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世家五百年_第4章貴妃影書 :yingsx第4章貴妃第4章貴妃←→:
春雨潤如油,淅淅瀝瀝落滿了京城,園林宮苑內的柳樹上,抽出了幾條嫩芽,一片生機盎然之景。
皇帝朱瞻基一身勁裝,手持弓箭,正策馬彎弓瞄準了宮苑中的梅花鹿,李顯穆同樣搭弓,他雖是文官,武力值卻比不少武將還高,彎弓拉滿月,弓弦輕顫。
兩道銳聲齊出,梅花鹿雙雙中箭倒地,周圍頓時響起一片歡呼喝彩之聲,一行宮衛迅速策馬上前,將獵物帶回。
朱瞻基很是高興,贊嘆道:“老師,你勞形于案牘多年,卻依舊有這一手箭術,當真是不凡吶。”
李顯穆稱贊道:“陛下文武雙全,有太宗之風。”
朱瞻基笑著收起弓箭,拽起韁繩策馬往回走,李顯穆隨在他身邊,突見有單騎奔來,宮衛連忙攔住,朱瞻基一眼望去,立時笑道:“貴妃怕是等不及朕了,竟然派人來尋。”
李顯穆見狀卻掩下眉角,眼底閃過一絲了然之色,哪里是孫貴妃等不及皇帝,分明是孫光宗事發,她心中焦急,這才來探皇帝。
孫府。
中軍都督府都督僉事孫忠,聽到消息后,驚得頓時跌落了手中茶杯,不敢置信道:“你說光宗被錦衣衛帶走了?因為皇陵貪腐之事?”
“正是!老爺,錦衣衛、大理寺、都察院來勢洶洶,不僅僅帶走了小少爺,還將昌平十幾個有頭有臉的官員都帶走了,這必然是來者不善吶,說不得就是又一起郭桓案!”
孫忠聞言更是心驚肉跳,大明開國以來最大的貪污案便是郭桓案,太祖皇帝殺的血流成河。
“孫管事,你可別胡說了,如今早就不是洪武年間,哪里會有那么血腥的貪污案。”孫忠的長子孫繼宗沉聲呵斥,而后又安慰道:“小弟的身份,錦衣衛必然不會用刑,還是盡快將他撈出來吧。”
“我早就和他說過,我家已經足夠富貴了,他就是不聽,非要去碰那些不該碰的錢,仗著他姐姐的勢,紈绔放蕩,真以為這世上沒人能收拾的了他嗎?”
孫忠怒聲罵著,又哀嘆道:“繼宗,你剛才沒聽到孫管事說嗎?抓他的人是李茂,你覺得沒有李顯穆點頭,李茂敢這么明目張膽的去抓光宗嗎?”
孫繼宗眼底也不由閃過深深的忌憚。
能讓如今的孫氏忌憚的人一只手都能數得過來,其中李顯穆就是第一個!
“我們家和李顯穆無仇無怨,他為什么要這么做?兒子這就去拜訪一下他,請他看在孫氏的面子上,對小弟高抬貴手。”
“你去?你有什么面子?
當初太宗皇帝要廢太子都被他懟了回去,你去讓他高抬貴手,那你弟弟死的更快!
他大概率是要拿皇陵之事做筏子,恰好你弟弟運氣不好,撞在了他的刀刃上,其他人還可能通融一下,李顯穆是不會給你我面子的,讓你娘速速進宮一趟,去找貴妃吧,若是想要有轉機,只能是請陛下出手了。”
孫繼宗臉有些黑,又有些無奈,只能轉身去了后院請母親,后宮不是他們這些外男能去的。
“陛下!”
孫貴妃略帶著絲驚慌撲向朱瞻基,又抬眼見到朱瞻基身邊的李顯穆,眼底閃過一絲深深的忌憚。
要說孫若微能將朱瞻基迷得神魂顛倒,不惜為她廢后,除了二人從小一起長大的深情厚誼之外,孫若微國色天香的外貌也占了很大的比例。
面容嫵媚有若三春桃花,身姿窈窕柔媚無骨似弱柳扶風,眉宇間帶著妖嬈的風情,胡皇后相比較起來就顯得過于端莊,而頗為無趣。
“貴妃這是怎么了?”
朱瞻基一手摟上孫貴妃,而后坐在上首主位上,此番出獵,后妃中他只帶了孫若微一人。
“你小心一些,莫要動了胎氣。”
“陛下…”
孫貴妃不由自主的望了李顯穆一眼,有些躊躇道:“是妾身的五弟,他被錦衣衛衙門的人帶走了。”
朱瞻基聞言當即就皺起了眉頭,“錦衣衛的人竟然敢帶走愛妃的弟弟,真是頗有后漢強項令的風采啊。
愛妃別擔心,就算錦衣衛帶走人,也不敢用刑,朕送到旨意去把他放了就行了,你弟弟干什么了,竟然會被錦衣衛帶走?”
這下孫貴妃有些尷尬起來,尤其李顯穆還就在眼前。
“愛妃,你一直猶豫看老師做什么?這事難不成還和老師有關?”
“帶走小五的正是元輔的兄長,錦衣衛指揮僉事李茂。”
“啊?”朱瞻基頓時一愣,隨即喃喃道:“怪不得敢帶走你的弟弟,朕還以為錦衣衛真有這種硬骨頭。”
作為大權在握的皇帝,朱瞻基比誰都清楚,這皇城之中,誰家勢力大,胡皇后家和孫氏,作為外戚,現在在皇親國戚之中,相當的煊赫,錦衣衛作為皇帝親軍,是最不敢招惹皇親國戚的。
“老師,這是發生何事了?”
“陛下,臣接到密報,昌平皇陵宗人府派出的總管大臣貪墨修建皇陵的錢兩,且和朝廷官員沆瀣一氣,于是臣和幾位大臣商議后,暗中調查了一番,果真如此,于是都察院、大理寺、錦衣衛一同去了昌平,臣兄長亦親自前往,孫貴妃的弟弟,可能就是在這時被抓走的。”
李顯穆只簡短的將事情大概說了一下,孫貴妃神色有些不安,若是沒李顯穆在這里,她撒撒嬌,皇帝肯定就把她弟弟放了,畢竟她弟弟官職低,上面有那么多高官頂著,但現在可就不好說了。
“貪墨皇陵?”
朱瞻基一瞬間怒意勃發,幾乎須發皆張,“怎么敢!”
“陛下”孫貴妃伏在朱瞻基懷中,嬌聲喚道。
朱瞻基這才強壓怒氣,但還是怒氣沖沖道:“老師,此事必須查個水落石出,竟然就連皇陵都敢貪墨,當真是膽大包天。
不過,朕記得孫貴妃的五弟,好像就是個小官吧,在哪個衙門來著,朕不記得了。”
“臣也不清楚,平日里也見不到。”
孫光宗的級別,的確是見不到李顯穆。
孫貴妃嬌聲道:“是光祿寺的七品小官,這么低的官品,能犯什么事呢?不如就直接把他放了吧。”
孫貴妃想著趁李顯穆也不清楚事情時,就生米煮成熟飯,但李顯穆怎么可能這么輕易就如她愿呢?
朱瞻基也覺得一個七品小官,能干出什么事來,況且還是孫貴妃的弟弟,當即就要答應,卻被李顯穆先開了口,“陛下,臨行前,臣交待過,只抓首惡,既然臣兄長將貴妃的弟弟抓進了詔獄,那說明所犯的事就不小,不如待臣先問一問其所犯何事,再談其他。
況且,其人雖然官職低微,可身份卻不簡單,乃是正經的皇親國戚,于民間乃至于官場上,都頗為威風,臣在朝野之間,不少聽聞外戚家的奇聞軼事。”
孫貴妃頓時神情一凜,眼底微微透出寒意來,她又不是傻子,此刻怎么可能看不出來,李顯穆這是故意堵皇帝嘴。
她左思右想,確認自己沒得罪過李顯穆,那就是如同父親所說,李顯穆此人嫉惡如仇,于是不想放過了。
她張了張嘴,決定還是先暫且忍下,待李顯穆離開后,再向皇帝求情,以免又被李顯穆打斷。
李顯穆見孫貴妃沒有再開口,心中也是一沉,果不其然,能讓皇帝對其傾心的女人,怎么可能那么簡單呢?
朱瞻基自然不知道自己的大臣和妃子,已然經過了幾輪交鋒,呵呵笑道:“那朕傳道令給錦衣衛,不允許他們用刑,另外吃喝用度也要照顧好,別讓貴妃擔心,待查明后,再將其放出。”
“臣遵旨。”
李顯穆心中愈發沉落,皇帝對孫氏還真是寵愛無度,涉及到皇陵也能這么輕易揭過,當真是娶了媳婦,忘了祖宗,歷朝歷代的皇帝都如此。
此事真的有些難辦了。
在夜幕降臨之前,張婉卻被召進入了宮中,乃是孫貴妃相召,侯在偏殿時,張婉還頗有些緊張,不知道孫貴妃這是要做什么。
待二人相見,孫貴妃仔仔細細打量著張婉,而后輕聲笑道:“夫人當真是花容月貌,我見猶憐。”
張婉立時跪在地上,“娘娘盛贊,臣婦愧不敢當,娘娘國色天香,臣婦不過蒲柳之姿罷了。”
“夫人不必如此緊張,本宮今日召夫人進宮,是因為和元輔有些誤會,本宮的弟弟犯了些錯,不慎被元輔帶走,孫氏、李氏,本都是皇親國戚,從陛下處論,本宮還要稱一聲叔父,既然是一家人,本宮想請元輔高抬貴手,于是今日召夫人前來,還請夫人為本宮轉告一番。”
張婉頓時心中一凜,果然是此事,她也沒再多想,沉聲道:“娘娘之意,臣婦會代為轉達。”
“聽說夫人和元輔伉儷情深,還希望夫人能多為本宮美言一番,日后本宮若是…”
“你我兩家雖然不能結親,可也能多親近親近。”
張婉知道李氏是不能和皇家結親的,因為血緣還沒有出五服,但就算是出了五服,那也只能做妃子,皇家選皇后的標準,是小官,李氏這樣的大族,最多只能做貴妃。
張婉轉身離開,孫貴妃望著張婉離開的背影,眼中落下了一片光,瞧著有些幽深。
“元輔啊,希望你能高抬貴手。”她輕聲呢喃,手輕撫著小腹,“否則咱們就來日方長了。”
孫貴妃自然是不愿意和李顯穆為敵的,但如果真的沒辦法,她也不怕李顯穆,這天下最大的終究是皇家,而她腹中,如今有皇家唯一的子嗣!
張婉回府后,便將今日和孫貴妃所聊之事全部告知了李顯穆,說完后頗有些擔憂的問道:“夫君,貴妃這般說,要不然就將她弟弟放出來吧,雖然不怕,但沒必要和貴妃為敵。”
李顯穆沉吟起來。
“孫貴妃本就有寵,如今又有孕在身,倘若生下男丁,很可能會被立為太子,況且夫君你不是一直說,皇帝陛下又廢后的打算嗎?
一個未來的皇后和太子,這不是我們李氏能得罪的起的,即便夫君你不為自己想,也要為我們的孩子想一想。
歷朝歷代和皇家作對的,哪里有善終的呢?”
張婉是真的擔心極了,她頗有學識,自然知道得罪皇家的下場,李氏雖然顯赫,但那是因為圣寵才得來的,一旦失寵,大勢就會緩緩離去。
大明的皇權幾乎是至高無上的。
即便是在大明朝文官勢力最盛的時候,即便是到了崇禎朝,雖然撼動不了整個文官集團,但皇帝想要對付一個人、一個家族,那當真是手拿把掐,輕輕松松。
尤其是朱瞻基這種大權在握的實權皇帝!
李顯穆如今再權勢煊赫,也不可能和皇帝對抗。
“其實為夫都知道。”李顯穆微微嘆息,“按照律法來說,這些人都該被判斬立決的,但其中涉及到了外戚,孫氏、胡氏,都參與其中,皇帝必然會格外開恩。”
豈止是皇家呢?
在這個時代,貴族就是擁有明目張膽的法律特權,李氏若是犯了事,皇帝也會格外開恩,楊士奇的兒子在地方上橫行不法,甚至犯下了殺人的大罪,不也直到現在都沒有受到處罰嗎?
李氏只是因為李顯穆管得嚴,才沒有這樣的紈绔出現而已,但其他方面,越過法律的事情,也是層出不窮的。
“但不罰是不行的,這件事關系著國朝大事,拿了他們,就是要殺雞儆猴,怎么能全都不罰呢?”
李顯穆沉聲道:“皇陵之事,關系著‘專款專用’政策的推行,陛下也知道其中輕重,明日我進宮將事情原委都向陛下闡明,想必陛下必然會同意我的建議。
至于孫貴妃的弟弟,和胡皇后的父親,留下一條命就行了。”
聽到丈夫所說,張婉微微松了一口氣,她還真怕李顯穆真的和貴妃以及皇后對上,那可真就不妙了。
“以陛下對夫君的信重,想必沒有什么大問題,只是孫貴妃和胡皇后那里,怕是還有一番波折。”
李顯穆皺眉喝然,“后宮婦人本就不得干政,能給她們幾分面子,已然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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