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七章 兄弟夜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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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入十二月后，新年的氣氛便越來越濃了，各地百姓紛紛釀屠蘇酒、殺豬宰羊，準備新年祭祀。
在襄陽西北二十里外，有一處地方叫隆中，這一帶山清水秀，生活著不少村民，這里雖然距離襄陽很近，但它行政上卻屬于南陽郡鄧縣管轄。
隆中南面有一座低緩的小山崗，看起來就像條龍伏臥在田埂之間，當地百姓便叫它臥龍崗，寒冬時節，臥龍崗也一樣被白雪覆蓋。
臥龍崗山腳的一片竹林前有一戶占地約兩畝的殷富人家，這戶人家似乎剛成婚不久，門前屋后還掛著喜慶的燈籠，大門上還貼著囍字，大家應該都猜到了，這里便是諸葛亮的家了。
這也是諸葛亮明明生活在襄陽城郊外，卻說自己躬身于南陽的原因，隆中雖距襄陽很近，卻屬于南陽郡鄧縣管轄。
建安元年，袁術任命的豫章太守諸葛玄投靠了劉表，當時劉繇大軍也敗退到豫章郡，朝廷也任命了朱晧為豫章郡太守，豫章郡局勢非常復雜。
諸葛玄便將兩個侄子諸葛亮和諸葛均送往襄陽，這其實也是向劉表表達忠心的一種方式，說是人質也說得過去。
建安二年，諸葛玄被南昌豪強殺死，獻首級給劉繇，諸葛兄弟也失去了人質價值。
年僅十七歲的諸葛亮便帶著弟弟諸葛均離開襄陽城，來到了距離襄陽城二十里外隆中定居。
一個月前，諸葛亮迎娶了名士黃承彥之女黃月英，兩人夫唱婦隨，夫妻十分恩愛。
眼看要新年，諸葛亮也張羅著要過年了，這天下午，一名年輕文士風塵仆仆而來，他到處打聽，很快來到諸葛亮的家門前。
文士敲了敲門，門開了，一名十五六歲的少年看清門外之人，愣了一下，頓時高興得跳起來，“大哥來了！”
來人正是諸葛亮之兄諸葛瑾，他從丹陽郡秣陵縣過來，他和三弟諸葛均擁抱一下，笑問道：“你二哥呢？”
“二哥，大哥來了！”
諸葛亮聞聲出來，看見大哥，也激動得和大哥擁抱。
諸葛瑾笑瞇瞇道：“聽說二弟成婚了？”
諸葛亮連忙給兄長介紹妻子黃月英，黃月英行一萬福禮，又笑問道：“嫂子可一同來？”
諸葛瑾笑道：“她暫時住在娘家。”
諸葛瑾也是去年才成婚，妻子謝氏同樣是名門之女。
“大哥來得正好，先吃飯，吃完飯我們再細談！”
吃罷晚飯，天色漸漸黑了，諸葛亮請兄長到自己書房就坐，黃月英給他們上了熱茶，諸葛亮問道：“大哥似乎有心事，是出什么事了嗎？”
諸葛瑾嘆了口氣道：“孫賁逼我做他的幕僚，我不愿為他效力，便連夜逃出來，直接坐船過來了。”
“啊！那大嫂要不要緊？”
“她沒事，她暫時回了娘家，孫賁在丹陽郡幾乎沒有勢力了，他不敢亂來。”
“大哥不看好孫賁？”
諸葛瑾搖搖頭，“此人雖有野心，但太平庸，而且目光短淺，為一己之私不惜拆散江東基業，甘為曹操鷹犬，令我不齒。”
“上次兄長寫信來，不是說弘咨推薦兄長去孫權那里嗎？”
“本來是考慮去的，但正好出了二孫反目這件事，我就想再看一看。”
諸葛亮笑道：“是不是兄長有別的想法了？”
諸葛瑾也笑道：“愚兄的心思還真瞞不過二弟，我確實有別的想法了。”
諸葛瑾沉吟一下道：“二弟對豫章甘寧怎么看？”
諸葛亮笑道：“此人確實比孫賁要強得多，起家有點像孫策，但又沒有孫策那樣的鋒銳，略顯圓滑，且張馳有道，以我的目光來看，將來南方就是孫權和甘寧雙雄并立。”
“那二弟的建議呢？我是投孫權還是甘寧？”
諸葛亮微微笑道：“兄長不是已經選擇了嗎？為何還要來問我？”
諸葛瑾苦笑道：“之前我是考慮江東，但我發現江東派系林立，兩大派系控制著政權，我既不是淮泗派系，也不屬于江南派系，而且位子都坐滿了，我這個時候才去，恐怕很難出頭。”
諸葛亮點點頭，“所以兄長開始考慮甘寧這邊？”
“正是，但我又有點不安，趁這次躲避孫賁的機會來和你談談，想聽聽你的看法。”
諸葛亮不急不緩道：“最近幾個月我也在觀察甘寧，尤其在他大勝黃祖后，他竟然沒有乘勝追擊，一舉拿下江夏郡，而是和黃祖談判，要求黃祖承認武昌郡，同時也把黃祖妻兒放了。
這一點做得很高明，如果他拿下江夏郡，劉表求之不得，劉表軍隊就會乘勢殺進江夏郡，以劉表現在的實力，甘寧還真不是對手。
所以甘寧留下了黃祖，也就留下了和劉表的緩沖帶，一葉可知秋，這個甘寧將來必成大器，如果我沒有看錯，甘寧很快就會和孫賁在廬江開戰了，這是他一步步蠶食廬江郡的開始。”
“甘寧那邊派系情況如何？”諸葛瑾又問道。
諸葛亮微微笑道：“這就是甘寧將來能比孫權走得更遠的原因了，甘寧政權中沒有豫章郡的高官，文武官員都來自天南地北，我的三個好友都跑去投奔他了，他將來發展就不會像孫權那樣被本土派系掣肘，如果讓我推薦，我推薦兄長去投甘寧，而不是孫權。”
諸葛瑾大喜，“不如我們兄弟一起去投奔甘寧吧！”
諸葛亮搖搖頭，“兄長盡管去投甘寧，但我有自己的想法！”
諸葛瑾還想關心兄弟的前途，黃月英在門口道：“夫君，大哥的房間已經收拾好了，大哥一路辛苦，讓他早點休息吧！”
諸葛亮起身笑道：“大哥先去休息吧！以后我們細聊。”
次日上午，諸葛瑾就起身告辭了，他心急如焚，一天都呆不下去了，既然甘寧和孫賁明年春天開戰，他必須這個時候就去見甘寧。
諸葛亮想讓兄長過了年再走，但諸葛瑾執意要走，諸葛亮也沒有辦法，只得去了借了一頭毛驢，讓諸葛瑾騎上，又令弟弟諸葛均騎上自己家驢子送大哥去鄧縣。
兩人一前一后走遠了，諸葛亮送兄長回來，妻子黃月英笑道：“夫君沒告訴大哥，甘寧也曾來信請你嗎？”
諸葛亮搖搖頭，“我如果說了，大哥就會多心，我都不想去，為何還推薦他去？很可能會讓大哥失去一次好機會，還會給兄弟之間帶來不愉快。”
黃月英又笑道：“既然夫君想輔佐劉皇叔，不如直接去新野找他。”
諸葛亮搖搖頭，“時機未到，再等幾年，曹操南下之時，才是我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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