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5章幫我_禍仙_fishhh_抖音小說_九若小說第545章幫我Word模式第545章幫我 密密麻麻的魔物從無盡海裂隙中涌出,源於鴻蒙之初的混沌力量,只一眼,就讓人心底生出天地將亡,萬物盡毀的恐懼。數量如此龐大,且魔氣源源不斷補給的魔物,不是輕易能夠鎮壓的。忽然,劇烈的震動從無盡海正上方傳來。無窮無盡的漆黑大海如同被什么龐然大物狠狠掀動,魔氣與海水狂躁不止,風沙碎石被卷上高空,滔天巨浪如巨大的黑墻升起,遮天蔽日。下一刻,濃稠如墨的黑氣被生生劈開一道裂隙。無數魔物被那股力量狠狠甩上半空,撞上某種屏障,剎那間炸成一團團黑氣。黑暗被破開一道裂隙,迸發出極其璀璨的光芒,足以撼天動地的磅礴力量,終於掀開一角。一時之間,魔氣流竄,萬魔潰散。萬道金光之中,傳來一聲幽幽龍吟。這般恐怖的力量,果然來自上古血脈。兩道身影化開黑暗。周身清氣環繞,沒有魔氣敢近身。所有魔物都嗅到危險氣息,知道不可抵擋,開始瘋狂奔逃四散。可猝不及防,海面上驟然掀起滔天烈焰,無邊無際,像是有生命般蔓延燃燒,困在其中的魔物找不到出口,無法抵抗。無盡海魔氣源源不斷。蕩平一波魔物,卻又從漆黑的浪濤中涌出更多,像是殺不盡。他們此次前來,是要削弱魔君,待他力量衰竭沒有任何反抗能力之際,將他帶回崑崙,給唐玉箋親手斬殺。魔君一旦消失,余下的魔物自然不成氣候。兩人不愿留下一個烽火連天,生靈涂炭的爛攤子交給她去面對。因此即便魔物惹人厭煩,他們也決定先行清除這大部分魔,為她鋪一條稍微安寧的路燭鈺與長離每一次出手皆撼天動地,龍吟鳳唳,魔潮反覆衝擊穿殺,又被一次次撕碎。罡風烈烈,天地震顫。震得四周虛空顫動不休。而這時,他們的視線不約而同轉向一側,注意到凌駕於萬千魔物之上的存在,出現了。滔天魔氣的邊緣,一道人影懸空,只觀戰,沒有靠近。如今六界人心動盪,眾生怨懼瀰漫,即便他不上前出手,魔氣也依然源源不斷。魔君的模樣並不像魔。湖水藍色的眼眸能稱得上澄澈,極為蒼白,整張臉在明明滅滅的火光映照下,甚至透出幾分奇異的柔和。他眼尾綴著一顆極淡的淚痣,像不知被誰落下的一筆痕跡,細微如冰凌的鱗片在側臉若隱若現。可燭鈺面色一沉,眉心緊蹙。那張臉確實稱得上好看,讓他從心底泛起一陣厭煩。難道魔物就是憑這副皮囊,去招惹她的嗎?“來的不是真身。”長離直接挑眉,嗤了一聲,“丑東西。”無盡海魔宮,群魔殿深處。<div>穿過縈繞著黑霧的長廊,一面緊閉的玄鐵巨門后,帷幔低垂,光線晦暗,僅憑幾縷幽藍的火光照亮四周。無數的鐵鏈纏繞著纏繞著一具伏在黑暗中的龐然大物,空氣里散發著陰冷的氣息,巨物的影子投在墻上,蜿蜒如蟄伏的巨蟒,隱隱起伏。忽然,影子微微一動,鐵鏈滾動發出巨大的聲響,整個宮殿都在震顫。見雪感應到了有外人闖入的氣息。融進血肉里的執著被喚醒,他難以置信地僵住,隨即狼狽地收攏身形,宮殿地動山搖,煙塵四起。眨眼之間,盤踞如山的龐大魔軀消失不見,化作一道高大修長的人影,立在凌亂的鎖鏈與陰影之間。“玉箋。”見雪輕輕念著她的名字。嗓音低啞,柔軟黏連的語調像這兩個字在唇齒間重復輾轉過千百遍。不像一個魔物會有的嗓音。幽光微微晃動,暗處的人終於向前走了一步。光暈一寸寸照亮她的臉龐。“好久不見。”真的是她。他的目光定定地黏在她臉上。唐玉箋的五官十分柔和,沒有攻擊性,淡色的唇角微微揚起,帶著弧度淺淺的笑意。她身上分明帶著菁純的仙氣。他望著她乾凈得不染塵埃的模樣,湛藍澄澈的眸子里閃過一絲恍惚。有些疑惑地想,她怎么會…對他笑呢?這會不會是那些上古血脈用來對付他的幻象或手段?可只要她開口,喚他一聲,就足以在這個灰暗的地宮里撕開一道光。他甚至想自己或許會毫不猶豫地因為這個笑甘愿赴死。“見雪。”她喚道。他一動不動的看著她,像被光照得不知所措的夜行動物。看著她一步步走近。見雪終於確認。真的是她,魂體而來,停在他的面前。“…”見雪低沉的嗓音微變,他喃喃地問,“你為什么愿意見我了?”唐玉箋溫柔的看著眼前高大的男人,蒼白的肌膚,湛藍的眼瞳里裝滿了她的身影。她握住他垂下的冰冷手指,低聲說,“上次匆匆見你一面,我們來不及說話,你就消失了。”見雪任她牽著。普天之下,現在能輕而易舉接觸到他真身的,現在恐怕只有唐玉箋了。“你離開之后,我想了很多。”她聲音低柔,唇角一直彎彎的。“想起那時你從魔窟中將我救出來。如果不是你,我恐怕早就已經在萬骸關被那些魔物碾碎了。說來你還對我有救命之恩,我本來應該好好感謝你的。”“見雪,我知道我們之間有很多誤會。”唐玉箋只是魂相而來,身上沒有溫度。指尖微微收攏,卻傳遞給了見雪一種如夢似幻的暖意。她怎么敢以如此完整的魂魄只身來到無盡海?<div>雖然他是魔君,可也知道魔物的對於其它六界生靈而言有多么危險。如果來的路上被傷到脆弱的魂體怎么辦?她為何如此大膽?見雪充滿擔心。可唐玉箋還在回憶過往。“之前我怕你,是因為你的原身讓我有些害怕,以前說過很重的話我很抱歉,但其實我不是討厭你,那時我是凡人,對於那樣的龐大之物總是心生畏懼,但現在我是仙了,沒有那么害怕了。”唐玉箋的聲音很輕。動作這樣親近。竟然讓見雪生出一絲像是被她喜愛著的錯覺。她在說話時一直握著他,好像他也成了她眼中珍貴的存在。魔物並非會受人喜歡的種族,生來便與溫柔愛意無緣。可此刻聽著她的話語,讓他也產生了一種或許自己可以不被厭煩的希翼。“剛剛看到你在黑暗里看到你的真身了,竟然也沒有覺得那么恐懼,畢竟你沒有傷害我,不是嗎?”唐玉箋柔軟的掌心攏住他兩根手指,輕輕一帶,就引著他向下俯身。見雪身形高大,她只到他腰腹以上一點位置,他順從地微微躬身,遷就著她的高度。而在唐玉箋面前,她什么都不用做,他就甘愿屈膝跪地。從不覺得自己的姿勢有任何低微作小之態。如果她想要,他甚至可以親手將尊嚴撕成碎片,捧到她眼前。“我…玉箋…”他許久沒有開口的嗓音有些沙啞,剛發出聲便不由蹙眉。這樣粗糙難聽的聲音,會不會令她不喜?相比於魔物,那些天族,尤其是鳳凰,卻有著清越如琴,足以蠱惑人心的嗓音。思及此,見雪不由想起不久前那只鳳凰嘲諷他分身容貌難看的話。真的很難看嗎?見雪忽然膚淺地在意起這些他從不曾留心過的俗世念頭,像凡間任何一個立在心上人面前卻不敢抬頭的男子那樣,他生平第一次嘗到自卑的味道。他下意識微微偏過頭,將半邊面容藏在黑暗中。以此來平衡那種突如其來的無措。可她卻將他牽得更緊了些。“怎么了?”她輕輕晃了晃他的手指,笑著問,“剛剛喊我做什么,為什么不敢看我?”溫柔且包容的嗓音,柔軟得像在哄人。語氣里聽不到任何討厭的跡象。身軀內暗潮涌動,有那么一瞬間,某種密密麻麻的渴望幾乎要掙破軀殼。見雪心中生出妄念。如果她不出現,不曾對他溫柔,那他或許還能蜷縮在這里,他日攻占六界,生不出那么多念想。可現在感覺到了,只能毫無掙扎之力的沉淪其中。“為什么來找我?”他艱難地問,出口的聲音不自覺放軟,溫柔得不像一個魔物該有的模樣。他知道唐玉箋來找自己一定是有目的的,就像上一次她逃離無盡海之前的溫柔示弱那次一樣,她對他的所有溫柔都帶著要求,要從他身上帶走什么,或要利用他達到什么目的。<div>可見雪還是在她伸出手后忍不住將臉湊過去,卑微地索要她的撫摸。“見雪。”唐玉箋摸過他的臉頰,像在摸拔去獠牙的猛獸。從他蒼白雋美的五官上拂過,停在他眼尾的那顆淚痣上。見雪細細地感受著被她觸摸過的地方,陶醉地瞇起了眼睛,嘴唇微微張開,睫毛顫抖。他已習慣了在暗處卑微仰望,獨自反覆咀嚼與她有關的零星甜蜜。她的輕撫溫柔,低聲說,“我需要你。”果真如此。可她說出的需要兩個字,就讓他心中掀起驚濤駭浪。蒼白的面容上都浮現出些許鮮艷的色彩。只是被她輕輕握住手指,撫摸了幾下臉頰,他卻像被她親吻過一樣激動,腦海里反覆迴響著她輕柔的語調,他幾乎不敢去看她此刻的眼神里是否藏著別的審議。他不得不承認,他會因為這種短暫的,建立在利用之上的親近而感到滿足,甚至滿足愉悅。即便明知是局,即便往后註定要償還加倍的痛楚,她的靠近依然能讓他心口發燙。“需要我,什么…”見雪的指尖動了動,幾乎要不受控制地撫上她的發梢,卻又艱難的止住。他知道唐玉箋最厭煩他的一點,就是情熱時失控將她拖入洞穴筑巢,不顧她意愿地親近,因此怕自己再多觸碰一下,就會招惹到她的厭煩。即便如今他已近神位,面對她時,卻依舊小心翼翼。他不容許自己以任何慾念褻瀆分毫。“見雪,”可下一刻,唐玉箋主動貼上了他的手心。眼神忽然變得悲傷,“這件事,我只能來求你幫我。”只這一眼,見雪忽然懂了。無論是什么事,他都會愿意做的。“玉箋,”他聲音放得低軟,拼命忍耐著愛意,小心翼翼地問,“你要我做什么?”可他忽略了,唯獨一件事,是做不到的。唐玉箋說,“幫我自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