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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四章 新一代的開山怪

第二百八十四章新一代的開山怪_狀元郎__筆尖中文  拜謁完了孔子,新秀才們重新從袖中摸出花來,簪在四方平定巾上,參加專門為他們舉行的簪花宴。

  此宴雖不在官方正式的科舉四宴中,卻已經是絕大多數讀書人此生榮耀的頂點了。

  宋代的聞喜宴上,新科進士皆簪花飲酒,自此以后,簪花便與科舉產生關聯。

  秀才雖然遠遠無法與進士相比,但也是正經功名了。而且考秀才的難度可是科舉中最高的。

  以瀘州為例,每年一州三縣都有近萬人報名,最終卻僅有五十人上岸,真正的千軍萬馬爭過獨木橋!

  如今經過十年寒窗,連場拼殺,五十位勝利者終于成功換穿了襕衫,怎能不為他們簪花設宴,慶祝一番呢?

  宴會是在學宮花圃舉行的,周遭花團錦簇,徑畔榴紅萱草相映,花架上,紫藤垂落如簾,拂過秀才襕衫。

  廊下筵席陳列,鋪月白桌布,青瓷花瓶中插著新采的芍藥和繡球。每道菜味道怎么樣兩說,但都擺盤精致,有著良好的寓意。

  此情此景,不用喝酒,新科秀才們便已醺醺然,不知今夕何年了。

  大宗師端坐首席,舉起酒杯對一眾官員和新科秀才們高聲道:“本次院試圓滿結束,諸位這些日子都辛苦了,本院敬大家一杯!”

  坐在他左手的賈知州,右手的蘇錄,忙率領官員和生員一起舉杯道:“謝大宗師!”

  大宗師將杯中酒一飲而盡,誰知頓似巖漿入喉,差點沒給他辣死。

  幸虧大宗師禮儀到位,飲酒時以袖遮面,不然非得給大伙兒表演個顏藝。

  好半天他才緩過勁來,抽回辣出來的鼻涕,放下袖子惱火地質問道:“為什么不用素酒?!”

  “大宗師有所不知,在我們瀘州,只有小孩子和女人才喝素酒。好容易來一次,怎么也得嘗嘗我們當地的美酒。”賈知州笑道:“大宗師要是喝不慣,這就換酒便是。”

  “不必…”蕭提學焉能不知,這是賈知州小小的報復。

  他給人家一記下馬威,就不能怨人家還他一杯殺威酒。

  而且這酒確實是好酒…

  蕭提學便又舉起一杯,祝賀五十位新秀才青錢萬選,光耀門楣!

  光耀門楣可不是虛言——秀才家的房門比百姓家高一截。因為秀才戴著高高的平定四方巾,為了方便出入,大門自然要高一點。

  但這只是表面原因,更重要的是通過允許秀才加高大門,顯示通過讀書考功名,可以光耀門楣。等到中了舉人,還可以繼續加高,就可以成為傳說中的高門大戶!

  第三杯則勉勵生員們戒驕戒躁,繼續努力,爭取早日完成學業,到秋闈中大展身手!

  三杯酒之后,簪花宴正式開始,悠揚的笙樂中,新秀才們斯文舉杯,向大宗師致謝,與老公祖道別。

  在掌握著所有秀才命運的大宗師面前,所有人都舉止有度,沒有人敢濫飲…

  大宗師讓蘇錄挨著自己坐,以示對他的特別看重。席間還有人想請蘇錄作詩留念,卻被大宗師攔下道:“詩乃文之余,非學者先務。弘之乃瀘州甚至蜀中學子的典范,要時刻以身作則,不可舍經義而事虛文。”

  “是。”蘇錄忙恭聲應道:“學生謹記大宗師教誨。”

  好了,以后可以名正言順地不用作詩了…

  “好,你要牢記‘峣峣者易折,皎皎者易污’,一定要持重自愛,不可放浪形骸。”大宗師又說了許多愛護他的話,聽得蘇錄都有些懵了,難道那句‘儉者不奪人’,真的不是在罵自己?

  莫非大宗師只是眼里揉不得沙子而已?可昨天賈知州那番話,分明在暗示大宗師在有意刁難自己…

  算了,蘇錄暗道,做人還是要心懷寬廣,尤其是面對上級的時候,不然日子沒法過了…這就叫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跟小嬸不謀而合了。

  賈知州冷眼旁觀,暗罵姓蕭的不要臉,居然當著自己的面說這些沒羞沒臊的話。

  但他也不能再說什么了,昨天的話蘇錄聽不懂也沒辦法。不過蘇楊二神童總有同場競技的時候,就不信以蘇錄的驕傲,能投到楊家門下…

  其實蕭提學也不想當著他的面來這套,但他日程排得滿滿的,沒法召見蘇錄了,只能抓緊時間刷點兒好感度。

  至于賈一旦,媽的,愛怎么看怎么看。反正老子又沒干虧心事…

  表達完了關愛,大宗師才問蘇錄道:“你院試的四書文,固然是極好的,但我更感興趣的是你的五經文,居然在八股文的框架里,重構了經義文,令人耳目一新,你是怎么寫出來的?”

  “都是老山長和授業恩師的指點。”蘇錄謙虛道。

  “你的經師是哪一位?”蕭提學問道。

  “家師姓朱,行三,號剛山。”蘇錄道:“朱子和也是他的弟子。”

  “剛山先生啊。”蕭提學也是治《禮》的,自然聽說過朱璋的大名。他不禁惋惜道:“可惜騰不出時間來,不然定要登門討教。”

  說著又問蘇錄道:“不如你來替剛山先生講一講,你們的文法是如何創新的?”

  聽到東翁說這話,五位幕僚刷的站起來,呼啦圍過來了,齊聲道:“還請三元相公垂教!”

  其他人見狀,也紛紛擱下酒杯望向蘇錄,想聽聽他有何高見。

  “垂教不敢當,一家之言,僅供參考。”蘇錄略一謙遜,便朗聲道:

  “簡言之,家師將傳統注經方法與他所創的‘假說演繹法’相結合,通過設立論點、分目論證、引入學術辨難等方式,讓八股文在闡釋經義的基礎上,文以致用,可解實際之惑。”

  “好一個文以致用!”大宗師擊節叫好,舉杯遙敬道:“就憑這個四個字,便當浮一大白。時人只將文章當成‘功名敲門磚’,此外百無一用,剛山先生之言,給了那些無知之輩,一記響亮的耳光!”

  “是啊。”白胡子老先生深以為然道:“看了三元相公的文章,才知道八股文被人詬病,問題其實出在我們這些讀書人自設牢籠,學而不思上!”

  “確實。剛山先生的創舉,必可令天下文章大興,功德無量啊!”眼鏡兄也感嘆道。

  下首一角桌旁,朱子恭小聲問朱子和道:“你們口條也太緊了,三叔什么時候創的這個‘假說演繹法’?”

  “我不造啊。”朱子和也懵了:“每一節課我都沒落,從來沒聽過這五個字啊。”

  “我可不是挑事兒的人。”朱子恭便壞笑道:“三叔不教給我也就罷了,你可是他的親傳弟子,居然也不教,哎…”

  “哎啥哎?我還是哥的義子呢。”朱子和卻絲毫不吃醋道:“三叔和哥不教我,一定有他們的道理。”

  “你還真孝順。”朱子恭笑道。

  這時,蘇錄又強調道:“其實這并非家師獨創,而是他老人家多年來精研古人名篇,如賈誼《治安策》、董仲舒《天人三策》等,面壁十載,方在前人基礎上,悟出了‘以文載道、以理濟世’的道理!”

  “好一個‘以文載道、以理濟世’!”大宗師再次舉杯高聲道:“當再浮一大白!”

  接連干了七八杯,他兩眼有點直了,舌頭也有點大了,吩咐左右道:“持本院名帖,去請剛山先生來學宮一晤!”

  “這樣高潔的隱士,豈能以官位辱之?”說著卻又一擺手,改主意道:“改用我的私帖,去跟剛山先生約個時間,我會登門拜訪…”

  “今天肯定是不成了。”大宗師憨態可掬地笑道:“我好像喝美了,再登門就不禮貌了…”

  “快扶大宗師下去休息。”賈知州本來只想小小地整蠱一下蕭提學,沒想到這家伙酒量這么差。

  他也不敢真讓蕭提學出洋相,那雙方的梁子可就結大了。

  大宗師離席不久,賈知州也率眾退席了。

  蘇錄等人將老公祖送到學宮門口,轉回后便沒再回簪花宴,而是重新來到了明倫堂。

  在學宮里喝酒唯恐行差踏錯,大家還是早點兒辦完正事,出去再喝下半場吧。

  接下來是分校,不光是正事兒,還是大事兒…

  水學正和海教諭等三位縣學教諭,早就等在明倫堂中了。

  見眾生員到齊,水學正沉聲道:“閑言少敘,下面開始分校。按朝廷規定的學額,此次州學進生員二十人,其中廩膳生兩員,增廣生六員,其余皆為附學生。”

  頓一下,他接著道:“陽江、合江、納溪三所縣學各進生員十人,其中廩膳生一員,增廣生三員,其余皆為附學生。”

  說話間,海瀚和另外一名教諭,將四張大紙貼在板墻上,上頭各寫著四個學校的名字,以及預計招生的名額。

  “想必你們已經知道,廩膳生每月可領六斗的廩米,另有每年四兩的廩餼銀。增廣生減半領取,附學生不能領取。”水學正接著道:

  “此外,廩生才有資格拔貢,到國子監讀書…所以機會還是很珍貴的,諸位有機會充廩的,一定不要浪費。”

  說完便吩咐眾秀才道:“按慣例,以院試名次依次選擇吧。蘇弘之,由你開始。”badaoge/book/71233/55009894.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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