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走到樓下。
手機再次震動。
余近掏出來一看,差點沒給當場扔出去。
。爸爸 屏幕上這倆字,再加個標點符號,讓他的腦殼又死機了好久…
才一臉擰巴地回了幾個字:
發錯了…?
誰知道對面不僅是秒回,反應還賊大:
滾!你個呼吸機!別打擾爺睡覺!
“受啥刺激了這是…”余近一頭霧水地嘀咕著,打算收回手機,結果剛進電梯,手機又響了起來。
爸…爸…餓餓…
什么時候…回來…?
“???”余近狠狠拍了兩下自己的臉,懷疑自己是不是沒睡醒。
關鍵這一個兩個的…你確定不是商量好的…?!
電梯門一開,余近就忍不住一個箭步沖回屋內,把早飯往桌子上一丟,拎著夏初就是一陣晃,“說!這次又是鬧什么幺蛾子!”
“就…”夏初被拎得跟個小雞仔似的,眼神左右亂飄,“朋友…說,這樣…很正常…”
“你…不喜歡嗎?”她又偷偷瞄著他的表情,眨了一下眼睛,又重新躲閃。
“…”余近差點一口氣沒上來,咬牙切齒地瞪著她,“這不是喜不喜歡的事…”
他更是再次提起了想要沖過去,暴打一頓那個狗頭軍師的想法…
關鍵這都TM給調成啥樣了…
“所以…我咋剛出去這么一會兒,你咋又跟你那狗頭軍師聊上了…”余近的聲音頓了頓,話剛出口就覺得有點不對勁,下意識想到了那個抽象的老板。
但立刻搖頭——這世界應該沒有這么巧的事情。
甩開想法,把這只蔫頭蔫腦的小笨蛋放下來,頗為頭疼:“以后…別亂叫了…”
“我…我,只是…”夏初磕磕巴巴地想要解釋,又漸漸埋起腦袋:“對不起…”
“…”余近看著她這副模樣,嘆了口氣。
總覺得不能再讓那個朋友繼續這么給她嚯嚯下去。
但這事…他還真不知道咋開口。
索性打算繼續問問她的想法,“能說說為啥不?”
“就是…”夏初的身體輕顫,憋了好久,才把實話說出:“我…就是,羨慕…”
“羨慕…?”余近愣了一下,“羨慕啥?”
“昨天…聽你說寶寶的事情…”夏初的聲音越說越小,“我…我…好羨慕…”
“如果…你,你是我的爸爸…”
“我是不是…就不會變成這樣了…”
“所以…我就…特別想這么叫你…”
“余近…”她微微抬頭,擔憂又自我厭棄地看著他:“我…是不是…很壞…”
“連寶寶的…醋,都吃…”
“…”余近深吸一口氣,雙手各捂住一只眼睛揉了揉,長長吐出,“你等我捋一下這事兒怎么說…”
他捋著思緒,慢慢坐到一旁,斟酌著開口,“先說說,為啥你覺得我會喜歡這個稱呼?”
夏初像個挨訓的小孩似的,慫巴巴回應:“就是…我聽說,好像男生宿舍…都在爭著互相當爸爸…”
“還有…你…昨天…反應很大…”
“我就覺得…你很喜歡…”她又偷偷瞄了余近一眼,“很…很討厭嗎…?”
“也不是討厭…只不過…”余近數次張嘴,卻不知道到底該怎么點破她的這種病態心理,只能先對之前的問題做出解釋,“算了,先說說男生宿舍那類事兒。”
“這也是她告訴你的吧?”
“嗯…”
見夏初點頭,他繼續道:“這個事兒吧…可能跟你想的有點出入。”
“這更像一個面子工程。”
“就比如…”余近思量片刻,話鋒一轉,“比如你是個笨蛋的事情。”
“…!”夏初呆了呆,瞬間就炸毛了,“我!我不笨!”
“你看。”余近用手指碰了下她的嘴唇,“其實就是這么個事兒。”
“雖然沒法排除一些打瓦的…總之大多情況,就只是嘴上大家都不想輸而已。”
“喔…”夏初懵懵點頭。
“至于昨天…”余近揉揉眉心,來到了他最頭疼的問題。
“嗯!”夏初整個人都點了一下,好像比起宿舍,對這個事情更感興趣。
“雖然我不否認,我對這個稱呼出現了點反應。”余近看著她期待的模樣,耳根子微紅,硬著頭皮開口,“但那件事,其實更多的成分是被你打了個措手不及。”
“喔…”
“不過…”眼見這只笨蛋又要蔫下去,余近連忙打斷,“作為…情侶之間的玩鬧,其實是沒什么問題的。”
“真…”夏初微微睜大眼,“真的嗎?”
“真的,沒問題嗎…?”
“嗯。”余近再次補充,“但那是作為正常玩鬧的前提下。”
“可…”余近看著這只明顯有著創傷后遺癥的姑娘,心底苦澀,又不得不說,“你明顯是…因為一些小時候的事情…開始在我這里找補。”
“這…其實是一種…”話到嘴邊又咽回去。
“我…我知道的…”夏初的聲音發抖,“但是…我就是忍不住…”
再次得到這樣的答案,余近感到了深深的無奈與無力。
他當然明白,這是童年創傷導致的補償心理,根本不是她能控制的。
他也無法揣測,這個傻瓜心里對于這些事情的渴望,究竟到了一種怎樣的地步。
他也只能強迫自己,讓自己先一步脫離這種情緒,打趣道:“那你是更想喊老公,還是…”
“老!老公!”夏初毫不猶豫地抬頭,眼巴巴地看著,“如果…要選,那…老公…”
余近止不住地干咽一口,連忙別過臉,惱羞成怒道:“知道了,知道了!你別突然盯著我說這種話啊!”
“我有點遭不住…”
“嘿嘿…”夏初傻笑著,開心他這樣的反應,卻又很快再次低落,“可是…”
“如果…我的這種病…”
“很嚴重呢…”
“如,如果…有很多很多…這種病…呢?”
“你…你會討厭我嗎…?”
“我,我會忍著的!”夏初又慌忙補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