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祝天晴:憑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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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幾何時，祝天晴認為吃肉的人都是壞的。
吃素一樣能吃飽，為什么要吃肉呢？
但在親身經歷過底層生活，明白了同樣營養價值的肉與菜價值完全不對等后，她理解了。
因此在看到這么一大鍋帶著肉的燉菜后，她非但沒有生氣，反而覺得宋工頭好良心啊。
只是她心中卻也不免升起一個疑問。
太華市不是因為自己干的那些好事無肉可賣了嗎？
這些肉是哪來的？
祝天晴忍不住看向一起過來打飯，儼然是要與工人們同吃同住的宋山。
宋山讀懂了少女眼神中的意思，微笑解釋道：
“生命自會找到出路，有人禁自然會有人偷偷賣。”
祝天晴低下頭，心中有些難受。
她其實沒有極端到想讓全民吃素的地步，她只是想提升肉用靈獸的待遇而已，為什么就搞成這個樣子了呢？
這時，一旁一個工人開口了：
“小姑娘，你到底打不打飯啊？大家都還餓著呢。”
祝天晴回過神。
望著香噴噴的燉菜，她渾身上下每一個細胞都產生了強烈的渴望。
“提供這些肉的靈獸已經死去了，即使我不吃，它也沒法復活。”
“但如果我填飽肚子的話，我就能扛更多的水泥，賺更多的錢，報答張嬸一家了。”
少女咽了咽口水，內心產生了在以前的她看來無比罪惡的想法。
最終，她還是將飯缸遞給了打飯師傅，懷著難以言喻的羞恥與愧疚感，咬著牙說道：
“請…請幫我打飯，盡量不要肉…”
“不，沒有肉的話吃不飽，還是少來一點點吧…”
“不對…反正已經吃了，不如一口氣多吃一點…”
在經過反復的心理斗爭后，祝天晴和所有的工人一樣，請求打飯師傅多來點肉。
少女一手抱著飯缸，一手捏著四五個大饅頭，坐在了一個廢棄建材上。
感受著肥肉的油脂滑入口腔，體驗著瘦肉的肌肉纖維在牙齒間綻開…
即使淪落到絕境，道心也依舊無比堅定的她，美眸中陡然涌現出一層水霧。
豆大的淚珠滑過她滿是泥灰的臉頰，留下了難看的痕跡，注重個人形象的她對此卻一無所覺。
她感覺自己臟了。
她終究還是屈服給了蘇元，主動吃下了生靈們的血肉。
她再也不是純粹無瑕的天狩圣女了。
“我吃肉只是為了能夠活下去而已，以后我一定不吃了。”
少女暗暗下定決心。
然后連吃了三大缸。
三大缸不是祝天晴的極限，而是工地食堂的極限。
少女摸著三分飽的肚子，跟張嬸走在回去的路上。
但走了沒多久，路邊一只臟兮兮的流浪狗卻引起了她的注意。
那是一只哈士奇，雖然身上滿是臟污，但從其修剪整齊的毛發來看，前不久還是家養犬。
似乎是獨自流浪了許多天的緣故，哈士奇的眼中沒有二哈特有的睿智，反而帶著幾分兇狠。
祝天晴的心一下子就軟了下來，氣憤道：
“究竟是誰這么沒良心，養靈獸就好好養啊！為什么要將它拋棄了！”
張嬸笑著道：
“傻丫頭，狗也是要吃肉的。”
“咱們自己都吃不起肉了，怎么能養得起寵物？”
“其實啊，最近靈寵的棄養率很高。”
“一開始還能送到萬獸妖宗的靈寵售賣站點，但棄養靈寵的人多了，靈寵站點就不收這些棄養靈獸了。”
祝天晴又沉默了。
合著她推行了人妖平等的理念之后，不僅底層普通人過得不好，底層靈寵也沒有活路了？
自己到底推行了個什么東西？
她心中的觀念隱隱有所改變。
或許不必讓所有人都接受靈寵，與靈寵和平共處。
很多人本身活著就已經很艱難了。
非要讓他們養靈寵，還要按照對待家人的規格撫養的話，那跟養一個活爹有什么區別？
“或許人妖平等的理念不應該推行到底層，讓中產以上接納這樣的理念就好了。”
祝天晴心中如此作想。
可就在這時，不遠處那頭哈士奇竟然發出了嗚嗚的低吼聲！
少女轉頭看去，便見路口不遠處，走著一個年紀只有七八歲的小孩。
小孩與哈士奇狹路相逢，后者非但沒有與前者親近的意思，兇狠的眼神中反而帶上了幾分貪婪。
就好像是在盯著一只沒有反抗之力的獵物。
祝天晴又呆了。
因為她是頭一次在靈獸身上看到如此兇惡的眼神，那樣的眼神比電視劇里的殺手罪犯兇狠太多了，讓她不寒而栗。
而在她愣神之際，張嬸已經隨手抄起一塊磚拍了過去。
但當堅硬的磚頭拍在狗頭上后，哈士奇非但沒跑，反而更加兇狠的狂吠起來。
似乎不吃口肉它絕對不會退去。
好在這個時候，在市區高強度巡邏的捕獸隊出現。
一名隊員從天而降，用膝蓋直接壓在了哈士奇的脖頸上，讓它無法呼吸。
然后，其他隊員飛快上前將哈士奇五花大綁帶走了。
祝天晴：“…”
“張嬸，靈獸為什么會變得這么兇啊！”
“這不正常嗎？”
張嬸隨口答道：
“靈獸不過是一個好聽的叫法，實際上不就是妖獸嗎？”
“這種東西吃飽了還聽你的話，吃不飽肯定要噬主，畜生就是畜生，你指望它們跟人一樣理智，怎么可能？”
祝天晴覺得喉嚨有點兒發干。
她努力咽了咽口水，小心說道：
“我養過幾只靈…小動物，它們有些雖然是肉食動物，但也可以靠食用營養價值極高的靈果，靈植滿足營養所需。”
“如果大家都吃蔬果的話，這種互相殘殺的事是不是就不會發生了。”
張嬸奇怪的看了祝天晴一眼，笑了笑道：
“那你養的那些小動物肯定很恨你。”
“恨我？”
祝天晴幾乎以為自己是聽錯了。
張嬸搖搖頭，不再多言。
但她的這句話，卻深深的烙印在了祝天晴的心里，讓她難以釋懷。
翌日清晨。
祝天晴從昨天加的工人群里收到了宋山的新消息。
市郊一處鐵山豬養殖場要改造廠房，是一個大活。
即使小工，也有一小時八十的工資。
祝天晴想都沒想，就和張嬸一起將這個活給接了。
她記得那個地址是蔡老板的養殖基地吧，正好看看他把廠房改造的怎么樣了，有沒有虐待豬豬們。
半小時后，她和張嬸擠著工程隊的接送大巴車來到養殖場。
工作很簡單，就是將原本養豬的廠房做一番改造，做隔斷，打膩子，貼瓷磚，做下水等等。
只用了大半天時間，宋山帶領的黑務工教便火速完成了該廠房的改造。
全程參與了改造的祝天晴卻有些生氣了。
因為這番改造根本沒有什么實質性的改變嘛！
每一個養豬隔間看似做了隔斷，打掃了衛生，但依然只有區區十五平米。
哪怕一只隔間住一只豬，也遠遠達不到她的預期標準啊！
“小姑娘，別愣著，又一車貨來了。”
一名工人朝著在廠房內憤憤不平的祝天晴說道。
“這就來。”
少女趕忙應聲，壓下跑去質問蔡老板的想法，前去卸貨。
只是這次的貨讓她感覺有點奇怪，是一堆木板和鐵架子。
當把這些貨搬到廠房，等工人們在隔間里將這些木板和鐵架子組裝起來后，她才認出了這是個什么東西。
竟然是分著上下鋪的鐵架子床。
因為太過簡陋的緣故，少女壓根沒意識到這是人住的床。
她有些困惑的對張嬸詢問道：
“張嬸，這個蔡老板難道是想讓鐵山豬住上下鋪嗎？”
“下鋪還好說，但上鋪怎么辦？鐵山豬那么笨重，上都上不去吧。”
“蔡老板這簡直是故意刁難鐵山豬們啊！”
張嬸正欲開口，卻見廠房外有大批工人帶著大包小包涌了進來。
這些工人并非工程隊的，似乎是養殖場本來的工人。
在祝天晴震驚的目光下，工人們麻利的從行禮中取出床單被褥，選好自己的鋪位后麻利鋪床。
到了這一刻，祝天晴哪還不明白自己剛才那話錯的離譜。
這哪里是給鐵山豬住的地方啊，分明是給工人們住的。
十五平，兩個人。
跟當初鐵山豬們的待遇有什么區別？
這時，蔡老板走進了廠房，一臉歉意的對工人們說道：
“咱們廠原本不包住，老蔡本來想著建一個員工宿舍，減少一下大家在大城市的住房開支。”
“結果沒曾想員工宿舍那邊出了點兒問題，就連養殖場都快開不下去了。”
“我發不起工資，但總不能讓你們露宿街頭，只能先將原本的廠房改造一下。”
“大家要是實在沒去處，隨便來廠房里住，不收費。”
聽到蔡老板這番話，眾工人們齊齊歡呼，一點兒嫌棄廠房里有豬騷味的意思都沒有。
祝天晴急了，慌亂的問道：
“不是，為什么要讓工人們住這種地方啊，不是已經有建成的員工宿舍嗎？”
蔡老板聞言，看向祝天晴，有些無奈的攤了攤手道：
“沒辦法啊，因為那位祝圣女的要求，必須盡快給鐵山豬弄一個好的生活環境。”
“所以我就按照當時蘇大使的要求，將鐵山豬們都安置進員工宿主里面了。”
祝天晴目瞪口呆，下意識脫口而出：
“憑什么？！”
“工人們辛辛苦苦工作那么久，連口肉都吃不上，結果還要住一幫畜生住過的地方？”
“憑什么讓那些豬去住員工宿舍？為什么就不能換一換？為什么不能讓底層人們過得好一些？”
蔡老板深深的看了祝天晴一眼，說道：
“是啊，到底憑什么呢？”
“小姑娘你要是對此也有疑問的話，不如去好好問問那位祝圣女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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