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9章 面沉如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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劫劍和巨手相撞。
湮滅之意爆發。
巨手萬面哀嚎，觸及劍光，如泥牛入海。
毒液濺射，滋滋輕響，立被災劫道力凈化。
巨手合攏，所握非金非鐵，乃“終結因果”和“歸寂定數”。
劫劍刺入掌心，勢如破竹。
巨手炸裂，污血化雨，萬面湮滅。
劫劍貫入裂口深處，剎那間扭曲景象淡化消失。
裂口邊緣現出黑色冰裂紋，擴張立止，向內收縮。
“吼！”
裂口深處傳來痛苦咆哮。
巨影扭動，混亂意志如洪荒巨獸蘇醒，攜崩星之威壓來。
意志爆裂所及，空洞邊緣裂紋蔓延。
遠處云璃月三人，雖得余波庇護，仍心神狂震，幻象叢生。
“守心。”
憐月急祭桃花佩，清光護體。
強良須發皆張，盤古虛影仰天咆哮，硬抗侵蝕。
云璃月面白如紙，噴出月華精血，灑在明月虛影上，清輝陡盛，穩持法則。
楊承靜立虛空，混沌光暈流轉愈急，頭頂道樹虛影搖曳。
“區區道則殘念，也敢稱威？”
楊承抬首，眸中混沌盡去，化為幽暗琉璃。
他抬右手，五指舒展，對裂口深處虛按。
“本座面前，萬道皆虛，唯劫永恒。”
“鎮。”
言出法隨。
一股意自掌心彌漫，化作道域。
此域千里，楊承人災大道為唯一真實，余道皆被剝離鎮壓。
此乃“唯我道域”雛形。
混亂意志沖入此域，如撞嘆息之墻。
扭曲道力、毀滅法則和癲狂惡念，頓如無根浮萍。
蠻橫意志如被無形枷鎖捆縛，沖勢驟減，發出無聲怒吼，再難前進。
裂口深處存在驚疑暴怒，意志波動，隱有忌憚。
楊承不待其應，心念動處，和劫劍相連。
劫劍于裂口深處，光華略黯。
得“唯我道域”隔空加持，劍身猛振。
劍吟清越，帶玉石俱焚之決絕。
“爆。”
三字輕吐。
千丈劫劍于裂口核心，巨影意志凝聚處，悍然自爆。
壓縮極致的災劫力和人災本源，轟然釋放。
道崩法潰。
裂口內景象如倒影投石，蕩漾破碎。
暗銀觸手和影子生物，無聲破滅。
裂口邊緣血肉穢光，如雪曝日，干枯剝落。
裂口劇震，崩裂聲如天地將傾。
黑色裂紋密布，自中心向邊緣蔓延。
“嗷！”
存在凄厲咆哮，意志如潮退去，縮回維度深處黑暗。
裂口再難維持。
咔嚓嚓！
鏡碎之聲。
猙獰裂口轟然崩塌，化作無數暗銀污血空間碎片，如流星雨濺射。
楊承面色不變，強提道力，雙手虛劃。
混沌道力化遮天巨網，兜住大部碎片，碾碎凈化。
仍有細碎漏網，消失在深空。
碎片雨息，原處只余巨大傷疤，幽暗深邃，亂流回蕩，已無那存在意志透出。
裂口通道暫閉。
楊承凝視傷疤，知那意志未消，只是重創退卻。
裂口雖閉，屏障已薄，卷土重來未可知。
更在意者，方才存在退卻時，有一道隱晦神念波動傳來。
楊承猛轉頭，目射如電，看向一塊將散的暗銀碎片。
碎片中影像一閃，似有黑暗殿堂，青銅巨柱，鎖鏈森森，深處石臺陳列…
來不及細看，碎片就湮滅。
楊承收目，面沉如水。
接著他不再留，身形一晃，退出空洞，回到云璃月三人身旁。
“承承。”
云璃月上前，眸帶憂色。
強良和憐月圍來，目視楊承，已如視造物主。
楊承微擺手，示無礙。
看了一眼懷中溫養殘軀殘魂的玉佩，抬目望苦海灰暗天穹，目光似透星海，見暗流殺機。
“先回去。”
楊承聲音略沙啞。
淵圖謀連挫，葬古者創，裂口毀，必不善罷干休。
磐石和玄冥，需清算。
且林星嵐和云景淮之事，此仇必報。
無論淵藏多深，牽扯何存。
四人不再耽，憐月祭碧玉蓮舟，化清光向迷霧城去。
碧玉蓮舟化一道清光，穿行于碎星海殘破星域之間，速如電掣。
舟中，眾默然。
云璃月坐于楊承身側，素手輕按他腕脈，月華流轉，探查他體內狀況。
方才那一戰，雖看似摧枯拉朽，實則兇險無比，尤以最后施展唯我道域，引爆劫劍，消耗必巨。
觸手所及，只覺楊承經脈中混沌道力奔騰如江河，雖略顯虛浮，根基卻穩如磐石，更隱有破而后立，百尺竿頭之勢。
她心下稍安，卻仍難掩眉間憂色。
強良盤坐調息，周身金雷暗伏，如蟄龍養銳。
他傷勢不輕，但盤古體魄強橫，恢復極快。
此刻他雙目微闔，腦中卻反復映現方才楊承一劍鎮裂口，只手定乾坤的駭人景象，心潮澎湃，更堅定了追隨之心。
只是想起林星嵐和云景淮慘狀，胸中便如堵大石，殺意翻騰。
憐月仙子操縱蓮舟，神色端凝。
她不時以天香閣秘法感應四周，謹防追兵或埋伏。
黑水淵和碎星海兩處門計劃接連被破，淵組織絕不可能毫無反應。
那葬古者受創退走，裂口后存在暫隱。
但淵之勢力盤根錯節，苦海深處不知還藏著多少恐怖。
此番歸途，恐不太平。
楊承閉目調息，實則心神沉入懷中玉佩空間。
玉佩之內，自成一方小天地，靈氣氤氳，有滋養魂魄之效。
此刻，林星嵐和云景淮的身軀靜靜懸浮，已被他以混沌道力封住最后一縷生機，又以得自葬古星墟的本源之氣細細溫養。
兩人胸膛那駭人創口依舊，面色灰敗，神魂波動微弱近乎于無，只余一點真靈未泯，被邪法侵蝕，痛苦不堪。
楊承神念化作虛影，立于兩人身前。
他凝視良久，緩緩伸指。
一縷剔除了所有暴烈氣息，只余滋養與凈化之意的混沌道力，自指尖渡出，分為兩股，輕柔注入兩人眉心。
道力入體，如甘霖灑落焦土，勉強護住那搖曳將熄的真靈燈火，并開始緩緩滌蕩纏繞其上的邪法污染和痛苦怨念。
但這只是杯水車薪。
兩人傷勢太重，魂魄本源幾乎被抽空，又遭邪法深度侵蝕，非尋常手段可救。
“需得九轉還魂草、萬年續斷根和陰陽涅槃露這等奪天地造化的神物，再輔以至高回魂秘法，方有一線生機。”
楊承心中明鏡也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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