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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1章:疫鬼之位,登臨褚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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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州之地。

  整個蒼穹都被血色覆蓋,這些血色旋轉著、震動著,

  在天中形成了一個橫跨數千公里的巨大漩渦。

  漩渦之下,便是神祇與森然骸骨。

  森然骸骨正處于渦道向下的末端,慘白色的骨頭正一點一點的爬滿猩紅血色,

  連帶黑洞洞的眼眶中,都染上殷紅!

  張福生一縷精神意志蘊藏在骸骨之內,操縱、掌控著這一具骸骨,

  他可以清楚的感覺到,自身的這縷精神意志,居然也染上猩紅血色。

  神祇的聲音震動回蕩在大地之上:

  “以,吾之名。”

  躁動的江州天地忽然寂下,風止,云熄,就連遮天血色漩渦轉動時的轟鳴,也在此刻匿去。

  唯剩下神靈的莊嚴音。

  “以吾之名,敕封。”

  “汝當為疫鬼,賜汝,播撒疫病,汲取疫病之能。”

  “汝可在疫病中聚成神身,汝可于疫病中”

  神祇臉上浮現出淡淡的笑容:

  “于疫病中,誕出本我智覺。”

  “敕,畢。”

  ‘轟隆隆!’

  江州泡泡,江州小天地中,似有一聲驚雷。

  疫鬼?

  張福生腦海中劃過這個念頭,森然骸骨在劇烈蛻變,并無血肉生長而出,

  但空蕩蕩的骸骨體內,卻浮現出暗沉之色,同樣空蕩的眼眶內,那一抹血紅凝結成一團猩紅色的火焰。

  火焰跳躍著,顫動著。

  這一具森然骸骨,便成為了疫鬼。

  “去吧。”

  神明大音若滾滾雷潮。

  “吾之疫鬼啊”

  “準你,以吾之名行事,代吾行走人間紅塵。”

  “恐懼,疫病,虛弱,喘息,離別苦”

  “去吧,去吧。”

  淡紅色的血霧縈繞在疫鬼周身,他向上,向上,撞在天穹極頂,而后一點一點的嵌入了進去。

  瘟癀之神最后的余音蕩來。

  “至于陸地神仙之祖的事情。”

  “日后再論。”

  “等你取來定海神針鐵,等你取來定海神針鐵”

  疫鬼徹底沒入天穹極頂,再從大地之下鉆出。

  已回到了等待區外的無盡荒漠。

  “這副身軀.”

  張福生仔細感知著這尊疫鬼身,周身血霧伴隨念頭,匯聚成血袍,籠在身上。

  他發出嘶啞、干澀卻同時又很尖銳的輕嘆。

  “老東西,還想坑我?”

  張福生冷笑,疫鬼之身,掌疫病之能,某種程度上,這一具分身是被瘟癀之神賦予了一定的位格,

  但這竊居天位之神,很不老實,給自己留下了一個致命弊端。

  疫鬼越強大,越容易誕生出本我靈智。

  那時候,這具身體還屬于自己么?

  屬于瘟癀之神。

  是對方的神侍,是對方的神下行走,就算自己找到遏制靈智誕生的方法,

  但瘟癀之神也能隨時收走疫鬼的位格和能力。

  等同于,

  自己如果用這疫鬼之身,就是在替瘟癀之神打白工。

可問題是  疫鬼若真誕出一點靈光,哪怕是一點。

  也在某種意義上,屬于無缺之魂的范疇了——換句話說。

  也就可以‘交易’了。

  神賜下的位格、能力等,乃至憑此位格、能力獲取的強大力量,于一念之間便可收回。

  但自己買來的東西,就不屬于神祇了。

  也自然談不上收回。

  “疫鬼.”

  “在疾病中變的強大。”

  操縱著疫鬼朝等待區走去,張福生并未收回潛藏其中、沾染猩紅的一縷精神意志,

  而是將主意識緩緩回歸本我身軀。

  協理辦公室。

  他睜開雙眼,舔了舔干澀的嘴唇,疫鬼的種種能力已自然而然的通曉。

  傳播疫病,汲取疫病——自身疫病越多,便越強大。

  唯一的限制是,每次汲取疫病,需要向瘟癀之神進行祭祀,需要對方的點頭準允。

  “這天下的病人,何其之多?”

  “疫鬼每次抽取疾病加于自身,都需要向瘟癀之神進行一場祭祀、奉獻。”

  張福生看向窗外,自言自語:

  “可并不只是你才能抽取疫病。”

  “我也可以啊。”

  鎮壓在眉心祖竅的契書微微搖曳,發不可思議光。

  張福生靠坐在沙發上,靜靜等候時間流逝,有了一具疫鬼之身,進入西教,名正言順。

  哪怕疫鬼之身的修為孱弱,但也是神明親封的代行之鬼、代罰之鬼。

  時鐘指向九點半。

  辦公室的門被敲響:

  “張協理,執法隊已經準備就緒,現在要出發嗎?”

  “走吧。”

  張福生緩緩站起了身。

  褚家。

  商業豪門。

  在情報上看,也是支持、投資柳源的豪門大族之一,和重陽市的那個,如今地位搖搖欲墜的李議員,也有千絲萬縷的關系。

  第一區。

  河灣旁的莊園燈火通明。

  褚老爺子靜靜翻看著一大摞資料,情報,推了推眼鏡。

  巨大的客廳里寂靜無聲,只有他翻動書頁的聲音。

  褚老大欠了欠身:

  “爸,自從那次首都的斗爭之后,黃金行省被波及,如今李議員的位子也不穩了。”

  “咱們是不是該投資一下其他人?”

  “比如.陳秋生?”

  褚老爺子腦袋不動,眼皮子微抬起,翻著眼球凝視著大兒子,并未說話。

  褚老大連忙低下頭。

  半晌。

  褚老爺子哼了一聲:

  “柳署長的女兒就在樓上,你能說出這種話來?”

  他推了推眼鏡,淡淡道:

  “你真以為我們這一家子商人,能夠干涉到議員的競選么?李議員、柳署長他們,肯接受我們的政治獻金,是他們對我們的恩賜!”

  “不要將自己看的太重了,那是倒反天罡!”

  褚老大低著頭,嘴唇顫了顫,有些不服氣道:

  “可是老爺子,如今陳秋生愿意接納我們,這是一個很好的機會!”

  盡管樓里的隔音做的很好,他還是下意識的壓低了聲音,很認真道:

  “我的人專門評估過了。”

  “柳源有七成概率輸給何高卓.這就算了,到底也只是一個總署長的位子。”

  “可根據我的人評估,陳秋生陳老爺子,有超過四成的可能成為新的黃金議員”

  褚老爺子忽然站起身,走過來,伸出手。

  ‘啪!’

  他給了大兒子一個嘴巴。

  褚老大不閃躲也不反抗,默默受下,轉而抬起頭,凝視著老爺子的眼睛,繼續道:

  “爸!”

  “別的不說,我們褚家上一次被競爭對擊,您看柳源和李紅玉干涉了嗎?幫忙了嗎?”

  “您以為上次危機是怎么化解的?”

  “是陳老爺子伸了援手!”

  ‘啪!!’

  老人又是狠狠的一巴掌,顯然真正動怒了,壓低聲音呵罵道:

  “混賬!”

  “你私下去找陳秋生幫忙了??”

  “是!”褚老大臉上浮現出鮮紅的掌印,點頭認下:“陳老爺子不僅幫忙,還親自露面,親自給我們褚家站臺!”

  褚老爺子氣的直哆嗦,伸出手,顫顫巍巍的指著大兒子,又指向其他幾個子女:

  “你們這群混賬,就沒一個告訴我?”

  褚老大雙手按在父親的肩膀,輕輕將父親壓坐在沙發上。

  他低沉道:

  “爸,時代變了,一條路走到黑,最后只能粉身碎骨.”

  “墻頭草才會粉身碎骨!”褚老爺子暴怒,恨鐵不成鋼道:“我怎么就教出你這么個混賬東西!”

  褚老大顯然也有些上頭,臉紅脖子粗:

  “我怎么了?要不是我,褚家早就垮了!要不是我,您還能好生生的坐在這里,拿您老一套的、過時的思維來指手畫腳?”

  “我們是商人!”

  “商人逐利本是天性,堅守什么道義?做什么要堅定不移?我們又不是那個叫做儒的邪教!”

  褚老爺子氣的發抖,盡管被大兒子壓坐在沙發上,

  但還是一下又一下迅疾的、狠狠的扇著大兒子的耳光。

  ‘啪啪’的聲響回蕩在寬闊的客廳里,其余子女一語不發。

  褚老大被打的眼睛越發的通紅。

  “夠了!”

  他右手狠狠插進父親的胸膛。

  老人動作猛然僵住,呆呆的低下頭,看著胸膛中不斷涌出的鮮血,看著養了一輩子的兒子,刺入自己心臟的手掌。

  陣陣眩暈感涌上頭顱。

  “爹。”

  褚老大喘著粗氣,盯著老爺子:

  “你老了。”

  “老了,就該學會放手.學不會,兒子只能幫你,讓你撒手了。”

  老人口中發出‘嗬嗬’聲音,蒼老的手掌青筋暴露,死死抓著兒子的耳朵,

  像是很多年前,他教訓這個兒子一般,死捏著,死捏著。

  中年人的耳朵被扯的通紅。

  力道漸漸軟了下去。

  “您安心走吧。”

  褚老大低沉道:

  “有我在,這個家,我們褚氏,只會越來越好。”

  “褚氏的榮光,終究是我來鑄就。”

  老人的手掌無力滑落,死死盯著兒子,眼底并沒有憤怒,只有一抹悲涼和嘆息之色。

  他呼吸也漸漸微弱。

  ‘嗤!’

  褚老大緩緩將手掌從老人的胸膛中拔出,他接過女傭遞上來的手帕,擦拭著掌間的血液,

  旋而轉過身,看向這群弟弟妹妹們。

  “給老爺子安排一個最盛大的葬禮。”

  “我等下要去見陳老,你們將這里收拾好,打掃干凈,至于樓上那個正在和小玉玩耍的柳小姐,也莫要怠慢了。”

  弟弟妹妹們低頭喏聲。

  有傭人匆匆走來,沒敢去看沙發上死不瞑目的老爺子,低著頭道:

  “外面來了兩個人,為首的自稱是治安總署的署長協理,叫做張福生,特地上門來拜會。”

  “張福生?”

  褚老大將手帕丟在地上,小妹走上前,輕輕撿起。

  他皺眉道:

  “有些耳熟呢?是白天那場宴席上的家伙?”

  “是。”

  褚老大若有所思,張福生.他還真知道這人。

  洪天寶的徒弟,陳老的師侄。

  眾所周知,陳老和洪天寶之間,是血海深仇.沒記錯的話,這個張福生還是柳源手底下的。

  “哼,這家伙來做什么?”

  褚老大沉思了片刻,忽然看向老爹的尸體,若有所思。

如果能擺這個張福生一道,固然會得罪很多人,得罪那個洪天寶  但陳老,會很開心。

  “下注,就要下死注,押寶,就要梭哈。”

  他看向老人的尸體,輕嘆一聲:

  “老爸,你教我的嘛。”

  緩了緩,褚老大側目看向傭人:

  “這里先不打掃了,保持原狀,然后我們去會客廳不要讓那個柳翠花來這兒。”

  “另外。”

  “通知周供奉來一趟,然后讓那個叫張福生的,去會客廳等我。”

  一通交代、吩咐后,褚老大沉吟了片刻,又畢恭畢敬的打了個電話出去。

  “陳老,是我,小褚。”

  “是這樣的,我父親他老人家去世了,非自然死亡,被謀害的,正好這個時候,治安總署的署長協理張福生,登門拜訪.”

  電話那頭,陳秋生注視著盒子里兩團模糊的血肉,注視著徒弟們的尸體。

  他將手沒入爛泥般的血肉中,悲傷的汲取著給徒弟們種下的惡蠱。

  兩份大好材料,就這么沒了啊.

  陳秋生凝噎。

  半晌。

  他冷淡道:

  “放手去做吧,老夫給你兜底褚家,表現不錯。”

  “是,陳老。”:mayiws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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