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 連鎖反應

　　千萬別去湖心公園！

　　索引卡速記法殺戮目錄與注射器與止血鉗與塔羅牌駁斥著爭辯著拆解著重構著縫合著歇斯底里著詞語和密碼和循環的假設和荒誕寓言和鏡中野獸的凝視和怒目而視的對抗和鐵枷和環形時間。

　　幻夢，迷狂，虛妄，邪教，阿萊夫，鏡像，迷津，永恒，虛構，無休止的苦役。

　　記憶的沙礫決堤，漫過腦髓，翻涌和索引中的迷失，植入器具，撕裂，顯現，食欲驚人的廚子，烹食自己的頭腦。

　　比夜還要為之愁慘的冰冷海面泛著波濤，銹跡斑駁的遠洋捕撈船搖曳顛簸，吸引魷魚的高流明熒光燈映得整艘船呈現異域般的幽綠，也映在那些猙獰的慘白面目上。

　　他的脖頸被另一名船員粗糲的胳膊鎖住，鋒利殺魷刀抵在眼睛上。

　　“反正也不過是余生而已，與其在這地獄繼續煎熬，不如早點死去。”

　　正想放棄抵抗。

　　“我相信你…”

　　10/5—12：30

　　如鰻蛇鉆爬腦部皮層沿著褶皺螺旋絞入意識中心。

　　一聲炸雷驚起。

　　閃電強光點亮了房間剎那。

　　方巖猛的驚醒坐起身來，太過恐怖的噩夢，汗水把被褥浸濕，汗漬滲到肩上被戰術匕首切出的傷口，如硫酸腐蝕般辛痛。

　　“做惡夢了？”

　　夏冰穿著日常裝皮夾克短褲馬油絲，倚靠在門框上喝著咖啡，她很早就醒了，方巖需要睡眠，一頭栽倒后睡了二十來個鐘頭，看這邊動靜有點大過來看看。

　　當違反因果律，由顯意識激發魂火特性對宇宙進程做功時，會令意識的熵增加，誘發各種混亂。

　　既然是合作者，要關注精神狀態。

　　“嗯，很怪，已經有一段時間沒做夢了，但今天卻感覺比以前每一次噩夢都要漫長。”

　　方巖揉著腦袋，仿佛頭里被縫進一箱圖釘再拽著使勁晃一樣。

　　“還記得內容么？”

　　“內容很模糊，多邊結構的手術刀和鋸子，輪胎打氣筒，管鉗和改錐在給我做精密的神經腦外科手術，還有很多破碎的畫面，但我知道那是在哪里，是在一個花房，墻和天頂全是玻璃構造的花房，外面也是花卉的山野，我在那里做手術。”

　　“拋開管鉗至少環境很美，像是富人在山間林泉打造的豪華療養院寧靜愜意。”

　　“外面在下雨…”方巖望見了窗戶上腫脹或瘦弱蚯蚓般不斷碎裂的雨珠，偶爾傳來的悶雷，以及陰郁的天幕，“你女朋友不會過來住？我怕引起誤會。”

　　“這里其實算是工作住所，有一定危險性。”

　　“是么，我也該找個房子了。”

　　方巖認為也該有個據點，不僅是危險的問題，更要有足夠的空間屯放軍備，夏冰這里什么裝備間諜道具都有，同為一等兵，自己比起來太不專業了。

　　“實際上你直接住這里就好，我現在可是緋聞纏身，既然社會關系已經建立，就不能浪費，任何事也有照應。”

　　“你說得很對…”

　　方巖無法反駁，心中極度不安，只是感覺某種連鎖反應開始了一樣，從曾經的生活徹底抽離出來。

　　但深想一番后，依然感覺到不妥。

　　“還是算了吧，濱海現在各大高校之間有個都市傳說，相當邪性，非常危險，學校里很不太平，隔三差五死人。”

　　方巖如是說著，盡管上個人是他殺的。

　　“怎么？怕牽連到我，噢…甜心。”

　　夏冰極為惡趣味的表演感動狀，垂頭手捂在心口上。

　　“并不是，只是如果出現意外，都死了的話，挺可惜的。”

　　方巖穿上衣服，征用了在飛機上夏冰給的戰術背心，戴上揣著MP5的挎包，將水果刀放在褲兜里，穿上運動外套。

　　“恕我直言，對我來說，高中生只是一群小鬼，我會幫你解決的。”

　　夏冰假裝感動三秒鐘旋即面無表情，靠著門框喝了口咖啡，卻仍然惡趣味的盯著方巖，看看沐浴在姐姐保護下的單純男高會是什么反應。

　　“那更不能在你這里住了，17，18的人解決起來會對心理產生負擔不是么，就像是只有黑人才能罵黑鬼一樣，這些人我只能自己去做掉，休假結束后見，走了。”

　　鑒于已經有點熟了，方巖也不客氣，夏冰家里的雨傘也直接征用。

　　沒達到夏冰惡趣味的預期效果讓她有些不爽，并且這家伙說出了一番帥到爆的話來啊喂，高中生這么Tough guy真的好嗎？

　　“等等。”

　　“怎么了？”

　　“遇到不能解決的危險，還是別逞強，聯系我，我們處于捆綁作戰狀態，以及非同尋常的社會關系，我們是一條船上的人，可以說是同生共死。”

　　“行。”

　　“吃了午飯再走吧。”

　　“嚴格來說對我是早餐，吃不下太多，隨便對付對付就行。”

　　方巖說罷后穿上運動鞋，離開了夏冰家里。

　　夏冰相當不爽，耍帥比自己還帥的人很煩，她只是拿出手機，從亂糟糟的衣柜中翻出一套紫色的內衣放在床上拍照，拍完向汽水革命主唱女朋友發了過去。

　　竟然是板上釘釘的假期，自然要好好享受。

　　晚上給你穿的。

　　穿這么多太熱了，不喜歡，我有衣服。

　　什么衣服？

　　邦迪。

　　（大哭emoji）太感動了。

　　10/5—13：10

　　紀薇意識到，自己暫時不能和方巖直接接觸，首先自己的社會身份就站不住腳，他可能還以為自己是水星電氣公務機的乘務兼調酒師，如果發現了自己是遠越學院的高二學生，那就徹底完了。

　　他自己就是救世軍，對付的是教廷的人，那么猜都不用猜，不會有那么巧的事，會被直接識破。

　　自己可能真的是瘋了，中午還下著大雨。

　　她撐著雨傘，站在街角，并沒有穿粉色沖鋒衣，換了一身不顯眼的大碼衛衣打扮，為了偽裝，也戴著黑色棒球帽壓低帽檐。

　　親眼看著方巖進了一家便利店，從玻璃櫥窗隱隱看得到在挑面包，午飯就吃這個？

　　驟然之間紀薇很煩各種隱蔽迂回的規定，[峰會]也不允許機密人員私自接觸，只能在執行特殊任務和大型作戰才會捆綁，紀薇完全不知道方巖的學校有沒有想對他不利的人，或者盯上了他的人。

　　該死…

　　這種規則居然是用到這種場合上的么。

　　不行，自己得立刻結束這荒謬的舉動，太傻了，不僅沒有結果，還會把自己推向深淵，背叛[峰會]，后果是很恐怖的。

　　而且…他對自己肯定沒意思，昨天撂下一句話就走了。

　　方巖買完面包出來，他感到有些奇怪，掃視著雨霧下的街景，才執行完時間協同作戰，也宰了一名高三學長制造了些許心理威壓，應該沒那么快又被監視才對，但卻本能的察覺到視線。

　　紀薇只是把雨傘往前傾，假裝看著手機在打網約車，好…好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