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6章 混沌漩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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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起初，路途還算平靜，偶爾遇到幾頭游蕩的混沌獸，感應到他不朽后期的氣息便主動避讓。偶爾遇到幾處混沌風暴的余波，也被他提前繞開。

　　三十億里之后，景象驟然變了。

　　混沌之氣變得濃稠如同泥沼，無距翅的瞬移距離被迫縮短，神識也被壓制到了不足萬里。最麻煩的是一種奇異的現象——混沌漩渦。

　　這些漩渦并非風暴，而是混沌海本身因時空扭曲形成的旋轉能量場。

　　它們大小不一，小的如拳頭，大的橫跨數萬里，緩慢旋轉時毫不起眼，一旦有生靈靠近，便會突然加速，爆發出恐怖的吸力和撕裂之力。

　　姜平安第一次遇到時險些被吸入，靠著重衛神甲的防御和無距翅的瞬移才堪堪逃脫。

　　“這東西…比混沌風暴還難纏。”姜平安心有余悸。

　　風暴至少能看到，而這些漩渦大部分時候處于休眠狀態，根本無法提前探測。

　　他放慢速度，改為飛行而非瞬移，同時將神識開到最大，小心翼翼地繞過一個又一個漩渦。

　　黑皇被他放出來，蹲在肩頭，用它的鼻子嗅探漩渦中散發的獨特氣息，提前預警。

　　“左邊五千里有一個，狗爺聞到了！”黑皇低聲提醒。

　　姜平安轉向右邊，繼續前進。

　　如此艱難地推進了數億里，姜平安的精神消耗極大。重衛神甲始終保持在待激發狀態，心力神核中的儲備也在快速消耗。他正打算找個相對安全的地方休息，異變陡生。

　　一道漩渦在他腳下不到千丈處驟然生成。

　　沒有征兆，沒有預警。

　　前一瞬那里還是平靜的混沌之氣，下一瞬便有一個拳頭大小的漩渦憑空出現，然后以不可思議的速度膨脹。

　　眨眼間，漩渦擴大到方圓萬里，恐怖的吸力將周圍的混沌之氣、碎石、甚至空間碎片都卷入其中。

　　姜平安猝不及防，身形被吸力拽得一個踉蹌。他反應極快，無距翅全力啟動，試圖瞬移離開。

　　然而，漩渦的吸力擾亂了空間坐標，無距翅連續三次瞬移都落在漩渦內部，反而離中心越來越近。

　　黑皇反應也很快，立即投入造化神輪世界內了。

　　“重衛！”姜平安低喝。

　　重衛神甲瞬間覆蓋全身，混沌色的光罩將他的肉身牢牢護住。滅劫神槍出現在手中，黑色閃電炸開，試圖以劫氣撕裂漩渦的束縛。

　　但是，漩渦是純粹的時空扭曲，沒有不朽物質可供劫氣侵蝕。滅劫槍的攻擊如同擊在水中，力量被層層卸去，徒勞無功。

　　吸力越來越強，姜平安的身體不由自主地向漩渦中心飛去。黑皇被他強行收入造化神輪，以免被吸走。

　　他拼命催動心力，在重衛神甲外凝聚出一層又一層的防御光罩，同時用滅劫槍刺向身旁的石塊，借反作用力減緩速度。

　　一切都是徒勞。

　　漩渦中心的吸力大到連光線都無法逃逸。

　　姜平安只覺得眼前一黑，耳邊只剩下震耳欲聾的轟鳴。重衛神甲承受著巨大的壓力，甲葉發出刺耳的摩擦聲，金色紋路瘋狂閃爍。

　　他的身體被扭曲的時空撕扯、擠壓、旋轉，五臟六腑翻江倒海，心力神核劇烈震蕩，差點失去意識。

　　不知過了多久，轟鳴聲漸漸遠去，吸力消失。

　　姜平安睜開眼，發現自己漂浮在一片灰白色的虛空中。周圍沒有混沌之氣，沒有星辰，沒有任何參照物。只有永無盡頭的虛空，以及隱隱約約從四面八方傳來的壓迫感。

　　“這是…漩渦內部？”他喃喃道。

　　重衛神甲的器靈聲音傳來，帶著疲憊：“主人，我們被困在漩渦的時空泡中了。”

　　“時空泡？”姜平安聞言，臉色微變，“時空泡極難突破，恐怕需要很長時間才能找到出口。”

　　姜平安內視自身，發現心力神核消耗了近七成，重衛神甲的防御力也下降了大半。他沒有受傷，全賴重衛神甲的保護。

　　但是，被這樣困住，無法吸收源氣，無法補充心力，遲早會耗盡。

　　“多長時間？”他問。

　　重衛神甲沉默了片刻：“我無法判斷。混沌漩渦內時空錯亂，無法確定時間。不過，我感覺過了幾個月了。”

　　姜平安點一下頭，道：“這里沒什么危險了，你進入我體內吧，我用心力蘊養你，助你恢復。”

　　“謝主人。”重衛神甲應道。

　　下一刻，它隱入姜平安體內。

　　姜平安不急著找出口，他取出一塊混沌神源晶吸收神源晶，快速恢復心力。同時，他也用心力蘊養重衛神甲。

　　如今在混沌漩渦內，重衛神甲太重要了。

　　一個時辰后，姜平安心力恢復，代價是混沌神源晶被消耗了三成以上。

　　目前，他手頭上只剩下兩塊混沌神源晶了。

　　收起混沌神源晶，姜平安開始在時空泡中探索，尋找非常渺茫的提前離開的機會。

　　時空泡不大，只有方圓數千里，但是邊緣卻是一層堅不可摧的空間壁障，無論用滅劫槍刺擊還是用無距翅瞬移，都無法穿透。

　　姜平安嘗試了各種方法，最后發現，只有耐心等待漩渦本身衰落，時空泡才會自然消散。

　　“既然不幸被困住了，那就參悟推演混沌境功法吧。”姜平安暗道。

　　至于修煉，那是不可能了。

　　時空泡內沒有源氣，別說修煉了，不被“餓”死就不錯了，他手頭上的混沌神源晶和一千億塊左右的源晶僅讓他不用擔心“餓”死，根本不可能用來修煉。

　　打定了主意，姜平安進入造化神輪世界內，出現在悟道茶樹山上。

　　正在悟道茶樹下如人盤坐參悟推演功法的黑皇察覺到姜平安，立即睜開眼睛，“站”了起來。

　　“安全了？”它問道。

　　姜平安苦笑道：“暫時安全。我們被困在一個時空泡里了。我打不破時空泡，只能等它自然消散。因此，不知道要被困多久。”

　　“哈哈，沒危險就好。”黑皇樂觀地笑道，“雖然被困，我們依然可以修煉或參悟推演功法，權當閉關。”

　　姜平安點頭道：“只能如此了。”

　　他接著道：“你繼續參悟推演你的《吞日神功》，我也要參悟功法了。”

　　說完，他身形消失，下一刻出現在湖心島上。

　　他取出混沌功法——《混沌真魔經》，進行參悟借鑒。

　　由于不朽物質是獨特的存在，尤其是姜平安是人族，不是神魔，因此《混沌真魔經》不能直接拿來修煉，僅能用來借鑒。

　　時間匆匆而又漫長，不知不覺姜平安在時光泡里呆了五百年。

　　多虧女媧娘娘幫他屏蔽了大荒世界，否則這五百年里他要焦慮瘋掉。

　　這五百年里，黑皇成功推演開創出《吞日神功》的道種境功法。不過由于是在造化神輪世界內，擔心有什么意外，它沒有急著突破。

　　這天，空間壁障終于出現第一道裂縫時，姜平安立即從造化神輪世界出來，活動了活動筋骨。

　　重衛神甲經過五百年的滋養，早已恢復到巔峰狀態，并且有精進，更上一層樓。

　　他深吸一口氣，用盡全力刺出滅劫槍，黑色閃電將裂縫撕開一個大口。他身形一閃，從中鉆出。

　　灰白色的混沌之氣再次涌入視野，姜平安大口呼吸著，有一種劫后余生的慶幸。

　　他取出地圖神簡，試圖確定自己的位置，卻發現神簡上的坐標紋絲不動——不是他沒有移動，而是混沌海深處的時空扭曲讓地圖完全失效了。

　　不僅如此，混沌漩渦還會把沒死的生靈送到未知的地方。

　　“徹底迷失了。”姜平安心中一沉，眉頭大皺。

　　他不知自己身在何處，也不知墜神谷和易寶城和在哪個方向。

　　姜平安不甘心地閉上眼睛，用心力推算了三天三夜，可結果仍是不知道自己的方位。

　　混沌漩渦內時空混亂，內外時間錯亂是必然，甚至還有時光倒退的。時空泡五百多年，太初界才過去幾天也屬正常。

　　得知太初界才過去幾天，姜平安松了一口氣。

　　如果太初界真過去了五百多年，他真擔心大黑天魔神察覺到它的三尊不朽分身失敗，然后又找不到他，去找人皇洞麻煩。

　　停止推算，姜平安無距翅展開，向前飛去。

　　他沒有選擇方向，而是隨機選擇了一個方向，先離開這片區域再說。

　　飛行了不到一日，前方出現了密集的生命氣息。他放慢速度，隱匿身形，悄然靠近。看清眼前景象的瞬間，他的心沉到了谷底。

　　一片巨大的混沌獸巢穴，橫亙在混沌中，綿延不知多少萬里。密密麻麻的混沌獸在其中游蕩、棲息、爭斗，最小的也有萬丈之巨，最大的如山岳橫移。這些混沌獸的氣息強橫，不朽級的隨處可見，甚至有幾道氣息讓他都感到心悸——那是接近混沌神魔的存在。

　　“闖進了混沌獸的老巢…”姜平安額頭滲出冷汗。

　　他的無距翅雖快，但如此密集的族群，一旦被發現，無數混沌獸蜂擁而上，他根本沒有逃脫的機會。

　　姜平安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不能被它們發現，不能戰斗，也不能逃跑。必須混進去。

　　姜平安心念一動，心力神核運轉，他的身形開始變化。

　　重衛神甲隱入體內，滅劫槍和無距翅也收斂起來，包括造化神輪也隱入體內。

　　他的皮膚變成了灰白色的鱗甲，身體拉長，四肢化為粗壯的爪子，頭顱變成形似混沌獸的模樣。

　　心力造物，變化萬端，沒有任何破綻。他的氣息也隨著心力的調整，變得與混沌獸幾乎一模一樣。

　　“幸好我的身體本身就是心力凝聚，比血肉之軀更易變化。”姜平安心中暗道。

　　變化成混沌獸后，他大搖大擺地飛入混沌獸族群中，學著其他混沌獸的樣子，不時發出低沉的吼聲。

　　一路上，許多混沌獸從他身邊經過，或瞥他一眼，或無視他，沒有一頭發現異常。他心中稍定，開始留意族群中的信息，試圖找到離開的方向。

　　混沌獸有自己的交流方式，以吼叫和神識波動傳遞信息。姜平安混在其中，漸漸學會了一些簡單的“語言”。

　　他了解到，這個族群的首領是一頭雌性混沌獸，被稱為“混沌女王”，實力相當于巔峰混沌神魔，統領著超過十萬頭混沌獸，勢力范圍極廣。

　　“得盡快離開這里。”姜平安心想。他一邊假裝覓食，一邊朝族群邊緣移動。

　　然而，命運的捉弄來得猝不及防。

　　一道優雅而巍峨的身影從巢穴深處緩緩升起。

　　那個混沌獸通體覆蓋著流光溢彩的暗金色鱗甲，每一片都宛如精心雕琢的寶石，在混沌光芒中折射出夢幻般的虹彩。身軀雖龐大如山，線條卻宛若游龍，曼妙而充滿力量。周身環繞著混沌色的雷電，如同萬千銀蛇在夜色中翩然起舞，美麗而致命。

　　她的雙眼是兩輪深邃的紫色太陽，眸光流轉間，既有俯瞰蒼生的威嚴，又蘊含著難以言喻的魅惑。

　　當她展翅輕振，漫天的混沌之氣都為之凝滯，仿佛天地間所有的光彩都匯聚于她一身。

　　所有混沌獸都匍匐在地，瑟瑟發抖，不敢直視她。

　　是混沌獸女王！

　　她的目光漫不經心地掃過族群，忽然停在了姜平安身上。姜平安渾身一僵，心跳幾乎停止。

　　混沌獸女王注視姜平安持續了數息，然后她發出一聲低沉的嗚鳴，聲波中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周圍的混沌獸紛紛退開，將姜平安獨自留在空曠地帶。混沌獸女王龐大的頭顱低垂，湊近姜平安，鼻翼翕動，仔細嗅了嗅。她的眼中閃過一絲困惑，隨即化作興趣。

　　“你，和其他不一樣。”混沌獸女王的意志直接傳入姜平安的腦海，帶著混沌神魔級的威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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