極道劍尊第4675章終結!羅之隕落!_sjshuku
第4675章終結!羅之隕落!
第4675章終結!羅之隕落!
顧寒的目光凝固了一瞬。
第十次。
這三個字帶給他的震撼,遠比先前那些話大得多。
他看著那個蹲在血泊中的少年,看著對方輕輕撫摸少女冰冷面孔的動作,看著對方臉上那種平靜到近乎漠然,可漠然之下又藏著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的表情。
“你真把自己的血肉,給他們吃了?”
“恩。”
少年點頭,“我把自己的肉身分成了一片又一片,我把自己的血液分成了一份又一份…分給了他們。”
顧寒突然沉默。
修為到了一定程度,自可輕易做到血肉重生,而如羅這般的性子,自然也不會畏懼那些削肉放血之痛。
只是。
眼睜睜看著自己的至親至愛將自己的血肉一次又一次地吞噬一空…這種心理上的痛苦和煎熬,自是比肉身之痛大了千萬倍。
“十次…”
“不。”
少年突然打斷了他,看著那只依舊鮮血淋漓,隱隱露出白骨的手掌,輕聲道:“他們是九次,唯有我姐姐她…是第十次。”
“九次也好,十次也罷。”
顧寒注視著那少女眼中殘留的詭異,淡聲道:“想來你的法子應該是奏了效的,只是…不能根治。”
“…是啊。”
少年沉默了半瞬,輕嘆道:“第一次,他們吃了我的血肉之后,安靜地沉睡了,醒來之后,看我的目光恢復如初…我以為他們好了。”
“可事實上并沒有。”
“第十天的時候,他們又開始餓了,看我的目光又開始不對了,于是…我成全了他們第二次。”
“這一次。”
“他們的正常只是維持了七天而已。”
“再然后。”
“便是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每一次,我都告訴我,也告訴他們,這是最后一次。每一次,他們都悔恨萬分,哭著答應我,說不會再餓了。可每一次,他們都會變得更餓,也…更忍不住了。”
“直到次九次。”
說到這里。
少年終于抬起頭,看向了顧寒。
那雙眼睛里面,似有什么東西在翻涌掙扎,卻被他強行壓制了下去,直至最后,化作了一種比死寂更深,比絕望更沉的平靜。
“他們,徹底回不來了。”
“什么意思?”
“第九次以后,他們不再有清醒的時間,他們甚至忘了之前發生的所有事,他們只剩下了一個念頭…吃掉我,一次一次吃掉我。”
不斷講述中。
少年眼中始終帶著那種近乎死寂般的平靜,可平靜之下,卻隱隱藏了一絲 “他們。”
“已經變成了一群從無間地獄中爬出來的惡鬼。”
“而更可怕的。”
“這種病,其實是會傳染的。”
傳染?
顧寒眉頭大皺。
“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少年目光掃過那成片成片的尸堆,語氣變得有些幽邃,“起初,只是我的族人,再后來,連族中的靈獸也變了,甚至于到了最后…整個小世界的人,都變成了這樣。”
“那天。”
“所有人都找上了我,他們哭喊著,他們哀求著,他們…瘋狂地想要我舍棄自身,來填飽他們。”
顧寒沒說話。
哪怕他如今層次高到無限逼近源頭的地步,也從來沒有遇到,甚至沒有想過…世間還有這種詭異。
目光徐徐掃過。
他看著這座被鮮血浸透的小世界,看著那些帶著詭異笑意和祥和的尸堆,看著那個直到死去依舊盯著少年的少女…突然明白了過來。
這些人。
根本不可能恢復了。
他們對羅的感情是真的,他們對羅的關愛是真的,他們一次次的悔恨,一次次的愧疚,還是真的。
他們的饑餓,更是真的。
羅的所作所為,就是再用自己的血肉,填補這份詭異的饑餓。
只是。
卻越填越深,永遠填不滿。
“所以,你才殺了他們?”
“既然病入膏肓,無藥可治,還不如早日解脫。”
少年輕聲道:“終結,并非死亡,而是另一種意義上的新開始。”
說話間。
他忽而伸出手指,在少女的眼角輕輕拭了拭。
指尖有些濕潤。
像是殘留未干的淚痕。
少年突然閉上了雙目,眼角處…竟也有幾分濕潤。
“想來。”
“我姐姐…還有他們所有人,其實都在等,等待這樣的結果,等待我…親手終結他們的痛苦。”
語氣一頓。
他忽而直起身,再次睜開了雙目。
眼角依舊有些濕潤。
可,他的眼神卻變了。
先前不經意間流露出的悲憫和痛苦早已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帶著洞徹一切,看穿萬古的平靜和淡然…一如后世的羅!
這一刻。
他失去了家,失去了根,失去了一切。
這一刻。
他和顧寒一樣,成了一個一無所有的人。
只不過。
也正是這一刻,他蛻變出了自己的極性。
有了那個貫穿他一生,始終未曾動搖過的信念。
終結,并非毀滅。
終結,只是新生。
“顧寒,你明白了嗎?”
看著顧寒,他的語氣幽然平淡,更帶著一種洞徹所有的清醒。
顧寒沒回應。
他自然知道,他能找到羅的極性所在,卻未必能看到羅的這段連極都不知道的過往,更無法來到這片…充斥著詭異的小世界。
之所以能做到。
只是因為羅允許他進來。
為的。
并非是讓他共情,并非是傾訴自己的苦衷和理念,只是…想要在最后時刻,告訴他一些事罷了。
“若是我猜得不錯,他們想要吃的人,只有你?”
“不錯。”
少年…或者已然徹底蛻變的羅點了點頭。
“懂了。”
顧寒突然嘆了口氣。
“你的血肉能夠緩解他們的饑餓,卻解決不了根本問題,這足以證明,他們想吃的并不是你…亦或者說,他們想吃的,是源頭!”
皆是源頭的一部分。
這些人之所以只對他的血肉感興趣,也是這個原因。
可同樣的。
因為并非完整的源頭,羅的血肉,自然也永遠喂不飽這些人。
“這種詭異。”
“也,來自源頭!”
不斷分析中,他已然看到了羅想要告訴他的那個真相!
羅看著他沒回應,只是眼底深處,卻隱隱多出了幾分欣慰之意。
顧寒能看懂這一切。
他最后的舉動,便是有意義的。
“極呢?”
顧寒突然又問道:“他也是源頭的一部分,為什么沒有這種情況?”
“忘了么?”
羅幽幽道:“那兩件東西?”
顧寒神情一凜!
突然想到了被他親手毀掉的大羅天印和渡世玄舟的核心!
一大一小。
兩塊碎片。
盡皆來自那古棺被崩壞的一角!
“我降生之時。”
“這兩枚碎片,與我一同而來。”
“彼時。”
“沒人知道這東西到底是什么,也因此,只是知道它們并非凡物,便被族中的長輩藏在了族內最隱秘的地方…想要等我日后有所成就,再交還給我。”
“可。”
“這樣的舉動,反而成了這一切的禍亂之源。”
沉默了半瞬。
顧寒突然問出了一個關鍵的問題。
“可我見到的核心…”
“因為你看到的,并非最原始的殘片。”
羅似知道他要說什么,輕聲道:“你觀看過極的記憶,極的過往,應該知道我們的相遇?”
“在發現我們的力量合一之后,會變得更強時。”
“在反殺七尊,實行那個渡世謀劃之前。”
“極和我聯手,將那原始殘片中的詭異,抹除掉了。”
頓了頓,他又是補充道:“畢竟我們雖非真正的源頭,可那殘片也只是殘片而已。”
至此。
一切真相大白。
因為抹除了那原始殘片上的詭異,所以才有了渡世玄舟和大羅天印的誕生,所以才有了反殺七尊的那一戰,所以…才有了之后的所有事。
“所以,你才在最初的時候,提出了那個設想?”
顧寒看著他,聲音很輕。
“破碎其余現世,以無量的框架碎片,塑造出一個無限大,承載力無限強的現世…無限推遲大幻滅的到來,然后再在道法爭鳴之下,找出破局之法…亦或者,真正走出一個破局之人?”
“起初我的計劃,自然是如此,可后來,便不是了。”
羅搖搖頭,“棋局也好,戰場也罷,亦或是道法爭鳴…皆是瞬息萬變,皆是變數叢生,若只有一種定式,焉能走到最后?”
“先前。”
“我在真正看到了那源頭的時候,更確定了這一點。”
“他們的饑餓,是一種病。”
“可對于舊河而言,大幻滅又何嘗不是一種病?”
“他們只是想吃我的血肉。”
“大幻滅要吃的,是舊河中的無限可能。”
顧寒沉默不語。
羅殺死了這個小世界的所有人,是在用一種極端的方式阻止那種詭異繼續擴散。
羅覆滅舊河,亦是用一種極端的方式,徹底擺脫大幻滅的影響,實現真正的無限可能。
“可能你是對的…我依舊不覺得,你的辦法是對的。”
片刻之后。
他突然再次開口。
“我也依舊堅持我的觀點,哪怕…我輸給了你們。”
羅的表情依舊平靜到了近乎淡漠的地步。
他見過真正的絕望。
他見過被源頭腐蝕到連死亡都成為奢侈的絕望。
他要用自己的方式,終結這一切。
哪怕!
代價是覆滅無量現世,是葬送整條舊河,是把自己也葬送進去!
“我只是輸了,而不是錯了。”
顧寒再一次沉默。
只是,腳步卻動了。
每走一步。
這片血色的小世界,小世界內成片成片的尸堆,乃至于面前這個少年羅的身形…都要透明一分!
相對應的。
他的身形也要渙散一部分。
他找到了羅的極性。
他也找到了唯一一個可以殺死羅的可能。
這一劍之后,他的極性,也要近乎燃燒殆盡了。
縱然如此。
他依舊沒有停下腳步的念頭。
不過幾步。
便踏過了血魄,越過了一片片尸堆,來到了羅面前。
此時此刻。
他也好,羅也罷,乃至于這片被具現化出來的小世界…都近乎透明到了極致。
“你的對錯,不該由你自己評判,也沒資格由你自己評判。”
“…說的不錯。”
沉默了半瞬,羅點點頭,接受了這個觀點。
舊河的覆滅者。
新河的締造者。
他的對錯…自然注定會有一個兩極的評判。
“還有要說的嗎?”
顧寒再問了一句。
“他們的饑餓,還有大幻滅…其實都只是一種癥狀。”
羅想了想,認真道:“真正病了的,是源頭。”
顧寒沒否認。
嚴格來說,曾經那條舊河最大的災厄源頭,并非是羅,也并非是羅那個堪稱瘋狂的萬古謀劃,而是…最初之時,墜入舊河中的那滴黑血,以及…那兩枚古棺殘片。
只一滴血。
只兩枚殘片。
便有了這萬古的災厄,便導致了舊河徹底覆滅…那真正的源頭,真正的古棺,又有多強?
更重要的!
能讓源頭也病了的詭異…又是什么?
“去看看吧。”
羅目光忽而一抬,看向了這片虛幻的小世界之外,眼底深處,悄然閃過一絲落寞和悵然。
“路,沒多遠了。”
“…我會去看。”
如果。
我還有多余的力氣的話。
在心底里默默補充了半句,顧寒沉默了半瞬,忽而抬手,像是…握住了一把無形之劍,極性之劍!
舊河之上。
那一片近乎絕對的空白之中。
隨著顧寒最后一劍被徹底補全,羅的身形也微微一顫,仿若被一縷清風碰撞過的云煙,悄無聲息間開始渙散幻滅了起來。:sjshuku