拈花問鼎_第三百六十一章延期征稅影書 :yingsx第三百六十一章延期征稅第三百六十一章延期征稅←→:
不等眾人反應,夏璟臣已經帶著人從外面進來了。
他身邊并沒有跟著成群的東廠廠衛或隨身護衛,只帶了簡桐一個人。
眾人也顧不得多想,谷鴻之和康源迎到了門口。
“夏督主大駕光臨,我等有失遠迎,還望恕罪。”谷鴻之開口道。夏璟臣微微頷首,“谷大人客氣了,本官不請自來,失禮了。”
“夏督主言重了,里面請。”
夏璟臣踏入大堂,目光在謝梧身上一掃而過,便走向了秦灃和秦瞻,向兩位王爺見禮。
秦灃似笑非笑地道:“夏督主,自從入了蓉城本王就再也不曾見過督主的身影,想來是父皇交代了督主什么差事?讓督主連過年都不得空?”
這話一出,在場眾人看向夏璟臣的目光都多了幾分警惕和戒備。
夏璟臣雖然不久前剛升了司禮監秉筆,但因為被泰和帝直接派去江南,他連一天的司禮監秉筆差事都沒干過。
反倒是東廠提督這個位置,如今可依然還是由他擔任。
東廠是干什么的?在場又有誰不知道呢。夏璟臣從入了蓉城就失蹤了,如何不讓人疑心他這段時間是不是在暗地里查他們的底細?
能到他們這樣的身份地位,有幾個人是經得起細查的?
夏璟臣神色如常,“讓王爺見笑了,下官確實有些差事要辦,去了一趟南中,今早才剛到蓉城。”
秦灃瞬間想起了自己原本打算派夏璟臣去負責雅州和南中的事務,趁機將夏璟臣調離蓉城的事。只是沒想到自己還沒來得及開口,夏璟臣自己就跑了。
在他心中自己才是這趟差事的主導,對夏璟臣的自作主張自然是心生不滿。
秦灃道:“督主果真勤勉,真是讓本王佩服。”
“王爺謬贊了,都是下官分內之事。”
秦灃并沒有多想,但坐在旁邊的秦瞻臉色卻變了變。
秦灃或許只以為夏璟臣是去查南中的人口土地情況,為年后的征稅做準備。但秦瞻想到的卻是,去年讓蜀王府倒了大霉的清和礦場的事。難道陛下依然不放心他,派夏璟臣去南中探查什么線索的?
謝梧坐在末位,眉眼低垂安靜地聽著兩人說話,心中只覺得好笑。
夏督主這胡說八道也是張嘴就來啊。
康源看看福王,再看看夏璟臣,笑道:“福王殿下,安陽郡王,夏督主,不如咱們移步后院?”
眾人自然都沒有意見,紛紛起身跟著主人往后院走去。
布政使衙門是整個蓉城除了王府最龐大的建筑群,雖然左右布政使都各有府邸并不住在這里,但除了布政使衙門的各個公務場所,后院依然有一個面積不小的花園和院落,供兩位大人辦公之余的休憩或偶爾招待貴客。
一行人被引到了花園后院的一處暖閣,里面早已經有人準備好了各色茶點瓜果。
谷鴻之先請了兩位王爺上座,又請了夏璟臣入座,方才與其他人落座了。
莫玉忱身為一個商人,在這一群王爺和高官中間,顯得有些格格不入。
謝梧十分識趣地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安靜地坐在末位當自己是個沒有感情的木頭樁子。
谷鴻之道:“布政使衙門沒什么好茶,怠慢各位了,還請見諒。”
秦灃不在意地笑道:“蜀中出好茶,谷大人這茶雖然比不上宮中的貢茶,卻也是極好的,這話過謙了。”
谷鴻之笑道:“這確實是蜀中本地的茶,王爺若是覺得喜歡,待到開春新茶下來了,下官讓人給王爺送一些。”
“那本王可就等著了。”秦灃爽朗地笑道,說罷看了一圈在座的眾人,“谷大人和康大人邀我們這些人來后院,總不會真的只是為了喝茶雅聚吧?兩位大人有什么事,不妨直說?”
谷鴻之和康源對視了一眼,還是谷鴻之開口道:“王爺慧眼,實不相瞞,我和康兄確實有些事情,想要請王爺和蜀中諸位同僚相商。正好夏督主也來了,卻是再好不過了。”
夏璟臣端著茶杯,不緊不慢地喝著茶,并沒有開口的意思。
秦灃挑眉道:“不知所為何事?”
谷鴻之輕嘆了口氣,道:“實不相瞞,今早我和康兄就已經收到了匯報。這場雪…影響范圍極大,蓉城還不是最嚴重的,幾乎覆蓋了大半個蜀中地方。最嚴重的是邛州,眉州,嘉定等地,雪比蓉城還要大許多。更遠的地方…眼下還沒有消息,恐怕…情況也不會好到哪兒去。”
康源也接口道:“截止今天上午,蓉城內共倒塌了房屋三百余間,除了兩處濟慈院,另外還有十一人被倒塌的房屋砸死,又有十數人因為受寒而死。而城外…據派出去的差役回來稟告,尋常人家的房舍,至少有兩成出了問題。這…還是在蓉城周圍的。”
眾所周知,蓉城周圍的百姓日子是要比其他地方好一些的。
如果蓉城周圍都這樣,那些比蓉城的雪更大的地方呢?
大堂里一片寂靜,半晌沒有人說話。
好一會兒,還是秦灃開口道:“谷大人和康大人的意思是?”
谷鴻之沉吟了片刻,看向秦灃和夏璟臣道:“不知…兩位欽差能否奏明朝廷,將征稅之事暫且押后一些時日?”
聞言秦灃臉色一變,他冷冷地看著谷鴻之道:“谷大人,你可知道你在說什么?你是要平叛的將士餓著肚子打仗不成?糧草送不上去,若大軍因此戰敗,這江山傾覆的罪名誰來擔?”
康源眉梢微皺,沉聲道:“福王殿下請息怒,并非下官等不體恤朝廷難處,實在是如今百姓剛遭了災,若這個時候公布提前征稅的消息,恐怕多有不妥。”
“臣與谷大人昨天便一起商議過此事,朝廷此次往蜀中需征收糧食一百萬石,銀三百萬兩。如今蜀中各級府庫應當還能調撥出二十萬石糧食,商稅收足了應當也能有一百六十萬兩。應當足夠兩淮和江南的大軍支撐兩個月。我和谷大人的意思,是不是能夠請兩位欽差代為陳奏朝廷,請其余各地也略施援手?這場雪雖然嚴重,但應該不會影響今年的糧食收成,只要熬過這幾個月,蜀中今年的稅上來,自可補上前線的糧草空缺。”
說罷康源看向下首正低頭裝死的蜀中官員,“何大人,王大人,你們怎么說?”
“這個…”被他點名的兩個人看看主位上的秦灃,和對面首位的夏璟臣,臉上滿是尷尬和遲疑。
秦灃冷笑一聲,道:“其余各地?康大人,你可知道為何這次的稅收都壓在了蜀中頭上,難道是父皇和朝中各位大人不體恤蜀中百姓民生艱難?”
“陜甘各省每年的稅收大半去了西北,京畿河北各地的稅收要作為北境的軍餉,還有朝廷的開支用度。原本最富庶的兩淮和江南,如今是什么情況各位也心知肚明。至于嶺南和南詔…各位覺得能收上來多少?”
秦灃一手按著扶手,沉聲道:“并非朝廷想要為難蜀中百姓和諸位大人,現在朝廷也是無可奈何了。本王知道兩位大人愛民如子,如今…大家便也都只能勉為其難了。”
暖閣里寂靜無聲。
康源皺了皺眉,道:“若是不能推遲,能否先按半數征收?這些錢糧也足夠三十萬大軍三個月的用度,三月過后或許…”
“康大人!”秦灃的臉色有些陰沉,他冷冷地盯著康源道:“父皇既然下旨,自有他的謀劃思慮,這也是朝中各位大人共議的結果,你這般推三阻四,到底是為了蜀中百姓,還是…對平叛的大軍有什么想法?”
這話著實是殺人誅心了。
什么叫對平叛大軍有想法?
你是不是想附逆?
康源雙手猛地握住身邊的扶手就想要起身,旁邊的谷鴻之身后按住了他。
他跟康源相處了幾年,對這個與自己幾乎平級的后輩印象不錯。能遇上合得來的同僚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他還不想中途換個不知底細的人來。
“福王殿下,康大人一片公心,還望福王殿下明鑒。”谷鴻之沉聲道:“陛下和朝中各位大人的思慮自然是好的。但這場雪卻是意外,蜀中數十年也未曾遇到過這樣的大雪,百姓受災也是無可奈何。福王殿下莫要忘了,去年青州…是因為什么才反了的?”
秦灃道:“谷大人這話是什么意思?”
谷鴻之垂眸道:“若是逼反了蜀中百姓,下官和蜀中的同僚也無顏面對陛下和家鄉父老,大不了以身殉國便是。卻不知…福王殿下又要如何向陛下交代?陛下御極以來寬仁治國,每逢災年必定減稅放糧撫慰百姓。若因為不知蜀中災情而令陛下圣德有損,我等萬死難贖其罪。”
在座的蜀中同僚們無語:你自己要殉國,不要拉上我們。
“你、你們!”秦灃臉色陰沉變幻不定,他盯著谷鴻之和康源看了半晌,突然將頭轉向坐在下首的夏璟臣,“夏督主,這事兒你怎么說?”
夏璟臣眼皮微掀,將手中的茶杯放到一邊,平靜地道:“如此大事,自然是要稟告陛下的,這有什么可說的?”
秦灃冷笑道:“說得好聽,朝廷就給了我們一個月的時間,便是你東廠傳訊再快,來回也要半個月時間。若朝廷的命令不變,我們又該如何是好?”
夏璟臣道:“上百萬石糧食,也不是一天兩天便能運送出去的。況且康大人也說了,商稅照收只是延緩百姓的糧稅。蜀中府庫也能調撥出二十萬石糧草來,先將這些糧食運往前線。”
“若半個月后陛下的旨意不變,再收便是。”夏璟臣目光環視在座的官員,聲音冷淡,“陛下圣明仁愛,想來即便不能收回成命,也會略做些調整。王爺心懷百姓,縱然延后了一些時日,陛下必不會怪罪的。”
“方才谷大人有句話說得沒錯,若是逼反了蜀中百姓…王爺,這個罪名你我都承擔不起。”
大廳中眾人紛紛看向夏璟臣,眼中都帶著幾分驚詫之色。
誰也沒想到,這位外傳冷酷無情的東廠提督,竟然會贊同谷鴻之和康源的想法。
康源聞言大喜,顧不得許多連忙道:“多謝夏督主體恤,康某愿一并上書朝廷。”
谷鴻之也道:“谷某既主政蜀中,這折子自然也該谷某上。”
兩位主官都表態了,也就容不得其他人再打馬虎眼了。其他幾位官員也紛紛起身道:“下官等愿隨兩位大人一同上書朝廷。”
秦灃盯著夏璟臣,久久沒有言語。
他此時腦海中有無數個念頭,最終卻只抓住了一個。
如果父皇不知道這件事,萬一真的逼反了蜀中百姓,這個罪名恐怕真的要他來承擔。
但如果是朝廷不肯改變旨意,那就不關他的事了。
縱然惹得父皇不悅,總還能有些轉圜的余地,甚至…他還能因此得一個體恤百姓的名聲。
這個主意是夏璟臣提出來的,這讓秦灃心中十分不爽。
他一向看不起這些閹人,覺得他們不過是一群討好父皇的奸佞罷了,而夏璟臣更是完美符合所有奸臣酷吏的形象。
但夏璟臣這番做派,倒像是他比自己這個王爺更加體恤民生似的。
秦灃冷笑:不過是作戲罷了,夏璟臣抓人入詔獄,迫害朝中官員的時候,怎么不見他體恤別人?
想到此處,秦灃也顧不得再多想,沉聲道:“既然夏督主還有各位大人都這么說,本王也不是不通情理之人,本王回去便親自寫信陳奏父皇,求他推遲減少蜀中的賦稅。”
秦灃想了想,又補了兩句,“如今確實是國事艱難,苦了蜀中百姓。本王還會上書父皇,待到朝廷平定了兩淮和江南叛亂,為蜀中免稅一年。”
眾人雖然不知道他為什么這么快改變了想法,但福王殿下肯親自上書自然是好事。包括谷康二人在內,紛紛起身向秦灃躬身行禮。
“王爺仁愛,臣等代蜀中百姓多謝王爺恩典!”
秦灃臉上終于露出了一絲滿意,心中郁積的怒氣也消散了幾分。
( ̄3)(e ̄)今天是阿梧沒有臺詞的一天 新書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