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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大姑娘真大方

第十二章大姑娘真大方_暖青寒__筆尖中文  慶昌二十三年的上元節到了。

  上元節是新年后第一個月圓之夜,皇宮祈福納祥,百姓家家同慶,一派盛世歡騰景象。

  天潢貴胄求的是風調雨順,國泰民安,五谷豐登,團圓美滿。

  百姓的祈福,是一愿米價常賤,二愿差役不來,三愿睡到日出三竿,樸素又真實。

  武安侯府內云海軒的仆婦們,祈福就更直接了,愿今年上元節的節賞越多越好。

  陸青的病大好了,恰逢上元節,晌午后她給云海軒里的每個仆婦婢女都發了節賞。綴著金穗的大紅福紋荷包是侯府特有的,里面塞著一個筆錠如意金錁子、一顆金豆子、一粒金瓜子和一個吉祥有余銀錁子,寓意福運連連,如意吉祥。

  原本被指派到云海軒擔驚受怕的丫鬟婆子們,拿到大姑娘的節賞,個個笑開了花。大姑娘就是不同凡響,這份節賞比她們一年的月錢還多。

  大姑娘人好,大姑娘人美心善,大姑娘出手闊綽,跟著大姑娘有肉吃,有湯喝。

  從今天開始,云海軒里的每個人,再也不聽什么怪力亂神之說,再也不信什么勾魂使者之事,她們一致認定,大姑娘就是福星轉世,財神下凡。

  雖說按照規制,侯府不能用實心的金豆子賞人,可金錁子銀棵子是實打實的呀,這節賞份量十足,財大氣粗,別家還有用包金的呢。其他院子里的丫鬟們,嫉妒得眼珠子都突成龍眼那么大了。

  云海軒里笑得最大聲的,是陳媽媽。

  陳媽媽新換了一身豆綠暗紋綿綢夾襖,袖口處滾了一圈羊羔毛,還戴了一對銀丁香,斜插了一根素銀簪,一改往日隨地坐、叉腿坐、大馬金刀坐等坐沒坐相的姿態,走到哪兒都是垂手站得筆直,儼然一副大管家的派頭。

  小丫鬟想伸手摸摸那套新夾襖,被陳媽媽一掌拍開,“去去去,別弄臟我的新衣裳。這可是我們大姑娘給我新做的,你瞧瞧,可是上好的綢子,你摸摸,這襖子多暖和,多厚實。對了,不給你摸。你再仔細看看,好好看看,這內里的絲綿,這油亮的毛色,還有我這對亮銀丁香,”陳媽媽嘴角都要裂到耳朵后了,“大姑娘升我做云海軒的管事嬤嬤了,如今你陳媽媽我,可是和容嬤嬤穿一個等級的綢襖了,羨慕吧。”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陳媽媽的笑聲有點大,把小丫鬟笑得直翻白眼。

  您都說了一個上午了,滿院子誰不知道您升了管事,新衣服新簪子新月銀,都是大姑娘賞的,大姑娘給的。

  您知道您這幅得勢便猖狂的樣子,跟容嬤嬤很像嘛。

  小丫鬟不敢拍陳媽媽,只能湊近了大聲說:“陳媽媽,一百零八。”

  笑得合不攏嘴的陳媽媽只能用眼神詢問。

  小丫鬟很無奈:“媽媽,一上午您都說了一百零八遍了。哦不,算上剛才那次,是一百零九遍了。”陳媽媽那恐怖可怕的銅鑼般的笑聲,已經讓云海軒每個角落震耳欲聾。

  陳媽媽斜飛了小丫鬟一眼,這些小丫頭片子懂個屁。

  你們以為我陳麻姐是銀子眼,勢力皮,墻上草?

  錯了,錯了,大錯特錯!

  陳媽媽抬手看了眼袖中腕間的銀鎏金鐲子,再摸摸鼓鼓囊囊的荷包,內心的激動是萬馬奔騰。想起昨個常嬤嬤叫她過去,本以為是太夫人要問姑娘的病情,沒想到常嬤嬤左手掏出了一對銀鎏金鐲子,右手拿出了裝滿了銀棵子的荷包。

  她掂了一下,以她掂鍋的經驗來看,起碼五十兩......

  陳媽媽艱難地咽了咽口水,這是要買兇殺人嗎,她......她不是這樣心黑手狠的人啊!

  還未想好要如何艱難拒絕這個油水十足但是得昧著良心的差事,太夫人適度開口,“聽常嬤嬤說,你被派到青兒的院子里,活干得利索,人看著也精精神神的,是個當管事的好苗子。”

  陳媽媽垂首掩飾驚喜,啥管事?

  她就是看火燒火,燉個湯,熬個藥,做個點心,吹吹牛皮,偶爾呲個牙花子罵兩句黑心容婆子,怎么就成為管事候選人了?

  常嬤嬤把鐲子套到她腕間,拍了拍她的手,“陳媽媽,太夫人覺得你是個可造之材,打你來了云海軒后,大姑娘的病一天比一天好,氣色也好,我們太夫人很高興,這是賞你的。”

  再把荷包往她懷里塞了塞,拍了拍她的手,“陳媽媽,我們太夫人最看重的是忠誠無二心,以后我們大姑娘,就有勞陳媽媽你多看顧了。”

  腕間那沉甸甸的豪奢感,那一荷包的銀棵子的富貴迷人眼......

  陳媽媽覺得她是飄出安隱堂的,每一腳都恍惚踩在棉花上,她陳麻姐出息了,不再是那個困守于后宅偏院里燒火打雜聽閑話的婆子。

  常嬤嬤的話就飄在耳邊:“陳媽媽,大姑娘就交給你了。大姑娘好,你也好,大姑娘那若是有個什么不對勁的,還得勞陳媽媽來告知老婆子我一聲。守護看顧好大姑娘,將來有你青云直上的時候,甜頭日子少不了。”

  她懂!

  不就是防著幽篁院的人嗎。雖然不知道容婆子給大姑娘吃了什么,但鬼鬼祟祟的定然不是什么好東西。

  她陳麻姐,現在是侯府身份最為隱蔽,任務最為艱巨,內心最為復雜的......

  “媽媽,陳媽媽。”見陳媽媽再度陷入自我白日夢中,小丫鬟無奈地拍了拍她,試圖叫醒她。

  陳媽媽一跳三尺遠,都說了別摸我衣服。

  “大姑娘讓媽媽陪她去正廳用晚飯。”她就是過來傳個話,沒想到又看了出戲,還是陳媽媽演了一天的“陳麻姐升官記。”

  陳媽媽收起臉上復雜多變的表情,用手捋了捋齊整的發髻,沖著小丫鬟露出一個自以為深沉地笑,氣沉丹田緩緩道,“以后,叫我陳嬤嬤。”

  轉身大步流星地離去,卷起一陣香風,留下充滿故事的背影和小丫鬟翻上天的白眼。

  武安侯府喜氣洋洋,府門外換了描金的紅木絹紗宮燈,繪了惟妙惟肖的山水圖。院中搭起綴著五彩穗子的青綢棚,紅木架上雕了纏枝紋和牡丹,扎了層疊三重的小鰲山,掛了百盞羊角琉璃花燈,燭光下溶金倒泄,如萬盞星河跌落人間。

  竹林七賢,八仙過海,嫦娥奔月,李天王降魔,麒麟送子,仙鶴蟾蜍......

  各自忙碌,各顯神通,各炫奇技。

  還有那盞海青擊鵠燈,武安侯祖上曾多次參與征戰北元,立下赫赫戰功,這是勿忘祖恩,也是教導后世子孫,得行穩致遠,才能綿延昌盛。

  前庭院中放了個通草片雕刻的走馬燈,繪制了福祿壽三星,持“解厄”、“賜福”、“赦罪”卷軸。通草片薄如蟬翼,工藝繁復,需要工匠們用極細的刻刀小心雕琢數日方成,一盞通草燈價值不菲。燈內雕了三層閣樓,每層人物動態各異,疊影重重,點上火后,吉祥、富足、長壽的愿望便隨著熱氣轉啊轉,轉遍侯府每個角落,帶給每一個人心愿達成的錯覺。

  小喬氏在院中看仆婦們整理要發給百姓的“吉字燈”,慢悠悠地念叨,“咱們家還是太儉樸了。定遠侯府去年上元節可是用冰塊雕出一個個樓閣和不同的人,里面放了燭火,晶瑩剔透,說是清輝映夜,比那琉璃燈都好看。這冰燈盛景在京師可是獨一份的,誰家出門都要去他家府內看看,定遠侯夫人為此得意了小半個月呢。還有中山候,他家是用黃金鑄造燈架,鑲嵌夜明珠,這一晚上光香料就得花上千金。再看看咱們府,中規中矩,都是侯爵,咱們武安侯可是排第一的。”

  陸青沒有理她,只有容嬤嬤跟著唱和,“太夫人不喜奢靡鋪張,侯府素來節儉慣了。”一眼瞅到陸松過來,趕緊彎腰垂首。

  “母親,祖母說了侯府自有侯府的尊貴,不是靠窮極工巧,耗費千金來顯現的。”陸松大步走來。

  小喬氏記著容嬤嬤的話,不去計較陸松提祖母。她也沒說錯,侯府就要有侯府的氣派,“你祖母和父親都是崇尚節儉,不過上元節各家講究的就是氣派。現在連帶著我,也只能跟著儉樸。”

  競豪奢,競豪奢,比的不就是各家的體面和富貴嗎。

  過個節還儉樸,裝樣子給誰看。

  陸青看了眼穿大紅五彩妝花錦雞通袖緞襖的小喬氏,一對金累絲燈籠耳墜隨著她一步三晃金光搖曳,晃得她眼花。

  “這對耳上懸燈,是父親送的吧。您瞧每層鑲嵌著紅藍寶石,掛著珍珠流蘇,是宮里銀作局的手藝,父親對您可不儉樸。”陸松看了眼小喬氏一身珠玉閃耀,宮里賞賜的可是榮耀與尊貴,不是用金銀可以衡量的。

  陳嬤嬤隨著陸松的話,瞥一眼小喬氏,再瞄一眼蝶戀花紅寶石頭面,蝶翅翩翩起舞,寶石熠熠生輝。

  這還叫儉樸,難不成在頭上頂個金山嗎。

  她現在是大姑娘的人,所以她平等地鄙視幽篁院的每個人。

  “今日祖母向陛下及皇后娘娘告了假,可以在府中過節,一家人團圓才更體面。”陸松見長姐氣色紅潤,又逢佳節,笑容比往日都多了些。

  一家人。

  小喬氏冷眼看著姐弟倆的背影,“你說的人,安排了嗎?”容嬤嬤說得對,她不能放任兒子跟陸青親近,以前松兒從未逆過她的意,沒想到竟然為了陸青與她爭執。

  松兒是她的,只能跟她一個人親。

  容嬤嬤抬起腰,目光冷爍,“夫人放心,老奴自會安排妥當。”badaoge/book/145479/54020735.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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