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時間:25101602:19第478章入葬星海蕭羽的身影,如同融入陰影的游魚,悄然綴在如潮水般涌動的人流之后。百里飛遁,不過轉瞬。驀地。一片浩瀚無垠、遠超想象的奇異景象,便帶著磅礴的威壓,蠻橫地闖入了他的眼簾!極目遠眺。那被喚作“葬星海”的存在,波濤萬頃,星光粼粼,湛藍深邃,竟與尋常的汪洋大海一般無二,廣袤得仿佛要吞噬整個蒼穹。然而。隨著距離急速拉近,視線穿透迷蒙的星輝薄霧,眼前的景象陡然變得清晰、真實,同時也更加駭人!哪里是真正的浩瀚水澤?那涌動的,分明是無窮無盡、純粹到極致的星辰之力!它們被某種無法想象的偉力強行壓縮、凝聚,化作了這片液態的、散發著令人心悸能量波動的汪洋!每一滴“海水”,都蘊含著足以崩山裂地的恐怖星能,匯聚成海,其威勢足以讓仙神都為之膽寒。“這便是葬星海…果真名不虛傳。”蕭羽心中微凜,暗自驚嘆于這天地造化的奇偉與殘酷。星力海洋之上,景象更是觸目驚心。無數大小不一的星辰殘骸,如同巨鯨的尸體,在粘稠的星力“海水”中載沉載浮。有的星辰早已崩碎,只剩下扭曲的骨架和巨大的豁口,猙獰地暴露在星輝之下,訴說著毀滅的瞬間。有的則勉強維持著相對完整的球體,但表面卻布滿了各種令人頭皮發麻的痕跡!那是深不見底、邊緣光滑如鏡的掌印,烙印在山川大地之上,仿佛有通天巨人曾在此拍擊。是橫貫整個星體、深可透髓的巨大劍痕,凌厲的劍氣似乎依舊殘留其中,切割著空間。更有被某種無法理解、充滿暴戾氣息的偉力強行撕裂的虛空裂縫,如同丑陋的傷疤,貫穿星辰本體,裂縫邊緣還閃爍著不穩定的能量亂流,發出細微卻尖銳的嘶鳴。這些痕跡,無聲,卻勝過萬語千言,冰冷地訴說著此地曾爆發過的、何等慘烈與絕望的驚天大戰!億萬載逝去,戰爭的余燼依舊灼燙。更有一股股源自葬星海深處的氣息,如同來自九幽的寒風,又似實質的冰冷潮汐,源源不斷地彌漫開來。那氣息,帶著深入骨髓的死寂與不祥。每一縷拂過蕭羽的神魂,都帶來針刺般的銳痛,仿佛有億萬根細小的冰針在同時攢刺靈臺。“僅是邊緣氣息,便如此兇厲…”蕭羽的眉頭不易察覺地微蹙。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肌膚在無形的壓迫下微微發緊,識海深處傳來隱隱的刺痛與警兆。這絕非善地。尋常的低階修士,恐怕連靠近這片星海邊緣都難以做到,瞬間就會被這氣息凍結神魂,碾碎肉身。即便是強如他這般境界,也需提起三分精神,運轉法力護住周身。就在岸邊無數修士被這片星力海洋的恐怖威勢所震懾,心神搖曳,進退維谷之際——“轟隆隆隆——!!!”一陣沉悶如雷、仿佛自太古洪荒傳來的巨響,猛地從葬星海那幽邃無光的核心深處炸裂開來!響聲如同天地心臟的搏動,沉重,渾厚,帶著一種奇異的韻律。瞬間。這聲音便如同無形的巨手,死死攫取了所有靠近星海邊緣修士的心神!幾乎所有人,無論修為高低,都下意識地屏住呼吸,法力運轉都為之一滯,目光齊刷刷地投向那巨響傳來的方向。只見那星海的最深處,仿佛真的有一顆無形的心臟在劇烈搏動!每一次鼓脹收縮,都引動著那凝實如汞漿的星辰之力,如同被煮沸的海洋般瘋狂涌動!龐大的星力海潮,被無形的力量層層堆疊、壓縮,然后轟然爆發!一浪高過一浪!一潮猛過一潮!那撼天動地的星力潮汐,裹挾著足以撕裂星辰的毀滅性能量,向著星海外圍噴薄而出!景象壯觀到極致,也危險到極致。然而。令所有人心跳加速、血液沸騰的是,隨著那核心漩渦處狂暴能量的拋射,竟有無數形態各異的物件,如同被颶風卷起的垃圾,化作道道璀璨或晦暗的流光,四散激射!“寶物!是寶物噴發了!”“快看!往這邊來了!”不知是誰率先狂喜地嘶吼出聲,瞬間點燃了壓抑到極點的貪婪之火。其中不少流光,正裹挾著尖銳的破空厲嘯,朝著蕭羽所在的這片區域,疾速飛掠而來!蕭羽眼神一凝,強大的神識瞬間如無形的大網般鋪展開去,精準而迅速地掃過那些疾射而來的物事。光芒璀璨者,縈繞著精純濃郁的星辰之力,一看便知是蘊含星核精華的珍稀材料或是星辰孕育的天然異寶。光芒晦暗駁雜者,則多是星辰之力耗盡、或純粹由破碎星骸組成的無用碎石。“竟然真有寶物被噴吐出來…”一絲不易察覺的訝異掠過蕭羽眼底。“這葬星海,倒像個巨大的磨盤,在碾碎星辰的同時,也將其中精華篩選噴出。只是這氣息…”他再次感受了一下那冰冷刺骨的不祥,總覺得這‘噴寶’背后,未必是福澤。但此刻,岸邊的修士們已徹底瘋狂!這一場突如其來的“寶雨”,如同在滾沸的油鍋中猛然澆入了一瓢冷水,炸開了鍋!壓抑的觀望瞬間被熾熱的貪婪徹底吞噬。人群轟然騷動,如同被捅了馬蜂窩!“我的!那道青光是老夫的!”“滾開!誰搶到是誰的!”修為較低的修士,大多臉色蒼白,眼中閃爍著渴望與恐懼交織的光芒,只敢在外圍星力相對稀薄的區域騰空而起,小心翼翼地施展法術,試圖攔截那些被拋射向邊緣地帶的光芒較弱的寶物。他們動作謹慎,生怕沾染上太多那可怕的氣息。而一些自恃修為高深、法寶強悍的修士,則雙眼赤紅,貪婪壓倒了理智,紛紛厲喝出聲,鼓蕩起全身法力,化作一道道顏色各異的刺目虹光,爭先恐后、盡可能地向葬星海中心區域靠近!因為誰都看得出來,越是靠近那恐怖潮汐爆發的核心源頭,噴射出來的流光蘊含的星辰之力就越精純、越磅礴,寶物的品質顯然也越高!“富貴險中求!沖啊!”一位身著褐色法袍、面容陰鷙的大羅初期修士咆哮著,祭出一面玄龜甲盾護住全身,率先沖入星力較為濃郁的邊緣海域。“哼,孫老鬼倒是心急!別讓那金虹跑了!”另一位鶴發童顏的老者冷哼一聲,腳下踏著一柄碧玉如意,靈光流轉,也緊隨其后。一時間,流光縱橫,人影穿梭,靈壓碰撞,場面混亂到了極點。蕭羽卻依舊靜立在原地,袍袖在星力與貪婪意念形成的亂流中紋絲不動。他淡漠的目光,如同俯瞰螻蟻爭食的神只,平靜地注視著這場因外物而驟然引爆的奪寶狂潮,沒有絲毫出手參與其中的意思。“這些東西…于我已無大用。”他內心古井無波。盡管憑借強大的神識,他能清晰感知到其中不少寶貝散發的能量波動極其驚人,足以讓尋常大羅級修士為之瘋狂廝殺、眼紅心動。但以他如今經歷諸多奇遇、打磨至巔峰的境界和實力,這些被噴吐出來的“無主之物”,無論其本身多么珍貴,都已難入他的法眼。它們或許是星辰精粹,或許是古仙遺寶,但終究是“死物”,少了那份契合己身道途的靈性與潛力。至于為寧溪她們考慮?蕭羽的信念更加堅定:他更傾向于耗費心血,親自尋訪九天十地的奇材,親手為其量身煉制最為契合的法寶神兵。那其中蘊含的心意與道韻,遠非在此處爭奪這些來歷不明、沾染葬星海不祥氣息的外物可比。“外力終有窮盡,唯己身之道永恒。”這便是他立于潮頭而不惑的定見。然而,他的定見,絲毫無法影響現場徹底失控的氛圍。貪婪如同瘟疫般在修士群體中瘋狂蔓延、滋生,迅速壓倒了殘存的理智與對葬星海的恐懼。為了爭奪一道從眼前疾掠而過的璀璨寶光,修士之間瞬間爆發出激烈到慘烈的沖突!“噗嗤!”“啊!”兵刃交擊的刺耳銳響!法力碰撞的沉悶轟鳴!護身法寶碎裂的清脆爆音!以及臨死前那充滿了不甘與絕望的凄厲慘嚎!各種聲音交織在一起,奏響了一曲血腥殘酷的混亂序曲!殷紅的鮮血如同廉價的水墨,頃刻間潑灑開來,染紅了周遭數里的小片星空,濃重的血腥味甚至短暫壓過了那冰冷的星海氣息。更有膽大包天、利令智昏者,竟強忍著那令神魂如被萬針攢刺的可怕氣息,硬生生一頭闖入了葬星海真正的邊緣區域!這區域,星力粘稠如實質,那冰冷的不祥氣息更是濃郁了數倍。闖入者中,不乏氣息強橫的天仙修士,甚至還有幾名周身靈光澎湃、顯然是大羅境界的高手身影,不過都沒有到大羅后期。他們或祭出光華繚繞、形態各異的護身法寶,寶光在星力擠壓下明滅不定,發出不堪重負的嗡鳴。或僅憑自身雄渾修為硬抗,體表升騰起厚重的護體神罡,在那冰冷氣息的侵蝕下,如同冰雪遇烈陽般滋滋作響,飛速消融。但無一例外,這些闖入者都面色凝重,動作謹慎,只敢在最外圍試探,根本不敢過于深入那片幽深、死寂、散發著令人心悸毀滅波動的星力汪洋核心。仿佛那里盤踞著沉睡的太古兇獸。蕭羽依舊無意卷入這混亂而低級的爭奪。他的目光穿透重重人影與流光,落在葬星海深處那不斷搏動的“心臟”位置:師兄…就在里面嗎?此地兇險至此,他如今又是何等境況?憂慮如同細微的冰絲,悄然纏繞上心頭。然而。就在他神思微凝的剎那——“滾開!好狗不擋道!”一聲極其刺耳、充滿了倨傲與不耐煩的厲喝,如同炸雷般在他身側響起!伴隨著呵斥,一股強橫的勁風裹挾著凌厲的掌力,已然襲至!蕭羽目光微轉。只見一名身著華貴紫金錦袍、面容年輕卻帶著高高在上驕橫之色的修士,正從他身旁不足三丈處急速掠過。此人修為赫然是大羅初期巔峰,周身靈光閃耀,顯然身懷重寶,急于沖向一道剛剛噴出的熾烈金芒。他見蕭羽擋在前方路徑之上,非但不避不讓,反而認為其不識趣,竟毫不客氣地出言辱罵,姿態之輕蔑與傲慢,仿佛驅趕一只礙路的蟲子。話音未落,他甚至懶得多看蕭羽一眼,或者說根本不屑去感知蕭羽的修為深淺,隨手便是一掌揮出!那掌力雄渾霸道,帶著撕裂空間的尖嘯,其上更是纏繞著紫色的毀滅雷霆,竟是存了要將擋路者立斃掌下、殺雞儆猴的心思!儼然已將蕭羽視作了可以隨意碾死的螻蟻!“找死!”蕭羽眼中寒光驟然一閃!那寒光并非憤怒的火焰,而是比萬載玄冰更加刺骨的森然殺意!一絲若有若無的冷意,瞬間彌漫心間。不是惱怒于被冒犯,而是對這種視人命如草芥、傲慢到愚蠢的行徑,自然升騰起的抹除意念。他冷哼一聲,聲如寒鐵交擊,清晰傳入每個人耳中。面對那足以重傷同階的雷霆掌力,他不閃不避,甚至未曾動用任何法寶神通。只是平平無奇地探出一只右手!后發,卻先至!五指微張,如同籠罩天地的巨網,無視了那咆哮的雷霆與澎湃的法力,徑直朝著對方拍來的手掌抓去!那只手,膚色如玉,骨節分明,看似平平無奇。然而,就在其探出的瞬間——一股無法形容、令人窒息的恐怖力量轟然爆發!仿佛沉睡的太古神山驟然蘇醒,帶著碾碎一切的意志!“噗——!”一聲如同敗革被撕裂的悶響,清晰地回蕩在嘈雜的戰場上空,帶著一種詭異的穿透力。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凝滯了一瞬。無數目光下意識地被吸引過來。然后,他們看到了令其畢生難忘、神魂顫栗的一幕!那紫袍修士拍出的、纏繞著狂暴紫色雷霆、足以開山裂岳的手掌,連同其上凝練的、足以抵擋大羅中期全力一擊的護體神光,竟如同最脆弱的琉璃,又似被頑童隨意戳破的肥皂泡,在蕭羽那只大手的輕輕一握下——瞬間!寸寸碎裂!炸裂!化為漫天猩紅刺目的血霧和點點潰散的雷光!沒有激烈的碰撞,沒有驚天的爆炸,只有一種絕對力量層面的、摧枯拉朽般的碾壓!仿佛那不是一個強橫的大羅修士的手掌,而是一塊朽木,一團塵埃!“呃啊——!”直到此刻,那紫袍修士劇痛加身,才發出一聲凄厲到變調的慘嚎,眼中充滿了極致的驚恐與難以置信。然而。慘叫才剛剛出口,便戛然而止。因為蕭羽的手掌,在捏爆他手掌之后,沒有絲毫停頓,軌跡不變,如同鐵鉗般,已然扼住了他脆弱的脖頸!強大的禁錮之力如同無形的枷鎖,瞬間封鎮了其周身所有涌動的法力,甚至連他體內奔騰的仙元、識海中翻騰的神魂,都被一股至高的意志強行凍結、壓制!他如同被掐住脖子提離水面的鴨子,四肢徒勞地抽搐著,臉色由紅轉紫,再由紫轉青,最后化為一片死灰般的慘白。眼中那曾經的倨傲、貪婪、殘忍,盡數被無邊的恐懼和絕望所取代。只剩下最原始的、對死亡的巨大恐懼!這電光火石間發生的逆轉,兔起鶻落,快得超出了絕大多數修士的反應。當結果清晰地呈現時,周圍所有目睹此景的修士,無論是正在爭搶寶物的,還是在邊緣觀望的,無不駭然失色!一股冰冷的寒意從腳底板直沖天靈蓋!“嘶——!”倒吸冷氣的聲音此起彼伏。如同看到瘟疫源頭,人群驚恐萬分地向四周瘋狂退避,瞬間在蕭羽周圍騰出了一片巨大的真空地帶,生怕被那抹殺大羅的恐怖存在遷怒,殃及池魚。再看向那個依舊靜立原地、只手擒敵的青衣身影時,目光中已充滿了難以言喻的、深入骨髓的敬畏!那目光,如同凡人在仰望行走于人間的神魔!充滿了恐懼、臣服,以及一絲本能的頂禮膜拜!就連那幾個之前憑借強大修為和法寶、已經閃身闖入葬星海邊緣區域的大羅高手,也被這邊徒手抹殺同級的恐怖動靜所吸引,下意識地回頭望去。當他們的視線捕捉到蕭羽手中如同死雞般被提著的紫袍修士,以及那尚未完全消散的血霧時,臉上的表情瞬間由探究轉為極致的驚駭!瞳孔驟縮如針尖!呼吸都為之一窒!隨即,無比強烈的戒備與深深的忌憚之色,如同濃墨般涂抹上他們的臉龐。其中一人更是下意識地握緊了手中光芒吞吐不定的古劍,另一人則悄然后退了半步,周身護體靈光暴漲到極限。蕭羽卻根本懶得理會這些螻蟻的反應,也未曾瞥一眼那幾個驚退的大羅。他冰冷得不含一絲溫度的目光,如同兩柄實質的寒冰利刃,牢牢鎖定在手中那張因極度恐懼而扭曲變形的臉上。聲音平淡,卻帶著一種凍結靈魂的力量,清晰地傳入紫袍修士的耳中,也如同重錘敲在每一個修士的心頭:“你剛才,說誰是狗?”每一個字,都如同冰珠滾落玉盤,清脆,冰冷,蘊含著沛然莫御的無形壓力。“前…前輩!饒…饒命!饒命啊!”那名大羅初期的修士此刻早已魂飛魄散,肝膽俱裂,哪里還有半分之前的驕橫傲慢?死亡的氣息是如此真實,如此冰冷,扼住他咽喉的手,仿佛連接著九幽地獄。他清晰地感受到那手掌上傳來的恐怖力量,只需輕輕一吐勁,便能將他連同神魂一起徹底捏爆。更有一股凜冽到極致的殺意,如同跗骨之蛆,死死纏繞著他的神魂,讓他每一寸血肉都在哀嚎,每一個念頭都在尖叫著“滅亡”!求生的本能壓倒了一切尊嚴。他涕淚橫流,身體抖得像秋風中的殘葉,用盡全身僅存的力氣,聲音帶著無法抑制的劇烈顫抖,忙不迭地哀聲求饒:“是在下有眼無珠!是在下狗膽包天!冒犯了前輩仙威!前輩恕罪!前輩恕罪啊!晚輩…晚輩愿獻上所有身家,為前輩做牛做馬,只求前輩高抬貴手,饒…饒了我這條狗命!”聲音凄厲,充滿了搖尾乞憐的卑微。“哼。”面對這卑微到塵埃里的乞求,蕭羽的回應,只是一聲從鼻腔中發出的、意味不明的冷哼。這聲冷哼,不高,卻如同來自九幽的死亡宣告。下一刻。他那扼住對方脖頸的五指,驟然發力!一股毀滅性的、至剛至陽又至陰至寒的沛然力量,瞬間如同決堤的滅世洪流,毫無阻礙地沖入那修士的體內!這股力量所過之處,堅韌的大羅仙軀如同烈陽下的薄雪,寸寸斷裂、崩解!經脈、骨骼、臟腑、血肉…一切存在都在瞬間被碾磨成最細微的粒子!“嗬…”那修士的雙眼猛地凸出,充滿了無盡的痛苦與絕望,喉間卻只能發出一聲短促而詭異的嗬氣聲。仿佛連慘叫的權力都被無情剝奪。然后。在周圍所有修士驚駭欲絕的目光注視下——那位大羅初期的修士,連同他身上那件看似不凡的紫金錦袍、以及佩戴的幾件靈光閃爍的護身小法器…整個存在,如同被投入焚天烈焰中的沙塑!寸寸斷裂!繼而化作漫天飛灰!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沒有血肉橫飛的慘烈。只有一種徹底的、絕對的、歸于虛無的湮滅!甚至連一絲屬于他存在過的神魂波動,都在那毀滅力量爆發的瞬間,被無情的抹去,徹底消散于無形的星空之中!形神俱滅!真正的蕩然無存!“咕嚕…”親眼目睹一位足以在仙界開宗立派、稱尊做祖的大羅修士,就這般如同碾死一只螞蟻一樣,被隨手抹殺,連點渣滓都不曾留下…死寂!如同最厚重的鉛云,瞬間籠罩了整片區域。所有修士,無論修為高低,都不由自主地、整齊劃一地倒吸一口冷氣!那聲音匯聚在一起,形成一片壓抑的嗡鳴。一股源自靈魂深處的寒意,從每個人的腳底板瘋狂竄起,沿著脊椎骨一路炸上頭皮,讓他們全身的汗毛都倒豎了起來!場中一時間寂靜得可怕。只剩下遠處星力潮汐的隱隱轟鳴,以及眾人粗重壓抑的喘息聲。連那些之前還在為爭奪寶物而廝殺的修士,都下意識地停住了手,僵立原地,如同被施了定身法。目光呆滯地望向那片飄散著細微塵埃的虛空,又驚恐萬分地偷瞄向那個造成這一切的始作俑者——那個一襲青衣、仿佛只是撣了撣衣袖塵埃的恐怖身影。蕭羽卻像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甚至未曾再看那片虛無一眼。只是隨意地散去指尖殘留的一絲能量波動,仿佛撣去一縷灰塵。隨即。他神色鄭重地翻手取出了那盞屬于師兄白寒的本命燈。古樸的青銅燈盞,靜靜地躺在他的掌心。燈芯處。那原本微弱得如同風中殘燭的火苗,此刻竟變得明亮、凝實了許多!橘黃色的光芒穩定地跳動著,充滿了勃勃的生機,燈焰的尖端,更是明確地指向了葬星海那波濤洶涌、氣息詭譎的最深處!一股難以言喻的喜悅,瞬間沖散了蕭羽眉宇間因殺戮而帶來的冰冷。“果然…師兄,你真的在此!”他心中默念,目光灼灼地盯著那跳動的燈焰,仿佛看到了師兄不屈的身影在星海深處掙扎、前行。希望之火被點燃。然而。當目光再次投向那片深不可測、散發著連他都感到心悸的危險氣息的葬星海深處時,那份喜悅又被一層凝重覆蓋。眼前之海,絕非等閑。那彌漫的冰冷死意,那殘破星辰上的驚世痕跡,那源自核心深處的恐怖搏動…無不昭示著此地是大兇絕地。蕭羽心念電轉。他強壓下立刻闖入的沖動,心思沉入識海最深處,溝通了元始帝城器靈。“器靈。”蕭羽意念傳音,帶著一絲鄭重,“你存在歲月悠遠,見聞廣博,可知曉眼前這片葬星海的真正底細?其兇險究竟源于何處?”短暫的沉寂。仿佛那古老的器靈在喚醒塵封的記憶。終于。元始帝城的器靈那帶著亙古滄桑、仿佛穿透了無盡時間長河的聲音,緩緩在蕭羽識海中響起:“回主人,我好像知道,此地…”聲音頓了頓,似乎在斟酌詞句,又似在回憶那遙遠的過往。“原本…并非死地絕海。”器靈的聲音變得悠遠而縹緲,如同在講述一段失落的神話。“在無法追溯的遠古紀年,這里…好像是輝煌鼎盛、威震諸天萬界的圣陽仙庭之所在!”“其主,圣陽大帝…”提到這個名字,器靈的聲音中,罕見地流露出一絲復雜,有凝重,有追憶,似乎還有一絲…難言的感慨?“乃是那個紀元,仙界真正的至強者之一!威壓寰宇,統御萬仙,莫敢不從。其創立的仙庭,如同永恒烈陽,光芒照耀無盡星域,法則為其所用,大道為之共鳴。”器靈的描繪,讓蕭羽腦海中瞬間勾勒出一幅氣吞寰宇、輝煌無極的宏大畫卷。“可惜…”器靈的聲音陡然轉沉,如同從云端墜入深淵。“盛極而衰,泰極否來。后來,不知何故,或許是大道反噬,或許是觸及了某種禁忌…圣陽仙庭內部,突生驚天變故!”“具體緣由,已淹沒于時光長河深處,眾說紛紜。最為流傳的一種說法是…”器靈的聲音變得更加低沉、詭異:“是那圣陽大帝,為了追求更高、甚至超越大帝之境的力量,強行修煉一門驚世駭俗、卻又充滿不祥與詭譎的禁忌神功!”“據說,他在修煉最為關鍵、試圖沖擊最后關隘之時…出了無法挽回的岔子!”“不僅自身…連同其凝聚的無上大帝道果,都在那恐怖的失控過程中,莫名地…消散了!”“消散?”蕭羽心中劇震,意念中帶著難以置信的疑問。大帝級存在,幾乎與天道同存,怎會莫名消散?“是消散!”器靈的聲音斬釘截鐵,帶著不容置疑的意味。“而這,還不是最可怕的。”它的聲音陡然帶上一抹森然寒意:“在圣陽大帝自身消散的過程中,那失控的禁忌神功,似乎溝通了某個不可名狀、充滿無盡惡念的恐怖源頭…釋放出了大量蘊含極致詭異與詛咒之力的…黑色血液!”那“黑色血液”幾個字,被器靈刻意加重,仿佛僅僅是提及,都會引動某種不祥。“那黑血,如同污穢的滅世之源,擁有污染、扭曲、吞噬一切的恐怖力量!一旦釋放,便不可遏制!”“它引發了席卷整個仙庭、乃至波及周遭無盡星域的滔天災變!仙庭法則崩壞,神圣的殿宇被侵蝕、腐化,強大的仙神被污染、化為只知殺戮的怪物…”“最終…”器靈的聲音帶著一絲悲涼與沉重:“輝煌無盡歲月的圣陽仙庭…徹底崩毀!化作了如今你眼前這片…充滿了死亡、不祥與無盡詭譎的黑色禁區——葬星海!”“這便是星骸漂浮、死意彌漫、氣息刺魂的由來!”“悠悠萬古歲月流逝,此地經歷的災變沉淀、扭曲,加之那詭異黑血可能依舊殘留…使得此地的詭譎兇險,非但沒有消退,反而日積月累,變得愈發深邃難測!”“時至今日…”器靈的聲音帶著極其嚴肅的告誡:“這片葬星海,早已成為連仙帝級人物,若非必要,都等閑不敢輕易踏足的生命絕域!其中潛藏的兇險,已非單純的力量所能衡量,更涉及法則扭曲、詛咒污染、時空陷阱…防不勝防!”它敘述完畢,滄桑的聲音中帶著一絲純粹的好奇與關切:“主人,如此兇險絕地,便是仙帝亦要三思。你為何會來到此地?”蕭羽沉默了瞬間。器靈的描述,比他預想的還要兇險百倍。仙帝止步…師兄白寒是如何進去的?他如今是否還安好?那本命燈火雖亮,但在這等絕地,又能支撐多久?憂慮如同冰冷的藤蔓纏繞心臟。但事已至此,退縮絕無可能。他意念堅定,不再隱瞞,直接將核心目的道出:“尋人。”“我師兄白寒,于多年前失蹤,身陷險境,性命垂危,其本命燈魂火一度微弱將熄。我循著極其微弱的因果感應與魂燈指引,跨越無盡星域,一路追蹤至此。如今,此燈指向這葬星海深處,師兄他…就在其中!”蕭羽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決心和一絲不易察覺的焦灼,將掌心那盞明亮跳動的本命燈虛影,在識海中映現給器靈。元始帝城器靈聽完,那原本帶著一絲好奇的語氣,瞬間變得無比凝重,甚至帶著濃重的憂慮:“竟是為此…”“如此的話…事情怕是…極其棘手了!”它的聲音充滿了慎重:“且不說主人您師兄因何能闖入此等絕地,又是如何在其中存活至今…單說如今的葬星海深處…那核心區域究竟變成了何等光怪陸離的模樣?其中又隱藏著何等難以想象、甚至無法言說的恐怖?經歷了萬古災變與詭譎沉淀,那里早已化作連昔年圣陽仙庭舊識都難以辨認的禁忌之所!”“更有傳聞,在那核心區域,圣陽大帝當年修煉失敗時逸散的殘破法則、大帝道痕碎片,與那污染一切的詭異‘黑血’力量,可能形成了某種…活著的、扭曲的、充滿惡意的共生體!那是連仙帝神念都能污染吞噬的怪物!”“主人,前路之兇險,遠超想象!”器靈的擔憂如同冰冷的潮水涌來。蕭羽的臉色瞬間陰沉如水。師兄就在里面,生死未卜,每耽擱一息,危險便多一分!這些描述確實令人心悸,但此刻,任何阻礙他前進的理由都顯得蒼白無力!“休要多言!”蕭羽直接以意念打斷了器靈的憂思,聲音冰寒而決絕,帶著斬斷一切猶豫的鋒芒:“兇險如何,我自知曉!但我別無選擇,也絕不會退縮!”他話鋒一轉,問出了最關鍵、最核心的問題,直指本質:“我只問你!若我執意進去!憑你元始帝城之能,再加上我識海內蘊養的鴻蒙造化圖與遁破萬界的穿天梭,三者合力——能否護我周全,闖一闖這龍潭虎穴?!”“能否?!”最后兩個字,如同驚雷,在識海炸響,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然。短暫的沉寂。仿佛器靈也在衡量這前所未有的組合,面對這萬古絕地的勝算。下一刻。元始帝城器靈那原本凝重無比的語氣,竟如同撥云見日般,瞬間變得輕松起來!甚至…帶上了一絲難以抑制的傲然與…躍躍欲試?!“嗨!”它發出一聲仿佛帶著“你怎么不早說”意味的意念波動。“主人要是這樣說的話…”“若單憑我現在這狀態,尚未完全恢復至巔峰,獨自陪你硬闖這鬼地方最深處…嗯,或許還得掂量掂量,畢竟那詭異黑血和扭曲的帝級法則碎片,對器靈本源亦有侵蝕之危,我也不想再沉眠個幾萬年…”“但若是…”器靈的聲音陡然拔高,充滿了強大的信心與睥睨之意:“若是加上鴻蒙造化圖自成一界的守護偉力,再配上穿天梭那滑不留手、無物不遁的穿梭時空之能…”“三者合一!”“嘿嘿嘿…”器靈發出一陣帶著強大底氣的“笑聲”:“定能保護主人周全,在此星海之中行走,絕對不在話下!”它的語氣帶著一種源自無上榮耀的俯視:“這葬星海雖說可怕,可當年那圣陽大帝在全盛時期,威壓諸天又如何?在我曾經的老主人‘元始大帝’面前,那也是…不夠看的!”“作為老主人親手煉制的無上道兵,雖非主人親臨,但底蘊猶存!配合另外兩件至寶,這葬星海縱然是龍潭虎穴,今日也要給它捅個窟窿出來!”得到這個斬釘截鐵的肯定答復,蕭羽心中最后一絲疑慮瞬間消散,取而代之的是磐石般的安定與沸騰的戰意!“好!”一個意念,如同金鐵交鳴!他不再有絲毫遲疑!手握那盞光芒穩定、堅定指向星海深處的青銅本命燈,蕭羽眼中爆發出決絕的光芒!“師兄,等我!”心中無聲吶喊。下一刻。他身形一動。在岸邊無數道或敬畏、或驚駭、或幸災樂禍、或復雜難明的目光聚焦下——蕭羽的身影,化作一道撕裂星空的青色流光!徑直射向了那片浩瀚、詭譎、散發著無盡危險波動的葬星海!他看似步伐從容,每一步踏在粘稠如汞漿的星力虛空之上,都暗合天地至理,施展著縮地成寸的無上空間神通。腳步落下,虛空泛起玄奧的漣漪。身形閃爍間,已是數百上千里無聲掠過!速度快得超越了大多數修士目力捕捉的極限,只留下一道道在星輝波濤中急速遠去的青色殘影!岸邊,那些驚魂未定、死里逃生的修士們,包括那幾個退到更遠處、心有余悸的大羅高手,全都如同被無形的力量扼住了喉嚨。他們眼睜睜看著那道恐怖的青色流光,如同撲火的飛蛾,決絕地闖入那連仙帝都不敢輕入的葬星海深處…竟無一人敢大聲喘息!更無人敢發出一絲一毫的阻攔之音!直到蕭羽的身影徹底消失在星光波濤與那越來越濃、仿佛能吞噬一切的詭譎迷霧深處,連最后一點青芒都不可見…這片死寂,才如同被打破的冰面,猛地爆發出激烈如潮的議論與驚呼!“此人竟然進入了葬星海!”“我的天!那可是葬星海深處啊!仙帝止步之地!”“抬手抹殺大羅…此人到底是何方神圣?!是隱世不出的老怪物?還是某個無上大教的帝子傳人?”“從未見過!從未聽聞!如此恐怖的實力,絕非無名之輩!”有見多識廣的老修士眉頭緊鎖,苦苦思索。而在人群一角。幾個之前被蕭羽氣勢所懾、心有不甘的修士,互相對視一眼,眼中閃爍著嫉妒與惡意的光芒。其中一人,望著蕭羽消失的方向,發出一聲充滿幸災樂禍的陰冷嗤笑:“哼!實力強橫又如何?神通蓋世又怎樣?”“如此狂妄托大,竟敢單槍匹馬,徑直闖入葬星海最深處?簡直是自尋死路!”他刻意壓低了聲音,卻難掩語氣中的快意。“不錯!真當自己是仙帝臨凡了?葬星海深處的恐怖,豈是人力可抗?等著吧,用不了多久,那青色流光就會徹底熄滅在里面!”另一人接口,臉上帶著毫不掩飾的惡意期待。“無知者無畏!死路一條!”第三人冷冷總結,仿佛已經看到了蕭羽在星海深處化作飛灰的結局。這些充滿惡意的低語,在人群中悄然傳播,如同毒蛇的吐信,為那片深邃的星海,更添了幾分詭譎與不祥。《一天一造化,茍在仙武成道祖》情節跌宕起伏、一天一造化,茍在仙武成道祖扣人心弦,是一本情節與文筆俱佳的小說,小說旗提供一天一造化,茍在仙武成道祖第478章入葬星海在線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