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箭穿心?”
李辰安還沒說話,一旁的敖雪先不樂意了。
她停下了往嘴里塞零食的動作,鼓著腮幫子,奶聲奶氣地反駁道:“你們好不講道理!是她自己跑進來的,又不是主人藏的!再說了,你們憑什么抓人呀?”
那雪狼衛統領根本沒把這個粉雕玉琢的小女孩放在眼里,只是輕蔑地掃了她一眼,注意力全在李辰安身上。
在他看來,這個黑衣青年雖然氣息內斂,看不出深淺,但在這凜冬城,在他們冰神宮的地盤上,是龍也得盤著。
“小子,看來你是不懂我們冰神宮的規矩。”統領獰笑一聲,手中的冰晶長矛指向李辰安,“我不管你是什么人,從哪里來。現在,給你兩個選擇。”
“一,跪下,自斷雙臂,跟我們回執法堂領罪。二,我們幫你動手,不過到時候,斷的可能就不止是雙臂了。”
他身后的十幾名雪狼衛,也都發出了不懷好意的笑聲,手中的長矛微微抬起,矛尖閃爍著森冷的寒光,遙遙鎖定了李辰安和敖雪。
他們身上的氣息,都在金丹期左右,十幾人站在一起,氣機連成一片,形成了一股強大的壓迫感。
藍漪嚇得臉色慘白,身體不受控制地發抖,躲到了李辰安的身后。她沒想到,自己終究還是連累了這位好心的前輩。
“前輩,你快走!不要管我!他們是沖我來的!”她焦急地催促道。
李辰安卻像是沒聽到一樣,依舊端坐在椅子上,甚至還有閑心端起桌上已經涼了的茶水,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他這副從容不迫的態度,徹底激怒了那名雪狼衛統領。
“找死!”
統領眼中兇光一閃,失去了所有耐心。
“結陣!拿下他們!”
他一聲令下,身后的十幾名雪狼衛立刻動了。
他們腳步移動,頃刻組成一個玄奧的陣法。每個人手中的冰晶長矛上,都亮起了幽藍色的光芒。
“嗡——”
十幾道光芒沖天而起,在半空中交織,化作一條條由極致寒氣凝聚而成的鎖鏈。這些鎖鏈宛若活物一般,帶著“咔咔”的聲響,從四面八方,朝著李辰安三人纏繞而來。
這正是雪狼衛賴以成名的“寒冰鎖鏈陣”。
此陣一旦發動,能剎那封鎖空間,凍結靈力。別說是金丹修士,就算是元嬰初期的修士被困住,一時半會兒也難以脫身。
看著那鋪天蓋地而來的寒冰鎖鏈,統領的臉上,已經露出了殘忍而得意的笑容。
他似已看到,那個不知天高地厚的黑衣小子,被凍成冰雕,跪在自己面前求饒的場景。
然而,下一秒,他臉上的笑容,就徹底僵住了。
面對這足以封鎖元嬰的強大陣法,李辰安依舊坐在那里,動都未動。
反倒是他旁邊那個看起來人畜無害的金發小蘿莉,不滿地嘟起了小嘴。
“好吵啊…”
敖雪揉了揉耳朵,覺得這些人的叫嚷聲,打擾到她品嘗美食之后的回味了。
她有些不高興地,對著那些飛撲而來的寒冰鎖鏈,輕輕地,張開了小嘴。
然后,吹了口氣。
“呼——”
沒有驚天動地的聲勢,也沒有毀天滅地的威能。
就是那么輕描淡寫的一口氣。
一口帶著淡淡金色光暈的氣。
那縷金色的氣息,看起來是如此的柔弱,如此的微不足道,好似一陣風就能吹散。
可是,當它與那些霸道無比的寒冰鎖鏈接觸的剎那。
不可思議的一幕,發生了。
“滋啦——”
宛若燒紅的烙鐵,碰到了冰雪。
那些由精純寒氣凝聚而成,堅硬堪比玄鐵的鎖鏈,在接觸到那縷金色氣息的剎那,竟然連一息都沒能抵擋住,就直接被點燃了!
燃燒的,不是普通的火焰,而是一種金色的,看起來神圣而威嚴的火焰!
那火焰無視了寒冰的屬性,以一種不講道理的蠻橫姿態,順著鎖鏈,飛速蔓延!
“啊——!!”
“我的手!我的法寶!”
“這是什么火?!!”
凄厲的慘叫聲,驟然響徹整個客棧!
那十幾名結陣的雪狼衛,只覺得一股無法抗拒的灼熱力量,順著他們手中的冰晶長矛,瘋狂地涌入他們的體內!
他們的護體罡氣,在那金色的火焰面前,薄得像紙一樣,一觸即潰!
他們的身體,從手臂開始,被那金色的火焰點燃,然后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化為虛無!
不是燒成焦炭,也不是化為灰燼。
而是…蒸發!
連同他們的神魂,他們的慘叫聲,都在那金色的火焰中,被徹底抹去,宛若從未在這個世界上存在過。
前后,不過一個呼吸的時間。
十幾名精銳的金丹期雪狼衛,連同他們引以為傲的“寒冰鎖鏈陣”,就這么干干凈凈地,消失在了原地。
房間里,只剩下那個身材高大的統領,孤零零地站在那里,手里還保持著下令的姿勢。
他的臉上,寫滿了極致的驚駭與茫然。
他甚至都沒看清到底發生了什么。
一切都太快了,快到超出了他的理解范疇。
“咕咚。”
他艱難地咽了口唾沫,身體開始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起來。
他終于意識到,自己今天,好像踢到了一塊,不,是撞上了一座,根本無法撼動的神山!
這是他腦海中,唯一的念頭!
他想也不想,猛地捏碎了腰間的一枚傳訊玉簡,同時轉身,就要化作一道流光,從破碎的門口逃出去。
然而,他剛一轉身,就感覺自己的身體,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牢牢地定在了原地。
空間在此刻驟然凝滯。
“想走?”
一個森寒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
那名統領驚恐地回頭,只見那個黑衣青年,不知何時,已經站了起來。
青年的臉上,依舊沒什么表情,但那雙漆黑的眼眸,卻像兩個深不見底的旋渦,散發著讓他神魂都在戰栗的恐怖吸力。
“你…你到底是誰?!”統領的聲音都在發顫。
李辰安沒有回答他的問題。
他只是對著那名統領,隔空伸出了手,五指張開,輕輕一握。
“過來。”
一股霸道絕倫的吸扯力,驟然爆發!
那名統領只覺得自己的身體,完全不受控制,像是被一只無形的大手抓住,猛地向后倒飛而去!
他的元嬰初期修為,在那股力量面前,沒有絲毫反抗的余地!
“啪!”
一聲脆響。
統領的脖子,被李辰安掐住,整個人被單手提在了半空中。
“呃…放…放開我…”
統領雙腳亂蹬,臉色因為窒息而漲成了豬肝色。他想要求饒,想要掙扎,卻發現自己體內的靈力,被一股詭異的力量牢牢壓制住,根本無法運轉。
“冰神宮…不會放過你的…宮主…宮主是化神大能…”他用盡最后一點力氣,嘶啞地威脅道。
“化神?”李辰安冷笑一聲,“我殺的化神,不止一個了。”
話音落下,他另一只手,直接按在了那名統 領的天靈蓋上。
“搜魂。”
森寒的兩個字吐出。
“啊——!!!”
那名統領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凄厲慘叫,雙眼猛地翻白,渾身劇烈地抽搐起來。
龐大的神魂之力,粗暴地沖入他的識海,將他的記憶,像是翻書一樣,一頁頁地強行揭開。
無數的畫面,無數的信息,瘋狂地涌入李辰安的腦海。
冰神宮的組織架構、人員分布、各種秘密據點…
以及,關于“祭淵大典”和“魔鬼之眼”的,更深層次的秘密。
片刻之后,李辰安松開了手。
那名統領的身體,軟軟地滑落在地,雙眼空洞無神,嘴角流著白沫,已然變成了一個徹頭徹尾的白癡。
而李辰安的臉上,卻布滿了罕見的凝重與怒火。
“原來如此…”他低聲自語,聲音里壓抑著滔天的殺意。
從這名統領的記憶中,他得到了一個驚人的,甚至可以說是顛覆性的信息。
冰神宮,根本不是什么守護北境的正道宗門。
她們,是在與魔共舞!
所謂的“祭淵大典”,所謂的竊取“魔眼”的能量,都只是表象。
她們真正的目的,是利用坎水珠的力量,去鎮壓寒淵之下的一個東西。
一個…比被鎮壓在歸墟深處的魔主,還要強大,還要恐怖的上古魔物!
冰神宮的歷代宮主,非但沒有想辦法徹底消滅那魔物,反而與那魔物達成了一種詭異的共生關系。
她們借助魔物泄露出的力量修煉,維持著冰神宮在北境的霸主地位。
而作為交換,她們必須定期向那魔物,獻上祭品,用生靈的血肉與神魂,去安撫那頭即將蘇醒的魔物。
這群人,早已為了力量,徹底墮落,淪為了魔物的看門狗!
“好一個冰神宮…”李辰安眼中寒光爆射。
他原本只是想來拿回屬于瑤兒的東西,順便教訓一下這些褻瀆圣物的人。
但現在,他改變主意了。
這樣的宗門,這樣的毒瘤,必須從這個世界上,被徹底抹去!
不過,現在還不是直接殺上門的時候。
那頭被鎮壓的上古魔物,以及那位神秘的化神后期的冰神宮宮主,都非同小可。貿然行動,不僅可能救不出瑤兒,甚至會把自己也搭進去。
既然如此…
李辰安看了一眼地上那具已經變成白癡的統領尸體,一個計劃,在他心中迅速成形。
他一腳將尸體踢出窗外,落入樓下漆黑的巷子里。
然后,他看向早已嚇傻了的藍漪和一臉無辜的敖雪。
“想報仇嗎?”他對藍漪問道。
藍漪愣了一下,隨即重重地點了點頭,眼中燃燒起復仇的火焰。
“好。”
李辰安打了個響指。
一團灰色的歸墟之力,將他、敖雪和藍漪三人包裹。
光芒散去,三人的容貌和身上的氣息,已經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李辰安,變成了一名面容冷峻,氣息達到了元嬰中期的銀甲護衛。
敖雪,則變成了一個看起來有些怯懦的,筑基期的小侍女。
而藍漪,身上的海族氣息被徹底掩蓋,變成了一個普普通通的凡人少女。
“從現在起,我就是你們的上級。我們,去冰神宮的總部,逛一逛。”李辰安的聲音,也變得沙啞而低沉。
既然要玩,那就玩大一點。
他要借著雪狼衛的身份,混進冰神宮的封鎖區,親眼去看看,那所謂的“祭淵大典”,到底是個什么名堂。
帶著偽裝好的兩人,剛剛走出客棧的門。
迎面,就撞上了一隊手持羅盤,正在探查著什么的修士。
為首的,是一名身穿華麗宮裝,氣息達到了元嬰后期的美婦。她正是冰神宮負責凜冬城防務的高階執事。
她感應到這邊剛才爆發的劇烈能量波動,立刻帶人趕了過來。
當她看到破碎的客棧大門,以及空氣中尚未完全散去的,屬于雪狼衛的能量殘留時,眉頭頓時緊緊皺起。
她的目光,落在了剛剛走出來的,偽裝成銀甲護衛的李辰安身上。
“你是哪個分隊的?”美婦執事的聲音,滿是審視與懷疑,“為何在此喧嘩?剛才發生了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