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的跟你能打到似的。”余近忍不住笑著打趣。
夏初更著急了:“那…那你打我!”
“我…我可膽小了…”她光是想想就有點發怵,“所以…你,你打我就行…我會哭的很大聲…然后乖乖聽話的…!”
“…”她哭不哭暫時不知道,反正余近現在是又想哭又想笑。
“聽我說完…你再決定吧。”余近寵溺地按下她的腦袋。
“喔…”夏初就像是被按了什么開關一樣,瞬間安靜。
“…”余近難繃了好一會兒,“現在你會這么認為,是因為…你只能看到我,也只能依賴我。”
“但人都是會變的。”
見懷里的小笨蛋又要炸毛,余近趕緊給她順順,“比如…”
“你能站起來的時候。”
“你能靠著自己獨立生活的時候。”
“你不再需要我來照顧,就能完成日常起居的時候。”
“如果這時熱情已經褪去,你也是會開始理性去思考的。”
他看著夏初不服氣又不敢頂嘴的模樣,沉吟片刻,打算舉個栗子:
“就像是,親了一下還想親,抱了一下還想抱一樣…”
“人會不斷變得更貪心。”
“如果哪一天,我開始沒法滿足你了。”
“又或者是…我一直不爭氣地在原地踏步。”
“你真的能夠確定,你不會不滿,不會在心里嫌棄我嗎?”說到這兒,余近心口突然刺痛了一下。
或許是舍不得她離開,不敢想象那副畫面吧。
也可能是無法坦然面對自己有可能會被“比對”的可能性。
但他還是強行忍著,靜靜等待夏初的回答。
而這次,夏初明顯是慌了神。
就像是已經意識到了…貪心是永遠不會得到滿足的事實。
但她還是倔強又倔強,在堅定中又自我堅定地重復著,“你…打我!”
“如果…真有那時候…”
“你…打我!罵我!”
“唉…”余近嘆息著搖頭,“你真的覺得,一個人開始討厭你的時候…打他罵他會有什么用嗎?”
“只會更討厭吧。”
“我…”夏初語塞。
神色卻是更加的急促。
可忽然,她似乎是抓到了什么關鍵的信息。
神色瞬間鎮定,眼睛睜得大大的,用一種…前所未有的目光,看著余近,“你…有別的選擇吧?”
“你…出去上班,有更好的人…吧?”
“是不是,有好看的,有性格好的,有…很有錢的…”夏初的聲音變得自卑,又重新拾起某種勇氣,“你…為什么沒有選她們…!”
余近張了張嘴,想要回答,卻發現這個問題好像真的給他問住了。
如果說有條件比她好的…肯定有…
他下意識想到了那個富婆。
先不說配不配的問題。
不管是家境,認知,還是那時刻都無比開朗的性格…
貌似在理性上,都是更好的選擇。
可是他發現,自己好像從沒考慮過這些。
也貌似從沒有過這樣的遐想。
在沒有喜歡上這個傻丫頭的時候是這樣。
在喜歡上之后…更是。
看著余近的表情,夏初就知道自己猜對了。
她埋著頭,身體因為不安而顫抖,又不知從哪里涌出一絲絲自信,讓她重新鎮定下來,“你…沒有選她…”
“選了我…”
“對嗎?”
“為什么…!”
余近再次被問住,只能嘗試找個理由:“不能是因為…我沒錢,覺得人家會看不起我嗎?”
“可是…!”夏初的反駁來得更加猛烈,“我!我,我…”
“在你面前,更沒有錢…”
“什么都沒有…”
“如果…她真的很有錢,會讓你感到自卑的那種…”
“那…你在她面前…跟我在你面前…”
“沒有區別吧…”
“我…我也會覺得配不上你的!!”夏初這句話近乎是喊出來的。
“所以…這不是理由!”
“你還是留在了我身邊…”
“明明那時候…你不喜歡我…”
“就算是因為可憐…你也可以選她,然后不告訴我的…明明可以不接受我的!”
“你…為什么會選我?”夏初再次發問,身體都因為某種難抑的情緒而顫抖。
“…”余近依舊沉默,始終無法給出答案。
不是因為猶豫,而是…迷茫。
夏初看著他沉默的模樣,非但沒有沮喪或是難過,反而像是照鏡子看到了“自己”,眼睛漸漸亮了起來,“你…如果到了那個時候…因為膩了,因為煩了…心里覺得她是更好的…”
“你…還會選我嗎?”她的眼中有著期待,有著忐忑,但這次偏偏就是沒有害怕。
反而是一種…有恃無恐的從容。
余近不知道她的從容究竟從何而來,但他明白,這個問題很容易得到答案:“會。”
“我也是!”夏初似乎是整個人都松了一口氣,笑容燦爛到晃眼,“因為我也是…所以,我不怕!”
“我…也會選你!”
“毫不猶豫地選你!”
“像你一樣…像現在一樣!”她的眼里仿佛閃爍著星光。
余愣了好久。
張著嘴,遲遲說不出話。
他似乎明白…她眼里的從容到底是從哪里來的了。
也因為發現…那種…將感情與錢掛鉤的自卑和不安。
究竟是多么可笑。
他仿佛被眼前的笑容感染了似的,也跟著釋然地笑了笑,“我明白了。”
說出口后他才再次發現——
這丫頭的主見…似乎,正在因為什么原因變得越來越強。
“哼…!”夏初別過腦袋,輕輕錘了他一下,又心疼地揉了揉,語氣隨著松下來的勁兒一塊變慫,“我…準備好了的…”
“噗…”余近被她這副別扭的模樣徹底逗樂,所有的憂慮都煙消云散。
他笑著說:“不是說了么,等你能站起來再說。”
見夏初還想說點啥,他搶先解釋:“別急…這次不一樣。”
“等你能站起來,能反抗,能逃跑。”
“等你能靠著自己的能力生活。”
“等你能為自己的行為負責。”
“等你…徹底拋開了這些雜七雜八的東西。”
“等你不再自卑。”
“等你…徹底認清我這個人。”
“那時的認同,才是不帶著現實裹挾的從容。”
“我不是不愿意,而是…在你最自信的時候,才會允許自己碰你。”余近又敲了她一下,“這是責任。”
“也是尊重。”
他又學著夏初的語氣,補了一句:“你也是,可別小看了我的忍耐力!”
夏初微微張開嘴,沒有繼續說話,那不斷睜大的眸子里,似乎是流轉著某種前所未有的…悸動。
她就這么出神地朝他看了好久。
好久。
才重重點頭:“嗯!”
“余近…”她的聲音變得軟軟糯糯的,“謝謝…你,愿意…這么對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