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玉生歡沈霜月裴覦后續第381章裴覦,我在_落秋 賬號:
第381章裴覦,我在 第381章裴覦,我在←→:所有人都是忍不住看著跪在那邊的太子,就連景帝也是被太子的話逼問的愣住。“你…”“求父皇嚴查魏家!”景帝看著那張年輕肖似他的臉,張了張嘴。裴覦原本瞧著景帝猶豫模樣,心生冷漠,他早就知道那高位之上吞噬人性,坐的久了便會忘卻來路,當年落魄之時的承諾和愿景,早就隨著在位多年大權在握而遺忘,景帝對盛家當年的承諾還記得多少,他也沒報多大希望他會當真為了盛家冤屈不計一切。可是真當他露出想要放過魏家的念頭,甚至不曾想起盛家,裴覦依舊覺得悲涼。他的父親,他的族人,那些還未曾出嫁的姑娘,還未長成連生死都還不懂卻已殞命的孩子,那些前仆后繼為了大業江山殞命的盛家人,他們都是猛將悍勇,當年圍困之下未必不能逃脫性命,可是為了保留火種,為了讓景帝歸京,他們心甘情愿舍了性命,讓他提著頭顱換取了皇位。他曾指天立誓,說要替盛家討回公道。可是,他忘了。魏太后與他說起那些時,他只顧著權衡利弊,顧著思考得失,顧著如何最好的保全自己名聲,又能將全部朝權收回,可他卻忘記了,他最初想要拿下魏家,最初想要贏過魏太后他們,不過是為了替當年枉死的盛氏一族討回一個公道。他忘了!沈霜月站在大殿之中,看著長跪不起的太子,也覺得這一幕可笑至極,她看著裴覦眼中悲涼之色,忍不住心酸。他是早就料到會有今日,所以才從不曾信過景帝?哪怕景帝對他再好,太子對他再親近,他依舊不曾全心信任過他們,因為他絕不會將替族人昭雪的希望,寄托在一個早已從泥濘痛苦之重脫身,坐在高位、大權在握的人身上。“裴覦…”沈霜月默默伸手握著他的手,聲音極輕,“我在。”無論旁人如何,她都在。“而且太子也還記得,不是人人都忘了。”裴覦聞言眼中微澀,看著跪在地上的太子,還有身邊與他并肩而立的女子,心里那寒冰如被溫水一點點融化。是啊,不是人人都會忘記。總有人會記得枉死的盛家。裴覦反手握住沈霜月的手,指節用力收緊,抬頭時就對上景帝突然看過來的眼。那雙眼里依舊慈愛,卻多了些別的。景帝原本已經想好要如何處置魏家,想好要怎樣借著這次收回朝權,不動干戈便將魏家排除在外,可太子的話卻如猛錘落在他頭讓他驚醒,再對上裴覦那雙冷淡至極像是隱含嘲諷的眼,他陡然生出無邊心虛,下意識眼神顫了顫。裴覦見狀勾了勾嘴角,“微臣也覺得,太子所言有理,魏家所行天理難恕,斷不可饒。”魏廣榮在旁喝道,“裴覦,太子,你們好大的膽子,你們想要違逆先帝旨意?!”肅國公遲疑了下,忍不住開口,“裴侯爺,魏家有先帝詔書,就算有再大過錯也可赦免,而且經此一役魏家已毀根基…”他覺得裴覦和太子,實在沒必要趕狗入窮巷。就算與魏家有再大的仇怨,往后也多的是機會清算。裴覦聞言卻是搖了搖頭,朝著太子問道,“太子殿下覺得,可該因為先帝遺詔,就放過魏家?”太子毫不猶豫的堅定說道,“先帝遺詔雖重,但并不該盲目遵從,那些枉死的朝臣,那些無家可歸的百姓,那些被魏家迫害冤魂難安之人,哪一個不比仁孝二字更重,若因守孝道便枉顧律法,朝廷綱紀何在?兒臣懇請父皇,徹查魏家之罪!”景帝抿唇,“太子,你可知道你在說什么?”“兒臣知道。”太子神色堅毅,背脊挺直,跪在大殿之中擲地有聲,“若父皇不愿背這不孝之名,那便將魏家之事交由兒臣來審。”“兒臣無懼流言蜚語,無懼外間指責,兒臣也相信,皇祖父若是泉下有知,定會體諒兒臣今日所為,反之若父皇因為一封遺詔便赦免魏家,不究其罪,那才是對大業祖宗的不孝!”“放肆!”魏太后萬沒想到太子腦袋會這么硬,竟敢殿中說出這般話來,她怒聲道,“你身為人子,怎敢這般對皇帝說話,而且你可知道忤逆先帝遺詔乃是大不敬,就算皇帝護你,這儲君之位你也休想坐得穩。”太子聞言絲毫不退,“那又如何?若不能還枉死之人一個公道,這太子之位,不要也罷。”“你…”魏太后沒想到太子竟會如此強硬,哪怕儲君之位相挾,也依舊緊抓魏家不放,她氣得險些站立不穩。而滿朝大臣看著跪在地上的太子,也都是面露震撼之色。太子往日謙順、溫和,雖有才能,但因魏家打壓一直不曾露過太大的鋒芒,特別是裴覦進京之后,與魏家爭鋒之下吸引了所有人目光,哪怕是二皇子、三皇子等人也都各自露出手段鋒芒,唯獨太子,溫溫吞吞,如同面團一樣,事事躲在陛下身后。之前不少朝臣都覺得,若非陛下一意相保,這太子之位怕是早就已經旁落,可是此時此刻,看著背脊挺直的太子,眾人卻仿佛頭一次發現,這位太子殿下與他們所想的全然不同。他的強硬,他的氣節,他所展露出來的無畏。如光穿過這大殿之上,讓他們所有的利弊權衡,所有私心衡量,都忍不住心生羞愧。早已須發皆白,上了年紀的李瑞攀突然從人群之中越眾而出,他跪于太子身旁,昂首說道,“陛下,太子所言有理,先帝遺詔雖重,但百姓民生更重,先帝當年留下遺詔是因夫妻之誼,可他若是知道這份情誼染上無數人命,殃及江山社稷,先帝也定會后悔留下此物。”“老臣懇請陛下,莫要因仁孝之困罔顧法度,嚴審魏家,還天下一個公道。”肅國公有些羞愧自己剛才的勸誡之言,太子從未曾將儲君之位放在心上,而他卻生小人之心,肅國公也是走了出來,“砰”的一跪,“臣也懇請陛下,嚴審魏家。”朝中雖有鉆營權勢之人,有那左右搖擺、權衡利弊的人,有那些審時度勢、膽小怕事的,可從來都不缺真正有能力又心性正直的朝臣。之前是因為景帝動搖,也因為那先帝遺詔在前,所以他們才默不吭聲,哪怕不愿也只能緘默自保,可此時見太子上前,又有李瑞攀和肅國公開口,那些早覺得因遺詔便放過魏家不可取的朝臣,也都是紛紛上前,不過片刻就在太子身后跪了一地。“求陛下嚴審魏家。”“太子所言有理,微臣附議。”“臣也附議。”“臣附議!”一聲聲“附議”,壓過了朝中其他聲音,而那些正直之音下,就連本該追隨陳乾和柳閣老意愿而行的朝臣,也突然生出些羞慚,他們自詡清流,不曾站隊,可利益之下卻早忘記了入朝的初衷,漸漸的,原本站于陳乾幾人身后的朝臣,也加入了請愿的隊伍之中。沈霜月眼底生出些動容,她揚聲開口,“陛下,魏家惡行,滿朝皆知,太子不惜以儲君之位相舍,滿朝大臣跪求請愿,若陛下當真因為先帝遺詔便放縱他們,守了這仁孝之名,待到今日之事傳揚出去,天下百姓會怎么看待皇室,怎么看待已故的先帝?”“他們不會覺得陛下孝順,只會恥笑陛下,他們會覺得皇室口中民重君輕不過虛言,會覺得只要是高管權貴,害盡人命無惡不作也能無事。”“從此往后,無人會守朝廷法紀,無人會遵大業規儀,朝廷沒了威懾之力,皇室失了民心,之后便會動搖大業根基,畢竟沒有人會相信一個毫無公道可言,私心袒護惡賊的人,會是一個好皇帝,會將天下百姓示弱子民,開創盛世。”沈霜月說完之后,聲音冷沉,“還請陛下三思。”朝中其他人聽著這番話,都是險些驚呆,而沈敬顯更是恨不得能上前捂住沈霜月的嘴。就連太子等人,都只是“請求”陛下嚴審魏家,哪怕言行有逼迫之意,說話時也都是斟酌再三不敢太過,可他這個女兒倒好,所說的每一句話拎出來那都是大不敬。她就差指著鼻子說景帝若放過魏家,那就是他無能,皇室無能。景帝不配當這皇帝!沈敬顯低喝,“阿月,朝堂之上,你一個女子豈能胡言。”沈霜月淡聲道,“女子如何,女子亦是大業子民,是被魏家迫害的苦主,自然有資格替自己討回公道,亡人孝義該守,可若踩著生人的命去全這孝義,那便是愚昧!”她說話間抬眼看向景帝,“這道理,我一個女子都懂,陛下難道還不如我這個女子。”“亦或是書,陛下不愿追究魏家,并非只是因為先帝遺詔,而是還有其他顧忌?”沈敬顯險些被沈霜月膽大包天的話嚇得暈過去,而上首景帝更是生了惱怒,他猛地一拍龍椅,斥道,“沈霜月,你放肆。”裴覦上前半步,擋在沈霜月面前,直面景帝怒意,“阿月并非放肆,而是不解。”“陛下若想守仁孝之名,認先帝遺詔,大可將魏家之事交給太子來審,太子愿意承擔流言惡果,陛下為何不愿?”太子也是連忙開口,“兒臣愿意接手此案,定不叫父皇為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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