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俊南(二十四)_十日終焉_網游小說_螞蟻文學 陳俊南(二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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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在醫院醒來的。
我不知道自己身上為何有這么多傷。
雙腿摔得幾乎見了骨頭,手上和頭上也包上了厚厚的繃帶。
我睜開眼,看到葉皓然、郝佳佳和李靜都守在床邊。
“大南…”葉皓然愣了愣,隨后表情復雜地說道,“你…你感覺怎么樣?”
我沒說話,只是掀開了被子,拆開了身上的繃帶。
“大南你等一會兒…”葉皓然一臉擔憂地,“你要干什么?”
我依然沒有說話,只是拆著繃帶。
郝佳佳頓了頓,往前走了一步:“陳俊南…你冷靜點,你聽我說…”
“我不想聽。”我哽咽著打斷他,“什么都別跟我說,小爺現在不想聽。”
三人的表情紛紛沉重起來。
葉皓然看了郝佳佳一眼,表情格外悲傷地對我說道:“你要振作起來…”
“我、我有點忙…”我拆著繃帶,咬著牙說道,“現在別跟我說…這繃帶纏得真緊啊…哈哈…”
隔了一會兒,李靜才開口道:“她走了…”
“我不聽。”我的眼淚開始止不住地往下流,“別說,什么都別說。”
我拆開了幾個血淋淋的繃帶,隨后向著病房外面一瘸一拐地走去。
“你冷靜點兒!!”葉皓然伸手攔住我,“大南你的傷還沒好,你…”
“我、我沒事…”我流著淚笑道,“我得回去做飯了…你們也一起來吃吧…?哈哈,家里還挺多菜的,不做就壞了…”
“別這樣…別這樣…”郝佳佳哽咽著拉住我,“陳俊南…她…”
“喲…大明星…演出還順利嗎?”我顫抖著說,“那天我沒看到最后…真可惜啊…下、下次一定哈…”
“大南…”李靜嘶啞著說道,“阿姨已經走了,你不能再有事了…”
“別跟我說…別他媽放屁…”我邁著艱難地步子走向門口,可我也不知道我要去哪,可能只是想逃離這里。
對,這里很危險,我不能待在這里。
他們想告訴我老大姐死了。
太危險了,我差點兒就聽到了。
這些人真壞啊。
虧我還把他們當好哥們兒。
哪有人開這種玩笑的?
就算是我好哥們兒我也饒不了。
我連排骨都沒給老大姐做,老大姐怎么能死了呢?
哈哈,對…我去買排骨。
我給老大姐燉排骨。
過年了,她得吃頓排骨。
“陳俊南…”李靜哭著拉住我的胳膊,“你到底要去哪里…”
“靜姐…我、我回去做飯…我先回去做飯…哈哈…”
葉皓然跟郝佳佳也沖了上來拉住我:“別出去了…陳俊南…”
“不、不行啊…我不回家的話…”
李靜抓著我放聲大哭:“可是你已經沒有能回去的家了!!”
一語過后,我怔在了原地。
好像…是的…
我的家呢?
寒風吹過醫院的窗外,卷起了地面上血紅的鞭炮紙。
闔家歡樂的新年來了——
我的家呢?
我要…回到哪去?
我支離破碎,又過了一年。
我緩緩站在原地,強忍著一身劇痛痛哭不止。
憑什么?!
為什么這世上所有苦難的事情都要給她?!
為什么死的不能是我?!
“這是不對的…”我哭著說道,“這是不對的…我應該死在那里的…”
葉皓然聽后嘆了口氣:“你也不該死…該死的另有其人。”
“什么…?”我看向他。
“警察一直在等你醒過來。”他說道,“我現在給他們去電話,他們有話跟你說。”
那一天是我的生日,我在醫院見了警察。
我以為警察有什么重要的事要找我呢,誰承想給我講了個本世紀最搞笑的笑話。
據說從前有個人,想要把一對娘倆從一個院兒里趕出來,可他實在沒想到什么好辦法。
由于拆遷迫在眉睫,他必須要保證自己來對接拆遷事宜,畢竟那可是很多金銀財寶啊。
于是他想到了一個好主意,那就是放火燒毀這間房子,如此一來,那娘倆肯定會在大火中落荒而逃吧?
時間不能選得太晚,否則會背上人命官司,得選在晚上七八點鐘,那時候大家都回了家,院里人多。
房子毀了,住不了人了,娘倆只能被迫搬家,重建都需要幾個月,足夠他順利地對接拆遷了。
他拿了錢,有了房,全世界都任他瀟灑快活。
到時候他再說不知道娘倆搬到哪兒去了,連最后的道德責任都不需要承擔了。
可他沒想到住了好幾戶人家的院子,那一晚街坊鄰居都不在,并且院子還鎖了門。
于是啊,故事里的媽媽被他活活燒死在屋里。
好笑吧?
這笑話太好笑了,我聽著搞笑的笑話痛哭不止。
警察眼神也閃過悲傷,他們跟我說在發現是人為縱火之后,當場就將嫌疑人抓獲了,他立即認了錯,并且再三聲明沒想殺人。
他又認錯了。
“認錯兒這么好使嗎?”我紅著眼看向警察。
“不好使。”警察回道,“惡意縱火致人死亡,這和認不認錯兒有什么關系?”
我低下頭苦笑,一言不發。
我應該殺了他的。
殺了他之后我被判死刑,一命換一命。
這樣倒霉的就是我了,而不是老大姐。
她一生都在背負我犯下的罪。
我闖了禍,她去道歉。
我買了蟈蟈兒,她替我挨打。
我花錢上了大學,她在家里摔壞自己。
我把那老王八羞辱了一頓,她被燒死在了屋里。
她背負了我這么多罪,為何不能讓我替她背一次?
“對了,陳先生。”警察頓了頓,又說道,“接下來說的話您可能不太好接受,但也應該讓您知道的。”
我看向他,沙啞地說道:“我連她去世的消息都能接受了,還有什么是不能接受的?”
“嗯…”警察嘆氣道,“消防員是在最里邊兒的屋找到您母親的,但院兒門口其實有輪椅滑過的痕跡…”
“什么意思…?”我皺著眉頭問道。
“我們推斷…只是推斷啊。”警察面色為難地說,“您母親曾經在火勢開始蔓延的時候跑到過門口兒,那里有一些帶著灰燼的輪椅痕跡,但她不知道為什么又返回了屋里,最終沒能逃出來。”
我聽完這句話心頭一愣。
我好像知道是因為什么,但情況最好和我想的不太一樣。
否則我余生都不會安寧。
“警察同志…”我頓了頓,“她被找到的時候…有拿著什么東西嗎?”
“消防員找到她的時候…她手里拿了個蟈蟈兒籠子,里面兒的蟈蟈兒已經死了。”警察撓了撓頭,最終把警帽摘了下來,面色沉重地說道,“總之…您節哀順變。”
原來是這樣啊…
我在火光之中看到她了。
她明明已經跑到了門口,但卻被什么東西吸吸引了注意。
那東西被關在籠子里,在烈焰地灼燒下發出悲鳴。
她在那一刻恍惚了。
一個如此頑劣的孩子…怎么會不把蟈蟈兒帶在身邊?
所以蟈蟈兒在叫,孩子也肯定在里面。
明明還差一步就可以開門出去,但她還是回去了。
這是她很久之前就做出的選擇。
她這一生弄丟的東西真的很多。
可她哪怕弄丟了生命,也沒有弄丟那個孩子。:mayiws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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