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6章番外太一不聿篇01_禍仙_fishhh_抖音小說_九若小說 第566章番外太一不聿篇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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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有一個話題度很高的新聞引爆了社交網絡。事情的最開始,是一個參觀者從市立美術館出來后,非說館里的畫和雕塑活過來了。言之鑿鑿,說它們會動。由於他說的那座美術館,此時正在承辦一位聲名顯赫的藝術家的特展,所以這番言論迅速引發了公眾不小的議論。甚至有城市新聞頻道的記者過去,特意在美術館里架設設備,監控了一整晚。錄下來的視頻一切如常,並沒有出現那人所說的畫和雕塑會動的詭異畫面。但守了一夜的記者在鏡頭前,神情也有些恍惚地補充,“雖然錄像沒拍到…但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深夜獨自待在那個展廳里,好像真的感覺到…有幾尊雕塑動了,一直看著我。”尤其是許多幅古典畫中的美人,好像時不時會對他眨眼微笑。最終,大眾和研究此事專家得出結論,說是那位藝術家的技藝實在太高超,作品都太栩栩如生,達到了以假亂真的境界,才讓人產生了這種反常識的幻覺。而這則帶有獵奇色彩的新聞,反而讓那位藝術家的名聲更上一層樓。聽到這個新聞的時候,小假期已經結束,唐玉箋重新搬回了宿舍里。室友回過頭,舉著手機問她,“玉箋,這事你怎么看?”唐玉箋晃神的“嗯?”了一聲,似乎一直在神游。室友不滿地伸出五指,在她面前晃了晃,“在想什么呢?”唐玉箋才遲鈍地回過神,隨后訥訥的說,“或許吧…這個世界上,一切皆有可能。”室友“嘖”了一聲,湊過來打量她,“你最近是沒那么悶了,終於不當書呆子了,但怎么又變得神神叨叨的?”唐玉箋笑了笑,命很苦的樣子。前兩天她一大早就去掛了的精神科看醫生。診療時醫生溫柔地請她坐下,隨后微紅著臉有些遲疑地問,“旁邊這位先生也是要一起諮詢嗎?”唐玉箋轉過頭,看著帶了頂帽子不知道什么時候坐在了她身旁的玉像,正在對著她微笑。“我不用,只給她看就好。”事情的驚悚程度,頓時又上了一個臺階。玉像說自己的名字叫玉珩。這些天觀察下來,玉珩脾氣很好的樣子。他戴著頂帽子,穿著一身不知從哪兒來的尋常衣物,一邊將不斷追問醫生“你能看見他嗎?你也能看見嗎?你怎么會看見他呢?”的唐玉箋拉起來。一邊溫和地向醫生解釋,“抱歉,看來是我們之間有些誤會,打擾你了。”所以,不是她的腦子出了問題。而是她真的,從山上那座玉殿里,帶了個不得了的東西下來。室友忽然又湊近唐玉箋,盯著她的臉仔細看了好一會兒,冷不丁問,“你做飛秒手術了嗎?”唐玉箋愣了一下,下意識抬手摸了摸自己的眼睛,含糊地應道,“嗯…算是吧。”“什么叫算是?”室友顯然對她的回答感到不滿,追問道,“做了就是做了,沒做就是沒做嘛…你是做的飛秒還是晶體植入?”宿舍里的另外幾個人也聞聲圍了過來,七嘴八舌地加入話題,“這么快就恢復了?疼不疼?”“效果真好,我看你一直看手機,不用避光嗎?”“在哪家醫院做的?貴不貴?推薦一下!”說起來,這的確是唐玉箋從那尊大神身上收穫的一件好事。讓她擺脫了那副陪伴她十年之久的厚重眼鏡。如今視力清晰,連窗外的樹葉樓下行人臉上的神情都能看得一清二楚。這是曾經她連戴著眼鏡都達不到的效果。萬幸的是,這位叫玉珩的神仙,不是都市怪談和恐怖故事中的那種需要鮮血祭祀,或者用命償還的邪神,唐玉箋的近視似乎就是他治好的。他對唐玉箋說,他來此世間,就是為了庇護她。他不需要香火供奉,也不需要她付出任何代價。只需她愿意將他“請入家中”即可。沒下過山的仙,性子實在溫和得過分,甚至有些太溫和了,他不僅安安靜靜,竟然還主動幫唐玉箋收拾她略顯凌亂的屋子。今早出門上學時,看到玉珩在餐桌上擺著做好的溫粥小菜,她甚至有一種請了田螺姑娘回家的錯覺。現在看來,他說的好像是真的。他走下神壇,來到她身邊,真的只是為了庇護她。…最近那個名為“化境”的藝術特展實在火爆得驚人。這股參觀熱潮席捲了線上線下,唐玉箋手機朋友圈里刷屏的都是展廳里的打卡照,社交媒體上也都是關於這場藝術展的討論聲。許多人專程從外地趕來,就是只為了一睹那位藝術家的作品。唐玉箋這個周末不太敢回家。主要是不敢回去面對那個被她“請”回家的玉像,如今建立了二十幾年的世界觀科學觀價值觀正受到嚴重的衝擊,沒有想好該怎么樣和那位超自然的存在相處。所以在室友興奮地表示要熬夜搶票去看展覽時,她猶豫了一下,也弱弱地舉起了手,表示自己也想去看。與其回去面對那個溫柔的田螺神仙,不如擠進人潮里,讓自己暫時淹沒在社會主義薰陶中。展覽設在市美術中心,規模辦得極大。海報鋪滿了地鐵通道,巨大的電子屏上輪播著出圈的展品。慕名而來的人們在場館外排起長隊,其中還包括許多專程從其他城市趕來的游客。唐玉箋跟著隊伍緩慢挪動了將近兩個小時,才終於進入了展廳。展廳內人山人海,每幅畫前都排著等待觀看的隊伍。為了保證人員流通,不停有工作人員提醒播報,每個人在畫前不能停留超過30秒。畫作的風格很奇妙,乍一看是古典畫的工筆技法,可是用的色彩又極為大膽鮮明,濃烈跳脫,和古典傳統畫作不太相似,有種既傳統又極具現代張力的視覺效果。唐玉箋隨著隊伍緩緩移動,一幅幅看過去。即便是她這種不懂畫的人,都能感覺出這些作品的衝擊力。雕塑栩栩如生。畫作也實在是好。只是,她走過時發現前后幾幅畫好像有些不同。許多畫中的人物,眼睛都是空白或虛化的,沒有點眼睛。唯有此刻面前的這一幅繪著幾位仕女圍爐賞雪的畫中,有一個美人眼睛上點了一抹鮮艷的紅色。像是硃砂一樣。莫名其妙就讓唐玉箋想到了畫龍點睛的典故。傳說中古時有一位畫家在安樂寺的墻壁上畫了四條龍,龍身畫得栩栩如生,鱗爪飛揚,卻都沒有眼睛。觀畫的人不免感到缺憾,於是紛紛請求畫家為龍點睛。畫家卻搖頭說,“點睛不難,可一旦點上眼睛,這些龍就要飛走了。”可當時聽到的人都覺得荒唐,哈哈大笑沒人當真。畫家無奈,便提筆為其中兩條龍點上了眼睛。而剛點完,不可思議的事情發生了。霎時間電閃雷鳴,烏云翻滾,那兩條被點了眼睛的龍竟然真的震破墻壁凌空飛起,這就是畫龍點睛的典故。難道…不給這些美人圖點睛,是怕它們也活過來嗎?唐玉箋被自己這離奇的聯想逗笑了,心想自己真的是被那山上的玉像給魘住了。什么怪力亂神的事都敢往一塊兒扯。這樣胡思亂想著,她無意識地多盯著那幅畫看了一會兒。可也就在這時,她好像看到畫里點了硃砂眸的美人,忽然微微偏過頭。像是坐久了身體有些酸硬,不動聲色地舒展了一下腰身,還悄悄打了個哈欠。“…”這下唐玉箋笑不出來了。她震驚地,緩緩張大了嘴,指著那幅畫,聲音發顫,“這、這畫里的人…”更詭異的事發生了。畫里的人像是聽見了她的聲音,倏地飛快轉過頭來。筆墨勾勒的小臉上浮現出一絲慌亂,急忙抬起纖細的手指抵在唇邊,朝唐玉箋的方向焦急地“噓”了一下,做出一個噤聲動作。隨后,她極快地抬手理了理微亂的云鬢步搖,迅速轉回身,重新倚靠回圍爐邊,擺出先前那副慵懶賞雪的美人姿態。一系列變化發生的太快,好像錯覺一樣。“…”唐玉箋的三觀受到了衝擊。本來她來這里就是為了回到人群中,感受普世大眾的真實,好讓自己從那離奇的遭遇中暫時抽離。但現在好像動搖得更厲害了。她錯愕地僵在原地,盯著那幅畫,甚至忘了自己還在排隊。直到身旁等待的人群開始不耐煩地催促。“這位小姐,時間到了,麻煩往前走吧。”“怎么站著不動了?還看畫呢?”“大家都是掏了錢過來看畫的,時間很寶貴,能不能往前走走!”“就是,還是大學生呢,有沒有點素質?”“…”嘈雜的議論聲將她猛地拉回現實,“抱歉抱歉…”唐玉箋一邊道歉,一邊往外走,一步三回頭。與此同時,遠在百里之外的省級博物館。恆溫恆濕的展廳里,陳列著被譽為“鎮館之寶”的一幅古畫。古畫被安置在特製的真空玻璃罩內,柔和的燈光從上方投下,照亮畫卷上描繪的云深霧繞的仙境。畫中,有人以寬大的衣袖半遮著面容,慵懶地斜倚在白玉榻上。身姿慵懶舒展,像是連骨頭都是軟的。細看能發現,畫中人的衣袖上粘著細微的染料。像是畫中人昨畫到一半累極,隨意躺下休息時不小心蹭上的。這幅畫每日只對公眾展示六小時,此刻已經到了閉館時間,展廳里空無一人,燈光也調暗了許多。所以,自然沒有人看見,畫中多出了些水墨的痕跡。云霧隱隱流動了起來。一道婀娜的仕女身影不知從畫卷的哪個角落里冒了出來,融入畫中,來到玉榻邊,盈盈跪下。小巧的嘴巴一張一合,正對著榻上之人嘀嘀咕咕說著什么。畫中,倚在玉榻上的身影被擾醒。緩緩落下遮面的衣袖,露出一張雌雄莫辨的雋美面容。畫中人掀開眼睫,一雙琥珀色的眼眸露出一點不耐的神色。“說。”他的聲音傳出來,阻隔在真空玻璃罩中。仕女連忙楚楚可憐地比劃了一番,又伏地不起,姿態卑微。“凡人?”“無妨。就算她說出去…也不會有人信的。”“那群孤陋寡聞的凡人最擅長的便是說服自己,他們自己會給自己找好理由的。”說完,他重新遮住眼,似要沉眠。“別再因為這些無關緊要的小事來煩我。”“否則就將你們都溶了。”真空罩外,那幅古畫的下方,貼著一行簡潔的標籤。佚名·宋《霧隱山棲云圖設色紙本,立軸。註:本幅為純山水題材,畫中未見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