇目光越落越多。

  瓷娃娃垂著眼瞼,輕嘆一聲,知道難以再躲藏下去了,于是平和道:

  “我自高天之上而來。”

  崔玲瓏、李修緣色變,黃牙老頭和姜飛鳥對視了一眼,天上垂落的神靈目光變的熾烈!

  高天之上?

  高天會?

  天穹之上,天穹之外。

  孔神通微微端正了身,目光晦澀,是某個高天之上的成員嗎?

  祂挑了挑眉頭,一旁的諸神都在議論紛紛,探討那個神秘高天會的事情。

  高天會之事,諸神都有所耳聞。

  “一個隱秘組織,但卻從不遮掩自己的存在,其中成員是謎,來歷似乎很大,有一位自稱天尊者坐鎮。”

  滿頭白發的大神通者低語:

  “且勘天司推演過模糊消息,高天之上,是高天會的更上一級,如今似有其中核心成員真正現身?”

  另一位神祇開口:

  “等到天碑解析部分,可以容許尊者入境后,我們便立刻去擒拿那小孩兒。”

  孔神通、老牛不動聲色的瞥了一眼說話之人。

  旋而,祂們聆聽見那重陽天地中,自稱來自高天之上的瓷娃娃在繼續言語。

  地上。

  張福生聲音脆朗,平和道:

  “我不為難你們,我要你們去轉告重陽市內的所有教派。”

  “我會在十日之后降誕于人間,也是在十日之后,我希望諸教諸派都來見我,就將在重陽的執政大樓。”

  曼荼羅系的教徒們面面相覷,

  李修緣腦門上冒出三個問號來——十日之后降誕??

  什么玩意??

  張福生也不管他們聽懂或聽不懂,自顧自的繼續道:

  “在我降誕前的這十日,此八百里之地,當是凈土。”

  “八百里間,不許有殺伐之事,不許有生靈枉死。”

  “這是我的旨意。”

  眾人茫然,面面相覷,唯有已至虔至誠的老人做禮:

  “本應如是。”

  “慈悲,慈悲。”張福生一嘆,而后向前走去,圍在此的教徒們不自覺的分開,讓出一條路來。

  崔玲瓏怔住,

  看著那晶瑩剔透的孩童,從人群中走過,一步又一步,緩慢而平穩,一直走到遠處的祭壇。

  陳道嶺艱難抬頭,疑惑的看向這個素未謀面的孩子,

  卻瞧見他走來,踩在虛空上,如踩著一級又一級的虛無階梯,直到臨近自己,高過自己。

  小男孩寶相莊嚴,將手撫在陳道嶺的額上:

  “凡虔誠者,必有來路,必有去處。”

  他的掌心發出淡淡佛光,菩提念流淌而出,頃刻之間,便已為陳道嶺愈盡傷勢,甚至塑造出‘羅漢骨’!

  陳道嶺愕然,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么,

  便看到男孩轉身,一步步走回來處,落在如謫仙般的少女身旁。

  “幾位與我有緣,曾經同行一段路。”

  張福生溫和笑道:

  “不若再同行一程,朝城中去?”

  黃牙老頭神色凝重至極,眼下突兀發生的這一幕太過詭異了,

  且最關鍵的是,他嘗試動用腕表,測量這個小孩兒身上的時間粒子波動——一無所獲。

  對方身上似乎朦朧著淡淡的霧,根本測算不了,也無從得知此張福生,究竟是不是那個張福生。

  幾人都沒有反駁。

  在佛教徒們心驚膽顫的注視中,

  五人跟在那個晶瑩剔透的瓷娃娃身后,向重陽市走去,

  入城時,

  瓷娃娃開口,聲音回蕩在八百里方圓,如同在下達旨意。

  “我來自高天之上,也自靈山而來。”

  浩瀚音蕩起,重陽市中忽的寂了寂,很多道強橫意志騰起,一道道目光掃落而來。

  大音回蕩,

  執政大樓里,胡忠禮、李國權等人走到窗邊,極目遠眺,才離開地下管道的林東西、陳語雀則抬起頭,聆聽忽起的大音。

  至于地下,躲藏在密室中的洪天寶也驟然睜眼。

  高天之上靈山??

  那道稚嫩的大音還在回蕩:

  “十日后,我會于此城中降誕、出生,那將是我的誕日。”

  “于是,在我降誕前的十日,八百里內,禁絕殺伐,不可見血光。”

  一道道目光落來,有天人級存在瞇眼,想要試探,虛空中落下巨大掌印,

  黃牙老頭色變,做好了出手準備,要護持住身旁的徒弟,但便此時。

  行走在前的孩童合十著雙手,抬起了頭,靜靜凝視天上墜下的巨大掌印,

  他道:

  “我將寬恕每一個蒼生的三次罪過,這是慈悲。”

  巨大掌印在平靜、稚嫩的聲音中,忽的煙消云散,就好像從來都不曾存在。

  那位天人不信邪,第二次出手,在虛空中接引來三災中的風災,赑風吹來,所過之處一些高樓在化作煙塵,

  孩童開口:

  “你便到此為止,不可越過。”

  能吹散天人身魂的赑風,竟就在孩童身前打著轉兒,再吹不進半點!

  “一些物因你而毀,此是第二樁罪,教而不改,施行又一次攻伐的手段,這是你第三樁罪。”

  “無回頭之心,無慈悲之意,即第四樁罪。”

  張福生清朗、稚嫩的聲音回蕩在方圓八百里:

  “但我仍然給你悔過的機會,我問你,是否愿意懺悔自己曾經的罪孽?”

  那位出手試探的天人冷哼了一聲,旋而隱匿了下去,

  但便是此時。

  在姜飛鳥、崔玲瓏驚悚的目光中,在許多強橫意志凝重的注視下,

  瓷娃娃第三次嘆息,

  他閉眼,再睜眼,眼中卻恍若璀璨著兩盞大日金燈!

  “為罪者,罪在天地,不在你。”

  “既然無法渡出苦海,我便允你從未出生,也就不曾來到無邊苦海當中。”

  說話間。

  張福生眼中映照出道道因果,追溯至那個天人的所在,在對方驚恐的目光中,

  他伸手,指掌順著因果追溯而去,卻并不曾將那位天人鎮殺,只是憐憫的嘆了一聲慈悲。

  而后。

  張福生手掌一撫,精準的從那位天人身上的諸多因果之中,找到了他‘出生’、‘誕生’的那條因果。

  生生抽離、剝出。

  沒有了出生、誕生的因,自然也就隨之沒了存在、活著的果。

  在很多目光沉默的注視下,一位第三衰的天人,悄無聲息的被‘擦除’了,

  就好像從未存在過,也從未活過。

  偌大的重陽市陷入死寂,原本靜靜俯瞰著此地的天外諸神幾都色變。

  “那是什么手段?!”有神靈驚聲,

  原本面色平靜的孔神通也緊緊的蹙著眉頭:

  “是因果之道此人摘走了那個天人的出生之因,存在之果便也隨之崩塌!”

  諸神面面相覷,連那位大神通者層面的白發老人都色變了。

  因果之道,是世間最為玄妙的道之一,能與之媲美的,或許唯有時光。

  時光妙而又妙,因果玄而又玄。

  兩者都是完全不講道理的事物!

  與此同時,重陽天地中。

  瓷娃娃寶相莊嚴,雙手合十著,一步又一步繼續朝前走,

  沒有異象,沒有天光,沒有梵音。

  他在一整座城市的沉默中,走到了這座城市的最中心。

  身后五人,也便都如此行來。

  而后。

  在無數目光的注視下,

  瓷娃娃盤坐而下,慈悲開口:

  “一如我之所言,十日之后,我將會降誕。”

  “彼時,八百里內,諸教諸派當來觀我降誕,也是那一日,此地當為凈土。”

  “慈悲,慈悲。”

  他輕誦,輕嘆,而后在無數人的不解、驚愕當中——

  瓷娃娃坐化了。

  沒錯。

  就這么悄無聲息的坐化、圓寂了。

  他先是枯萎,而后干裂,最終解離成一捧塵埃和泥。

  塵泥飄落在地上,聚成一小堆,其中竟在發芽,長出了一粒小樹苗。

  風一吹,樹苗便高一分,粗壯一分,又一吹,就更高、更粗壯一分,

  樹苗中氤氳著淡淡的佛光,樹身紋理上流淌有濃郁的佛性和佛韻,

  觀見樹苗的人,腦海中便不自覺的冒出兩個字來——“菩提。”

  那是菩提樹。

  天地沉寂。

  死寂間,一道又一道目光,落在了菩提小樹之前,正懵逼站著的幾人。

  黃牙老頭嘴角抽了抽:

  “這是將我們架在火上烤啊”

  越來越多的目光落了下來。

  “便是要將你們架在火上烤。”

  神境,天界云海之上。

  張福生端坐在大雷音寺的寺門之前,微微吐了口濁氣,身形極為暗淡。

  方才的種種行止,看似云淡風輕,消耗可大的嚇人!

  強行摘離一位天人的出生之因,幾乎讓張福生力竭了——但他不得不這么做。

  他是在‘做試驗’。

  他要知道,出生之因究竟能否成功剝離,進而才能剝離掉自己的出生之因,圓寂、入滅、坐化!

  當然。

  圓寂、入滅、坐化的,只是自己的肉身體魄,化作塵泥,飄臨在地,

  至于自身的精神意志、真靈魂魄?

  那可還好著呢!

  至于菩提樹苗那是真的菩提樹苗。

  張福生側目,看向大雷音寺門前的一株古老菩提,樹身無有異象,只是透著浩瀚的清凈韻味,僅此而已。

  卻也足矣。

  外界的樹苗,便是他以觸虛之能,摘下來的一片菩提樹葉,再將之強行煉假還真。

  這幾乎讓自己精神枯竭死去!

  但到底成功了。

  這是一個極大膽的嘗試,讓自我肉身入滅,剝奪掉自我的出生之因,再栽種下菩提樹,

  如此,張福生才能歷經降誕、菩提樹下四十九日這兩重必不可缺的天命事件!

  至于如果失敗了這么辦?

  問題不大。

  不過是再更改片刻前的過去而已,再想其他的辦法罷了。

  而且,成功了。

  “至于你們.”

  張福生的意志借助那一株小小的菩提樹苗,觀察著被無數天人乃至神祇凝視的幾人,

  他故意的。

  黃牙老頭和叫做姜飛鳥的少女,來歷很神秘,因果模糊一片,看不清晰,

  崔玲瓏則還好,但那個李修緣.

  又是靈山遺人,又叫做這個名,再加上自己頻繁遭遇舊世生靈的特殊體質,

  張福生很難不多想。

  他便想要看看,這幾人,究竟是個什么情況——至于現在。

  “我將于十日之后降誕,但怎么降誕,從誰而生?”

  張福生呢喃自語,目光中透著深沉的晦澀光。

  他在思索,在考慮,在斟酌。

  最終有了一個極其大膽、放肆的想法。

  “神話故事里,佛祖曾被孔雀吞下腹中,然后破體而出,于是,孔雀便被尊為佛母。”

  張福生呢喃自語:

  “但佛祖是佛祖,我是我——我即便真要去做一做佛祖,也是先為我,再為佛祖。”

  “自然不可能全走佛祖的老路。”

  “所以.”

  他咳嗽著,悄然起身,悄然降臨在神境中的人間層,降臨在那個叫做媧國的王朝中。

  他走到皇宮,走到那座名為媧宮的巨大殿堂之內,看向媧的塑像。

  “你是誰?!”有看守者呵斥。

  張福生并未理會,走到被供奉了四千六百年的神像前,手中浮現出爻杯。

  他擲下爻杯,一如當初向太清求問。

  “借您之身,誕我之形。”

  張福生輕誦,連連投下九個爻杯,得到的便是九個圣杯。

  有風吹來,媧的神像幽幽暗暗,明滅不定。

  祂竟答應了。

  張福生臉上浮現出燦爛的笑容,雙手合十,朝著媧的神像,恭恭敬敬的一拜。

  “娘娘在上。”:mayiws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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