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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甘肅

大明世家五百年_第22章甘肅影書  :yingsx第22章甘肅第22章甘肅←→:

  天光破曉,晨光熹微。

  甘肅承宣布政使司,省城蘭州。

  甘肅巡撫衙門、布政使司衙門,都坐落在這里,雖只是成立一年,但這里的官員卻依舊是當初自治甘肅處的那一批。

  因交通不夠便利,京中風波傳到這里自然是慢的很,中原早就風起云涌,甘肅這里還是一片懵然之景。

  甘肅巡撫、布政使等官員入衙門點卯,正要開始理事,卻聽到衙門外有馬蹄聲震動,繼而是大批稍顯凌亂的腳步聲。

  而后便是佐吏匆忙跑進,驚駭道:“是反貪司的人!”

  聽到反貪司三個字,根本就來不及細想,如同兇神惡煞一般的官吏已然沖了進來。

  “不知諸位?”甘肅布政使驚疑不定的上前詢問。

  為首身著四品官員服飾的文官環視一周,眼神陰鷙,手中舉著一塊鐵牌,其上鐵筆勾畫著“反貪”二字。

  “本官反貪總司甘肅分司司長,于謙。”

  “原來是于司長,不知于司長大駕光臨有何要事,這布政司衙門,畢竟是朝廷重地,司長這般闖入,未免有些不知禮數了。”

  “既然藩臺如此說,那下官也敬告諸位,大明兩京一十九省的衙門,沒有我反貪司去不了的,也沒有我反貪司不該去的!”

  說罷,于謙盯著早已勃然變色的甘肅布政使,厲聲道:“藩臺,本官奉右都御史之命,察查甘肅,經查證,你,以及甘肅一干官員,自永樂十年起,假冒賑災,貪污公款,其數額極其巨大,堪稱罪大惡極,當即收押,上告京城,啟奏陛下,圣裁!”

  聽到賑災二字,有人直接便身子軟了下來,滿面恐懼,有人則強作鎮定,還想要狡辯,甚至反抗,但可惜他們遇到的是于謙,根本不給任何機會,立刻將眾人皆扣押起來。

  這一次扣押起來的可不僅僅是布政使,還包括布政使衙門中的大部分官員,堪稱是一網打盡。

  “諸位不必喊冤,到底是不是清白的,自然有國法,我反貪司辦案,不像是錦衣衛和東廠,講究的是證據,絕對不會冤枉你們。”

  說罷,又對下面的官吏吩咐道:“將這些人押下去詳細審問,元輔說過,若是愿意爆出一些另外的消息,可以減免刑罰。”

  一眾甘肅官員被捕,將整座蘭州城都驚的抖三抖,尤其是甘肅巡撫,急匆匆的走進了布政使司衙門。

  雖然雙方從體系上不是一路,但都在都察院之中任職,甘肅巡撫算是于謙的直接上級。

  不過甘肅巡撫對于謙也不敢太過于托大,畢竟作為高級官員,他對于朝中各個官員的關系,基本上都清楚,這于謙是王艮的親傳弟子,于謙是心學黨中冉冉升起的新星。

  據說是沖著正二品培養的心學嫡系。

  而他被任命為甘肅巡撫,沒有特殊的情況,基本上可以說仕途就到此為止了。

  可能死后能撈一個侍郎或者尚書的追封,和于謙這種前途遠大的年輕人比起來,有些像是落日余暉。

  不過他畢竟是從二品的高官,死了都能進史書的,就算是李顯穆見到,也會和顏悅色,在任何派系之中,都是巨頭,所以也不會懼怕于謙。

  是以他進來后,并未多問,但也認真問了一句,“一下子抓了這么多的官員,是不是有些夸張了。

  偌大的甘肅,還需要布政使司衙門的操持。”

  當初洪武時期把官員抓的,衙門連管事的人都沒了,對國家機器的運轉造成了莫大的損壞,甘肅巡撫便是在提醒這件事。

  “這些人并不多,現在只是抓了主要的犯人,經過審問之后,抓的人只會更多,甚至下面的知府、知縣等等都要被抓,屆時甘肅甚至都要為之一空。”

  于謙倒是早有預料。

  先不說他調查出來的,從邏輯上來看,這種事也必然是團體性作案,就像是當初的郭桓案一樣,必然是一群人上下其手。

  在這其中,誰若是不參與,那就只有兩個選擇,默不作聲、撕開黑暗。

  選擇默不作聲,有兩個結局,運氣好,僅僅是被排擠,仕途艱難,運氣不好,會被人陷害,丟掉性命也是正常的。

  選擇撕開黑暗,也有兩個結局,小概率事件運氣好,反而得到上面人的賞識,大概率事件則是死于非命。

  反腐這種事,自古以來就不是小人物能做到的。

  注意,這里說的是,能否做到,而不是愿不愿意去做。

  于謙心中滿是正氣,但他對官場是非常敏銳的,單說反貪這件事,他就非常清楚,若非這件事由李顯穆發動,讓其他人去做,根本就成不了事。

  皇陵貪腐案的元兇一定會逍遙法外,若非有這件事在前面打底,那甘肅這件事也就不好處理了。

  但甘肅巡撫卻被于謙的這一番話嚇的不輕。

  尤其是他總覺得于謙看他的眼神不太對勁,當即有些難以置信道:“于司長不會是覺得,本官也參與在這些事之中吧?

  本官調來甘肅才一年多,怎么可能參與其中。”

  “一年多時間,難道撫臺就沒發現這些事嗎?”

  于謙淡淡問道,“看來是撫臺做事有些失察啊。”

  話語之中雖然沒有別樣的意思,但聽在甘肅巡撫耳中,卻極其的不爽利。

  尤其是他心中本就有鬼。

  巡撫都御史是朝廷派往地方的大員,負責當地的民政等一切,但監察的重任也非常重,可以說,除了人事權和軍權之外,巡撫基本上掌握了一切。

  朝廷對巡撫很是看重,但如今這些事發生在他眼皮子底下,他卻沒發現,而且他不是剛剛調過來一個月這種短時間,而是一年多。

  一年多都沒有控制住局面,甚至連個來向他告密的人都沒有,可以說當真有些失敗。

  一旦捅到上面,必然是個失察的罪名。

  甘肅巡撫真的沒發現嗎?

  當然不是!

  實際上他剛來不久,就有些人開始投其所好,所以當初剛剛發現一些苗頭,他立刻就終止了繼續深查下去。

  他既不想收禮,也不想去掀開這件事。

  因為他不知道這些人背后到底都有誰,萬一有什么得罪不起的人,甚至在這個天高皇帝遠的地方,讓他死在這里,那都是有可能的。

  畢竟這里可是甘肅,在這里,生活著大量馬匪,還時不時有人叩關。

  最可怕的是,他也猜出來了,若是這里真的有貪腐,那必然是一大批人,這些人若是聯合起來,足以讓他在政治上,死無葬身之地。

  他只想安穩在任上待滿,而后離任,只要他不參與這其中的事,那就問題不大。

  但他萬萬沒想到,朝廷怎么會突然搞出來一個反貪司,而且還把于謙這么一個能直達天聽的精英二代派到這里來。

  他用腳底板去想都知道,這必然是內閣首輔李顯穆,早就提前得知了甘肅的內情,所以才派于謙過來的。

  否則以于謙這種身份,去河南、山東這樣的人口大省,或者江南三省那樣的國朝重地,才是正常的,怎么會來甘肅這種窮鄉僻壤,畢竟一整個甘肅的人口,甚至還沒有江南一個府高。

  難道是因為皇陵貪腐案的結局,讓一些人看到了李顯穆反腐的決心,所以才有人去狀告?

  甘肅巡撫心中不住思考著。

  嘴上則義憤填膺道:“本官入甘肅以來,夙興夜寐,希望能夠讓甘肅風俗更化,卻不曾想到有如此多的貪官污吏,實在是精力不濟,辜負圣恩啊。”

  對這一番辯解之言,于謙不置可否,反正最終的決定,都要皇帝和師叔去下,他只負責將這件事好好的完成。

  “撫臺有此心,真是讓下官欽佩,正如撫臺所言,如今如此多的官員被抓,必然引起恐慌,若是甘肅政令不暢,導致被關外異族、民間賊人鉆了空子,那可就是罪過了。

  撫臺乃是甘肅最高的官員,正當其時,還請撫臺下令,安撫甘肅臣民。”

  甘肅巡撫又是一愣。

  瞬間回味過來,這是他立功的機會啊,如今布政使司衙門群龍無首,甚至整個布政司的高層都出現了真空,這一下連掣肘的人都沒了,正是他作為的時候。

  若是能安撫甘肅,不在這期間生亂,那甚至能得到朝廷的嘉獎!

  顧不得甘肅巡撫的欣喜,于謙拜別了巡撫,前去察查對甘肅一干官員的審訊,同時準備將這里的事情上告京城,傳遞到師叔李顯穆手中。

  他天資聰穎,知道師叔是要用甘肅來做殺雞儆猴的那只雞,那些太上層的事情,現在的他還沒有資格接觸,但是他始終認定,只要是師叔做的事,必然是光明正義的,他只需要為之執行即可。

  京城。

  一封封自甘肅經過驛站送進京城的奏章,擺在了文淵閣之中,其上詳細了列舉了甘肅假冒賑災案的首尾。

  從前因后果,到中間的過程,其中最重要的幾個人物,以及貪污的大致數目,還有各種人證物證的認罪書,都非常齊全。

  卷宗寫的邏輯嚴密,找不出什么問題,甚至可以直接當作模板去使用,從各方面來看,這都是一場不可能翻盤的鐵案。

  這正是李顯穆要的東西。

  他派于謙去,就是看重于謙做事嚴謹且極其有能力,果然于謙沒有讓他失望,給他交上來一份極其滿意的答案。

  又從頭到尾詳細的看了一遍后,李顯穆帶著這份東西入了華蓋殿,去見皇帝。

  這些時日的風風雨雨,李顯穆自然是風暴中心的人物,皇帝也面臨著很大的壓力,望著有些憔悴,但越是風雨狂急,君臣二人反而愈發心中平靜。

  正如李顯穆之前和他說過的那句話——“他們越是反對,就越是說明我們做對了,剩下的只是堅持下去。”

  “老師,今日入宮可是有要事?”

  李顯穆將手中的卷宗呈遞上去,皇帝一邊看,他一邊講,“去年臣注意到甘肅上報了干旱,朝廷按照往日賑災,但是去年臣偶然從幾個往西邊行商的商人口中得知,甘肅近些年風調雨順,并沒有干旱發生。

  頓時生出了疑慮,懷疑甘肅有人在故意假借賑災之事貪污,過去甘肅由陜西布政司主管,但是又半獨立,所以無論是朝廷,還是陜西,對甘肅之事都不上心。

  甘肅本地官員的權力很大,且流動性很弱,基本上都一直深耕在甘肅。

  恰逢反貪司成立,臣便派了于謙前往甘肅,果不其然,甘肅官員在欺瞞朝廷,目的就是騙取朝廷的賑災款,這件事從永樂年就開始了,前后換了兩任布政使,都陷入其中,其中必然是大量官吏一起上下其手。

  按照于謙所查出來的這些,無論是人數、錢糧、甚至比得上洪武年間的郭桓案了。”

  郭桓案。

  縱然是過去了數十年,依舊是讓無數人為之膽寒的一樁大案。

  朱瞻基緊緊皺著眉頭,將手中的卷宗讀完,他自然是極其憤怒,手背上青筋暴起,“老師,你打算怎么做?”

  他之所以這么問,是因為之前皇陵貪腐案,他的態度有些曖昧,現在甘肅這件事,便不好出聲。

  太過于雙標,對皇帝的聲望,是一種折損。

  李顯穆自然明白,于是立刻說道:“臣今日來見陛下,是請陛下同意將此事交給臣來處理,賜予臣便宜行事之權,臣會召集諸臣商議,陛下只要批準即可。”

  不讓皇帝來處理,這樣自然就沒人能怪到皇帝的頭上。

  朱瞻基目中透出幾分感激,“老師,只有你一直為朕著想啊,朕這就為老師下旨,辛苦老師了。”

  李顯穆微笑應聲。

  心中則滿是欣喜,反貪司第一次面向天下人,就是這樣的大案。

  錦衣衛讓人一聽就風聲鶴唳,就是因為洪武、永樂年間的一樁樁大案,用鮮血來鑄就威名。

  不做出點事來,永遠都不會真的有人重視,就好像,再鋒利的寶刀,若是一直藏在鞘中,也沒人知曉鋒銳。

  錦衣衛如此!

  反貪司亦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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