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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9章 鴻門宴

第1069章鴻門宴_大乾第一紈绔_33言情  賬號:

第1069章鴻門宴  第1069章鴻門宴←→:林臻能感覺到,至少有三道充滿審視與警惕的目光,時不時地從不同的隱蔽角落掃過他和慕容嫣。

  慕容嫣卻仿佛渾然未覺,甚至興致更高了些。

  她轉向林臻,語氣帶著一絲嬌嗔,如同尋常妻子對夫君抱怨般:

  “夫君,這崔府的家釀果然醇厚,后勁倒是不小,朕覺得有些發熱了。”

  說著,她還用手背輕輕貼了貼自己的臉頰。

  林臻會意,立刻柔聲接道:“陛下不勝酒力,便少飲些。崔侍郎府上這酒,確是陳年佳釀。”

  他邊說,邊自然地從宮女手中接過一碗冰鎮酸梅湯,親自試了試溫度,才遞到慕容嫣手中,

  “喝點這個解解酒氣。”

  慕容嫣接過玉碗,小口啜飲,眼角眉梢帶著對林臻的依賴,笑道:“還是夫君想得周到。”

  她放下碗,又對崔明遠道:

  “崔愛卿,朕聽聞府上后園的荷塘月色乃是一絕,不知今日可否有幸一觀?”

  崔明遠連忙道:“陛下厚愛,臣之榮幸!只是如今天色已晚,塘邊路滑,恐驚了圣駕…”

  “無妨,”慕容嫣擺擺手,站起身來,“正好酒酣飯飽,散步醒酒。有親王在身邊,朕有何可懼?”

  語氣輕松,卻帶著不容拒絕的意味。

  就在她站起身的瞬間——

  動作帶著宴飲間的隨意與起身的自然!

  那鋪散在座椅周圍、絨毯之上、迤邐凌亂長達五丈的墨金色蘇錦拖尾,被這驟然起身的動作帶動!

  華貴的錦緞拂過柔軟的地毯,發出輕微的摩擦聲。

  隨著拖尾的悄然飄起——赫然露出了里面那金線密織、在花廳璀璨燈燭光芒映照下、閃爍著如同暗夜中蓄勢待發的火焰般熾熱而凜冽光芒的“滿地織金”內襯!

  那只布滿整件睡裙和連體拖尾的鳳凰紋路,在瞬間迸發出一種于談笑風生中洞悉危機、于重重包圍下睥睨自若的、無比耀眼而威嚴的金芒!

  那光芒充滿了對潛在殺機的蔑視、對自身實力的絕對自信,以及一種將一切陰謀算計都踏于腳下的帝王氣魄,尊貴、輝煌,且帶著一種無聲的、卻足以震懾宵小的強大壓迫感!

  這驚鴻一瞥,是她對暗中窺伺者的最直接回應。

  裙擺落下,將那片凜然的金光與無聲的警告掩蓋。

  慕容嫣笑意盈盈,仿佛只是欣賞了一次華麗的轉身。

  但那一瞬間流露出的、與平日溫和截然不同的銳利與威壓,卻讓離得最近的崔明遠心中猛地一顫,背后瞬間被冷汗浸濕。

  他甚至能感覺到,暗處那些埋伏的刀斧手,呼吸都為之一滯。

  “崔愛卿,前頭帶路吧。”慕容嫣的聲音依舊平和。

  崔明遠不敢再有絲毫猶豫,連忙躬身引路。

  林臻緊隨慕容嫣身側,目光如電,掃視著周圍。

  他能感覺到,那些隱藏在暗處的氣息,隨著他們的移動也在悄然調整位置,但卻沒有任何人敢輕舉妄動。

  荷塘邊,月色朦朧,清風徐來,水波不興。

  慕容嫣與林臻并肩而立,欣賞著夜景,偶爾低語幾句,宛如一對神仙眷侶。

  崔明遠及一眾崔氏子弟恭敬地陪侍在稍遠的地方,氣氛看似閑適,實則暗藏機鋒。

  停留片刻后,慕容嫣便以“夜深風露重”為由,起駕回宮。

  崔明遠率眾一直恭送到府門外,直至鑾駕遠去,才直起身,望著消失在夜色中的車駕,臉上恭敬的笑容漸漸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度的后怕與深沉。

  他揮手斥退左右,獨自站在夜風中,良久,才長長吐出一口濁氣,低聲自語:“慕容嫣…林臻…好厲害的鋒芒…好沉得住氣…”

  他知道,今日這場鴻門宴,他崔家,非但沒能試探出什么,反而被對方徹底震懾住了。

  那些刀斧手,在女帝那不經意間流露的、如同實質的鳳威面前,形同虛設。

  回宮的鑾駕內,慕容嫣靠在軟墊上,閉上眼,輕輕揉了揉眉心。

  “嫣兒,沒事吧?”林臻關切地問,握住她的手。

  慕容嫣睜開眼,眼中已是一片清明冷靜,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沒事。崔明遠…果然包藏禍心。今日他布下刀斧手,一是試探你我膽量,二是想萬一談不攏,或可鋌而走險。可惜…”

  她冷哼一聲,

  “他終究沒那個膽子。”

  “嗯,”林臻點頭,目光深邃,“經此一事,他短期內應不敢再有何異動。但崔家…其心已異,需得長期戒備。”

  “我知道。”慕容嫣將頭靠在他肩上,輕聲道,

  “不過,今日之后,他應該更清楚,這大乾的江山,不是他崔家能輕易撼動的。眼下,且容他再蜷縮些時日。待北疆事了…”

  她的話沒有說完,但其中的寒意,已然分明。

  車駕駛入皇城,將崔府的刀光劍影與暗流涌動,暫時隔絕在外。

  紫宸宮深處,寢殿“棲鳳閣”內燭火通明,卻靜得只聞更漏滴答之聲。

  窗外月華如水,傾瀉在漢白玉雕砌的鳳紋窗欞上,映得殿內光影朦朧。

  白日里崔府那場暗藏鋒機的宴飲,雖已過去幾個時辰,但其間暗流涌動的緊張感,卻如同殿內氤氳不散的淡淡安神香氣,依舊縈繞在空氣之中。

  慕容嫣并未安寢。

  她獨自一人,靜靜佇立在寢殿外間那扇正對庭院、敞開的雕鳳琉璃窗前。

  夜風微涼,帶著初夏花草的清新氣息拂入殿內,輕輕吹動她未綰的如墨青絲,也拂動著她身上那件作為唯一寢衣的神鳳降世裙。

  此刻,她褪去了白日罩在外面的黑金色霞帔,僅穿著貼身的睡裙。

  那神鳳降世裙,在殿內柔和宮燈與窗外清冷月光的交織映照下,呈現出一種極其獨特的質感。

  極致玄黑的蘇錦底料,仿佛將光線都吸了進去,顯得愈發深邃沉靜,如同子夜的天鵝絨幕布。

  而織入其中的金色棉絨,以及用最上等真金線、以卓絕技藝繡制的那只布滿整件睡裙的擎天巨鳳紋樣,則在暗色底上,流淌著一種內斂而溫潤的輝光,不似白日耀眼,卻更顯華貴神秘。

  蘇錦工藝賦予了這件棉質睡裙無與倫比的輕盈與透氣感,即便在這靜謐的深夜,穿著這裙幅巨大的衣裳,也只覺得貼合舒適,絲毫不覺特別沉重。

  那長達五丈的蘇錦拖尾,并未經任何宮人整理,就那般自然地、迤邐地鋪散在她身后的金磚地面上。

  從她佇立的窗邊,一直蜿蜒至內殿的鳳榻之前,甚至有幾縷滑入了通往浴殿的側門廊下。

  因她白日奔波、夜間又久立沉思,裙擺皺褶層疊,蜿蜒扭曲,在光滑的地面上形成一片充滿動態的、恣意的凌亂,無聲地訴說著主人心緒的不寧。

  寬大的喇叭袖一只軟軟垂在身側,袖口繁復的金線流蘇邊緣輕觸地面,另一只則被她無意識地抬起,纖長的手指輕輕搭在冰涼的窗欞上,指尖那枚墨玉扳指,在月色下泛著幽深的光澤。

  她望著窗外庭院中那株在月下姿態婆娑的古海棠,鳳眸中卻并無賞景的閑適,而是充滿了凝重的思慮。

  崔府暗伏的刀斧手、崔明遠那看似恭順實則試探的言語、乃至席間那老者“失言”透露出的世家對孔家之事隱隱的不滿…

  這一切,都清晰地指向一個事實:內部的隱患,遠比漠北明刀明槍的威脅更為棘手。

  北疆大戰在即,若后方這些盤根錯節的世家大族心懷異志,稍有不慎,便是腹背受敵之局。

  “吱呀——”一聲輕響,寢殿的門被輕輕推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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