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7章 以物抵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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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永生神鳥的神血？”清荷那雙總是含著得體笑意的眸子，此刻驟然睜大，瞳孔深處仿佛有星光炸開。她檀口微張，向前微微傾身，連呼吸都滯了一瞬，“莫非是傳說中…一滴便可延壽萬載，更是煉制‘永生丹’無上主材之一的——永生神血？！”

　　她的聲音里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駭，再無半分之前的從容。作為萬寶閣高層，她太清楚“永生神血”這四個字在頂級修行圈子里代表著什么——那是連許多帝尊境老怪物都要為之瘋狂的、關乎生命本源與突破契機的至寶！其價值早已超越了尋常星辰晶所能衡量的范疇，往往只存在于以物易物的傳說交易中。

　　葉寒平靜地點了點頭，確認道：“正是。”

　　得到肯定的答復，清荷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頭的滔天巨浪，但臉上的震驚之色依舊未完全褪去。她迅速恢復了專業素養，只是語氣比之前更加鄭重了數倍：“葉公子，若真是此等稀世奇珍，自然足以抵價！不過，按照閣內最高規格的流程，任何以物抵價的珍寶，都必須經由‘鑒寶閣’的大師親自鑒定、估值，并開具‘萬寶鑒書’方可生效。此乃鐵規，還請公子理解。”

　　說罷，她不再猶豫，纖纖玉手對著側面那面鑲嵌著繁復星空圖案的墻壁凌空一劃。墻壁上的星光紋路立刻如水波般流轉起來，中心處無聲無息地旋轉、擴張，形成了一個直徑約三尺、流淌著銀色光輝的穩定漩渦通道。通道內傳來一股蒼茫而古老的氣息，隱隱有各種寶物的氣機交織。

　　“事關重大，請公子與冰姑娘隨我來。”

　　清荷側身，率先步入漩渦。葉寒與冰姑娘緊隨其后。穿過漩渦的瞬間，仿佛跨越了一層無形的屏障，眼前景象豁然開朗。

　　這里是一處獨立而靜謐的殿堂，與外面展廳的“展示”風格截然不同。殿堂并不十分寬敞，卻異常高挑，穹頂呈深邃的暗藍色，點綴著仿佛真實星辰般緩緩運行的發光體。四壁是深沉的古檀木色，上面懸掛著寥寥數幅意境悠遠的古畫，畫中似乎封印著某種道韻。殿堂內光線柔和，源自墻壁上鑲嵌的、散發著溫潤白光的無垢玉。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能寧心靜氣的千年沉香氣息。

　　最為引人注目的是殿堂兩側靠墻擺放的數十個晶瑩剔透的水晶展柜。柜中寶物并不多，但每一件都非同凡響：有一截天生道紋的混沌枯枝；有一團被封在玄冰中、依舊緩緩跳動、散發著熾熱龍威的心臟；有一柄銹跡斑斑、卻仿佛凝聚了萬古殺意的斷劍；甚至有一卷非絲非帛、流淌著時光氣息的古老殘圖…每一件物品都散發著獨特的、令人心悸的法則波動，靜靜訴說著自己的不凡。

　　殿堂中央，一名身著樸素灰袍的老者正背對著他們，俯身在一個石臺上，手持一枚放大鏡般的法器，仔細觀摩著一塊色彩斑斕的奇石。老者頭發稀疏灰白，用一根木簪隨意綰著，身形有些佝僂，但僅僅是站在那里，就給人一種與整個鑒寶閣氣息渾然一體、深不可測的感覺。

　　“古大師。”清荷上前幾步，恭敬行禮。

　　灰袍老者緩緩直起身，轉過頭來。他的面容普通，皺紋深刻，唯有一雙眼睛，清澈明亮得不可思議，瞳孔中仿佛倒映著萬千寶物的光華，目光掃過之時，葉寒竟有種自身秘密都被看透些許的錯覺。

　　“清荷丫頭？何事驚擾？”古大師聲音沙啞，卻帶著一種奇異的穿透力。

　　“這位葉公子，欲以一件重寶抵價，購買外廳的‘黑鳥號’。寶物特殊，需請您老掌眼。”清荷言簡意賅。

　　古大師的目光落在葉寒身上，尤其是他手中那只溫玉小瓶上，眼中精光一閃：“哦？能讓你這小丫頭認為需要老夫親自鑒定的‘重寶’，有點意思。是何物？”

　　葉寒上前，將玉瓶置于古大師面前的石臺上，同時解開了瓶口的大部分封印——只留下最后一層防止神血精氣逸散的禁制。

　　“請大師過目。”

　　古大師神情平淡地拿起玉瓶，指尖觸及瓶身的剎那，他的眉頭就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他并未直接打開，而是先閉上雙眼，一股無形無質、卻浩瀚如海的神識之力輕輕包裹住玉瓶，細細感知。

　　數個呼吸后，他猛地睜開雙眼，眼中首次露出了凝重之色。他雙手掐訣，打出數道玄奧印訣沒入瓶口的禁制，那最后一層封印如同冰雪消融般褪去。

　　沒有預想中的霞光萬道或異香沖天。恰恰相反，封印解開的一瞬，整個鑒寶閣仿佛瞬間安靜了下來，連空氣中飄浮的微塵都似乎凝滯了。

　　一滴鴿卵大小、呈現出一種無法準確形容的瑰麗金紅色的液滴，緩緩從瓶口懸浮而起。它并非靜止，而是在微微地、有韻律地“搏動”，仿佛一顆微型的心臟。液滴內部，光影流轉，隱約構成了一只展翅欲飛的神鳥虛影，優雅而尊貴。一種難以言喻的、超越了普通馨香的“生命之氣”彌漫開來，輕輕一嗅，便讓人感覺通體舒泰，神魂清明，連體內源力的運轉都似乎加快了一絲。

　　更神異的是，以這滴神血為中心，周圍的光線都發生了細微的扭曲，時間的流速仿佛都變得不同。

　　“永生神血…真正的、蘊含著一絲生命與時光本源道痕的永生神血！”古大師死死盯著那滴懸浮的金紅液滴，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他閱寶無數，但此等只存在于上古傳說中的神物，此生也是第二次得見！他伸出微微發抖的手指，凌空勾勒，數道檢測符文落入神血，激起層層夢幻般的漣漪，但神血本身穩如泰山，光華內斂。

　　無需更多檢測，那獨一無二的生命本源氣息與時光道韻，已是最佳的證明。

　　良久，古大師才緩緩吐出一口濁氣，看向葉寒的眼神已截然不同，充滿了驚嘆與探究。“小友…機緣驚天啊。”

　　清荷適時開口：

　　“古大師，葉公子購買‘黑鳥號’尚缺四億高級星辰晶，您看此滴神血…”

　　“抵價？何止四億！”古大師搖頭，目光再次回到神血上，像在欣賞一件絕世藝術品，“此物已非尋常貨幣可衡量。不過，既是在商言商，按閣內規矩估個交易價…此滴神血保存完好，本源充沛，即便扣除部分折價，其價值也遠在五億高級星辰晶之上。”他看向葉寒，鄭重問道：

　　“小友，你可確定愿以此神血，抵扣四億差額？老夫可即刻開具‘萬寶鑒書’，此鑒書在我閣任何分號乃至諸多友好勢力處，皆可視同等額高級星辰晶，甚至更受歡迎。”

　　“我確定。”葉寒毫不猶豫。神血雖好，但對他而言，眼下能轉化為即時戰力的“黑鳥號”更為重要，且他手中尚有盈余。

　　“好！”古大師不再多言，取出一張非金非玉、邊緣有著繁復紫金色云紋的空白票據。他并指如筆，凌空虛劃，指尖流淌出凝實的紫金色光痕，在票據上留下無法仿冒的獨特印記與文字，內容包括寶物名稱、鑒定結果、估值以及可抵扣額度。最后，他掏出一枚小巧的古印，鄭重蓋下。

　　“此乃‘萬寶鑒書’，抵四億高級星辰晶，小友收好。”古大師將鑒書遞給葉寒，隨后小心翼翼地將那滴永生神血收回特制的玉瓶，施加了更復雜的封印。

　　葉寒接過鑒書，入手微沉，感應到其中蘊含的獨特契約之力與萬寶閣的權威氣息，知道此物不假。

　　交易核心環節已定，清荷臉上的笑容更加真切熱情。她引著葉寒和冰姑娘返回之前的大廳。

　　“葉公子，冰姑娘，如今款項已清，這‘黑鳥號’已是二位之物。”清荷走到那艘啞光黑色的戰艦旁，伸手在艦體某處一按，一道微光掃過她的手掌。“艙門已解鎖，公子可要入內一觀？”

　　“正有此意。”葉寒點頭。

　　“哧——”

　　一聲極其輕微的氣流聲，黑鳥號側面那看似渾然一體的艦體，悄無聲息地滑開一道門戶，一道泛著淡藍色微光的舷梯延伸至腳下。

　　踏入艙內，首先感受到的并非金屬的冰冷，而是一種恒定的、令人舒適的宜人溫度與清新氣息。內部空間比從外面看起來要寬敞不少，顯然是運用了高明的空間拓展技術。主色調是深邃的灰黑與靜謐的銀藍，線條簡潔利落，充滿未來感。

　　正前方是駕駛艙，視野極為開闊，一整面弧形的、不知何種透明材質構成的觀景窗，幾乎占據了整個前艙壁。窗下是流線型的主控臺，臺面上并非復雜的按鈕，而是數塊光滑如鏡、此刻正流淌著淡淡數據流光的觸控界面。幾把符合人體工學的指揮座椅懸浮在可滑動的軌道上。柔和而不失層次感的燈光從艙壁和天花板邊緣滲出，將一切映照得清晰卻毫不刺眼。

　　清荷引領他們穿過一道自動滑開的艙門，進入戰艦中段的生活區域。這里分布著數間休息室，雖然面積不算巨大，但設計精妙，設施齊全，風格冷峻而舒適。

　　“這里是高級修煉靜室。”清荷打開一扇厚重的銀色艙門。內部空間頓時傳來濃郁的精純靈氣，四壁和天花板地板都鐫刻著極其復雜的聚靈、固元、寧神的復合陣法，地面中央還有一個可調節能量屬性的輔助修煉平臺。“靜室完全隔音隔念，并能模擬多種環境壓力，對突破瓶頸大有裨益。”

　　接著，她推開隔壁一扇門，一陣清新無比的草木靈氣混合著淡淡的泥土芬芳撲面而來。葉寒和冰姑娘眼前都是一亮。

　　這是一個小型的生態藥園！面積約莫十丈見方，頂部有模擬日月光輝的柔和光源。地面并非金屬，而是不知如何鋪設的、富含靈氣的黑色土壤。藥園被精致的能量柵欄劃分成幾個區域，有的區域溫度略高，干燥模擬火山環境；有的區域水汽氤氳，模擬濕地；中央還有一小汪靈泉，泊泊涌出帶著靈氣的泉水。雖然現在空無一物，但顯然只要栽下靈植，便能在此良好生長。

　　“黑鳥號設計理念之一，便是支持長期、自給自足的遠航。這藥園可以培育大多數需要的靈草。”

　　清荷介紹道。

　　繼續向后，還有配備著基礎煉器、煉丹工具的多功能工坊，以及一個儲備著基礎物資和擁有先進保鮮陣法的儲物艙。

　　一路看來，即便以葉寒的見識和冰姑娘的淡然，心中也不禁為這艘戰艦精巧周全的設計與蘊含的頂尖技術感到嘆為觀止。它不僅僅是一艘船，更是一個功能齊備的移動洞府與探險基地。

　　“如何，葉公子可還滿意？”清荷微笑著問。

　　葉寒撫摸著冰涼的、印有能量回路的艙壁，眼中終于流露出對“黑鳥號”的強烈歸屬感與滿意之色。

　　“甚好。”他看向清荷，問出了最后的關鍵問題，“何時可以完成交接，駕駛它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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