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停在樓下,劉亮一腳把余近踹下車,“砰”地把門一關,就頭也不回地揚長而去。
余近則是在原地發了好一會兒呆,這才緩緩走進單元樓,按下電梯。
電梯上升的過程中,他的心情越發沉重。
雖然之前在嘴上說著“我認了”。
但要說劉亮的那些話,對他的心理沒有半點影響,肯定是不可能的。
忐忑不安、患得患失的情緒一個沒落下,也揮之不去。
可是又一想到那個滿眼都是自己,黏在自己身上就不舍得離開的姑娘…愧疚感又油然而生。
“算了…想那么多干啥,該來的逃不掉,該走的…也攔不住。”余近甩了甩腦袋,拍打兩下臉頰,試圖讓自己清醒一點。
他深吸一口氣,爬上樓,進了家門。
一眼就看見夏初手忙腳亂地轉著鼠標滾輪的模樣。
屏幕上還有什么東西正在飛快閃過。
“你…你回來了…!”她結結巴巴地打招呼,小爪子還在握著鼠標胡亂劃拉著。
“你,這是…”余近的聲音突然止住,心頭“咯噔”一聲。
他毫不猶豫地一個箭步沖過去,在看清屏幕后才算長舒一口氣。
至于他在慌啥…?
那是一種來自血脈深處,名為“學習資料是否沒刪干凈”的恐懼…
賊可怕!
真的!
然后,他又好奇了,“你慌啥…?”
“我…我…”夏初支支吾吾半天,也說不出個完整的話來。
“嗯?”這時,余近才算是完全注意到電腦里的作品。
僅僅是粗略掃了一眼,他就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好家伙…還是個連續劇…”
沒錯。
從昨天的那只被丟到一邊的貓開始…
后續劇情已經連成了一串…
先是被關進房間訓一頓,慫巴巴地窩在角落。
接著上可憐兮兮地偷偷伸出一只爪子,扒拉著袋子里的早餐…
最后,那個鏟屎官…又把貓丟到一邊,打掃起了衛生,順帶鏟個屎…
而那只小白貓,則是在一旁一動也不敢動,只在鏟屎官轉身時躲到屏幕后偷偷張望,又在轉頭時及時縮回去。
只有鏟屎官的腦袋緩緩冒出個問號,似乎是啥也沒看出來,一臉茫然地又收回了視線。
“…”余近的嘴角抽了抽,“你別說,還真的挺傳神…”
“而且…在有了這個手繪板之后…好像,更接近現代風了…?”余近發現,這個丫頭…好像每一幅畫都在飛速進步。
在電子設備上的作畫能力,以及對新工具的適應速度,都超乎想象。
只不過,當他再次瞄了夏初一眼時,發現她已經慫成了更小的一團。
這讓他的心中出現了一種不好的預感。
他試探性地抓住鼠標,上下左右劃拉了幾下。
果然,這下面還有一頁。
僅僅是瞄了一眼,他就已經想打人了。
因為這里面的內容,都快給自己畫成黑化大魔王了個屁的。
首先是把這只扒拉在腿上的小白貓丟在家里,啪地一下關上門。
在擰緊門鎖后…直接露出一排鯊魚牙,把鑰匙嚼碎了吞了下去…
然后就是在看到發來的消息后,“假惺惺”地回了個消息,轉身就把手機扔到了下水道…
最后…竟然買了張火車票,直接一個人走沒影了…?
“不是…”余近幾次欲言又止,一口氣差點沒提上來,緩緩轉向夏初。
夏初埋著腦殼,不知道是不是后巴上長了眼睛,竟然精準地打了個哆嗦。
余近看著這副模樣,再也忍不住了,一把薅起她的下巴,“解釋一下!”
“解…解釋什么…”夏初的眼睛又慫又靈動地左顧右盼,試圖萌混過關。
“…”余近的臉色更黑了,“在你心里,我就是這種形象!?”
“不是…!”夏初把腦袋跟個甩水的貓似的,都快搖出殘影了,又忽然定住,“我…我只是…把我胡思亂想的畫了出來…”
“我…我做錯了事,怕你丟下我…”
“…”余近深吸一口氣,有些繃不住佯裝生氣的表情,但還是嘴硬,“那也不至于一口把鑰匙嚼碎了吞下去吧?”
“我是什么會吃人的怪獸么?”
“emmm…”夏初這次竟然猶豫了一瞬才瘋狂搖頭,“不是…!”
“算了…”余近被這短暫的猶豫搞破防了,頓時覺得索然無味…
自己跟這個傻丫頭糾結這種事情,絕對是哪根筋出了問題。
他坐在地上,重新審視電腦上的畫,這才發現——
這些畫只要做好分鏡,加上臺詞,再補充些內容…幾乎就是完整的漫畫了。
雖然她畫功不是多么專業,對于軟件的運用也不算多么嫻熟,可就像是有種魔力一樣,生來就有一種…奇特的靈動性。
或許…完全可以試試…?
可是在他剛轉過頭,想問的時候:“你想不想…”
就撞見那張小臉不知何時已湊近,趁著這個機會輕輕啄了過來。
余近漸漸睜大眼,看到她那躲閃中帶著點狡黠的目光,思緒險些停滯。
直到數秒,他才回過神,報復性地把她一把粗暴摁在地上,又用另一只手輕輕護住她的腦袋。
好久,他才抬起頭,“這么喜歡搞偷襲?”
“你…”夏初別過臉,緋紅的側顏在他的陰影下顯得格外勾人心魄,又似幻似真。
“你今天都沒親我…”她的聲音委屈巴巴的,“我…心里癢癢的…一直會忍不住看…”
“可是…你,你好像完全沒有這個意思…”
“你是不是膩了…”
“…”余近粗重喘息,強壓著內心躁動,隨便找了個借口,“膩個屁!”
“我今兒個都沒刷牙,你這會兒倒是不嫌臭了!”
“那…那你還伸…”夏初弱弱頂嘴。
“嗯?”余近黑著臉掩飾有些掛不住的面子。
“沒!沒有!”夏初嚇得一整只都顫了一下,“不…我我我我,我刷牙了!所以你不臭!”
余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