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1章 殘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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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沿著山道繼續向上攀爬。越往上，重力越強，源氣越濃，空氣中彌漫著一股古老而肅穆的氣息。
沿途隨處可見戰斗的痕跡——碎裂的巖石上殘留著丹火的焦痕，地面散落著破碎的鱗甲和干涸的血跡，偶爾還能見到幾具未來得及收殮的尸體。
顯然，在他們之前，已經有大量強者通過了這片區域，但付出的代價也極為慘重。
“前面的戰斗比我們這里更激烈。”蘭陵王看著一具被丹力貫穿胸膛的龍族尸體，面色凝重。
鳳清兒沒有說話，只是緊緊握著七彩鳳凰翎，目光警惕地掃視著四周。自從服下姜平安給的神丹后，她的傷勢已經好了大半，但心神仍不敢有絲毫松懈。
姜平安走在最前面，混元道域始終保持著低度的運轉，九色光芒如薄霧般籠罩著三人。
他的神識向前延伸，探查著前方的動靜。通靈神丹的氣息已經越來越稀薄，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更加浩瀚、更加古老的威壓——那是太元神殿本身散發出的氣息。
“快到了。”姜平安低聲道。
果然，轉過一道巨大的山壁，眼前的視野驟然開闊。
太元山的山頂，是一片方圓幾百里的平臺。平臺的盡頭，矗立著一座巍峨得令人窒息的宮殿——太元神殿。
神殿高達數萬丈，通體由暗金色的神石鑄成，表面刻滿了遠古的符文和浮雕。
那些浮雕描繪著神魔大戰、天地初開、萬物生滅的場景，每一筆都仿佛蘊含著大道至理。
神殿的大門緊閉，門上有一道淡淡的金色光幕，將內外隔絕。光幕之后，隱約可見殿內寶光流轉，卻無法看清具體的景象。
平臺之上，已經匯聚了數十名強者。
他們來自不同的種族——龍族、鳳族、神魔族、修羅族、羽族、蘭族…每一個都氣息深沉，修為最低的也是皇血后期神魔、皇血后期神獸或道種境后期。
其中幾道身影格外醒目：一頭通體金鱗的皇血真龍盤踞在平臺一側，龍威浩蕩；一尊帝血神魔立于神殿門前，周身纏繞著混沌色的神光，面無表情…
“這么多強者…”鳳清兒低聲驚嘆。
下一刻，幾十道目光向齊刷地向姜平安、蘭陵王和鳳清兒投來，還有鋪天蓋地，有實質的神識氣勢壓過來。
鳳清兒首先承受不住，不由自主地后退一步，發出一聲悶哼，差點就要露出鳳凰原型。
蘭陵王也是不禁身體搖晃一下，臉色變得慘白。
姜平安察覺到鳳清兒和蘭陵王的情況，立即以九色道域把他們護住，幫他們擋下所有的壓力。
“自己滾下去！”一尊皇血圓滿神魔對姜平安、蘭陵王和鳳清兒不屑地冷聲命令道。
其他強者的目光也是充滿不屑和驅趕。
這并不意外，每次太元神殿開啟最多只有三滴太元神魔精血，數量實在太少了，從一個生靈，就少一份機會。
姜平安道種境后期，但是是弱小的人族，蘭陵王是道種境初期，鳳清兒身為鳳凰族雖有血脈優勢，但是才王血境圓滿。他們三人組合在一起，看上去實在太弱了。
對先一步到底太元神殿大門前的眾多強者來說，怎么能給這么弱的生靈撿漏的機會？
“誰想動手，大可一試！”姜平安昂然道。
那尊皇血圓滿神魔聞言，頓時大怒，就要揮手把姜平安、蘭陵王和鳳清兒一起拍死。
“刑真神魔，那個蘭族是本座一個后輩，給個面子讓他留下。”這時，一個聲音響起。
眾人沿聲望去，看見說話的竟是一位蘭族道祖！
太元神殿只允許皇血神魔、皇血神獸及道種境強者進入，這位蘭族道祖當然也是以道種境進入太元神殿，但他竟能在短短幾天內，突破道種境，晉升為道祖。
刑真神魔見是蘭族道祖發話，給面子的指著蘭陵王道：“只允許他留下！”
蘭族道祖對蘭陵王招手道：“還不過來？”
蘭陵王猶豫了一下，看了看姜平安偉岸的身軀，搖頭道：“多謝叔祖好意，但是我要和我朋友一起共進退。”
他深知姜平安的實力不下于道祖，只要和姜平安一起，他才有機會爭奪到太元神魔精血。如果跟了本族道祖，雖然能輕易留在這里，但是奪得太元神魔精血的機會幾乎沒有。
“哈哈，那可別怪本座不給面子了！”刑真神魔狂笑道，遙遙揮起在巨掌向姜平安、蘭陵王和鳳清兒拍去。
那巨掌遮天蔽日，裹挾著皇血圓滿神魔的恐怖威能，如同一座大山從天而降。掌未至，勁風已壓得平臺上碎石飛濺，蘭陵王和鳳清兒臉色驟變，即便有姜平安的道域庇護，仍感到一股窒息般的壓力。
姜平安面色不變，甚至沒有后退半步。
他抬起右手，五指張開，迎著那巨掌輕輕一按。
混元道種在體內猛烈震動，九色光芒在掌心凝聚成一道混沌色的光幕，與那巨掌撞在一起。
沒有驚天動地的巨響。
刑真神魔的巨掌在觸碰到光幕的瞬間，如同拍在了一堵無形的鐵壁上。掌力被光幕盡數吸收、化解，沒有一絲一毫泄露到姜平安身后。緊接著，一股反震之力從光幕中爆發，順著巨掌傳回刑真神魔體內。
咔嚓——！
刑真神魔的手臂發出一聲清脆的骨裂聲，整條手臂從指尖到肩膀寸寸斷裂，金色的神血從鱗甲的縫隙中噴射而出。它的身形向后倒飛出去，撞在身后的巖壁上，將堅硬的神石撞出一個巨大的凹陷，口中噴出一大口金色的血液。
全場死寂。
數十道目光齊刷刷地落在姜平安身上，有震驚，有難以置信，有忌憚，甚至還有一絲恐懼。
刑真神魔——皇血圓滿的存在，距離帝血只有一步之遙，竟被一個人族輕描淡寫地一掌擊退，還打斷了手臂？
這怎么可能？
姜平安收回手掌，負手而立，九色道域依舊如薄霧般籠罩著三人。他的面色如常，呼吸平穩，仿佛剛才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還有人要試嗎？”他淡淡開口，目光掃過在場的所有強者。
沒有人說話。
那尊帝血神魔深深地看了姜平安一眼，沒有說話，也沒有任何動作。盤踞在平臺一側的金鱗真龍微微瞇起龍目，龍須輕輕擺動，似乎在重新評估這個人族的實力。
其他強者紛紛急忙移開目光，免得被姜平安誤會。
默認，有時比言語更有力。
刑真神魔從巖壁中掙扎著站起來，斷裂的手臂在神魔之力的滋養下緩慢愈合。它的臉色鐵青，眼中滿是怒火和不甘，但它沒有再出手。它不傻——那一掌已經讓它明白，這個人族不是它能招惹的。
“走，過去。”姜平安低聲道，帶著蘭陵王和鳳清兒不緊不慢地走向平臺前方。
這一次，沒有人阻攔。那些強者自動讓開了一條路，讓三人走到神殿門前。
蘭陵王跟在姜平安身后，心中五味雜陳。他拒絕了本族道祖的庇護，選擇與姜平安共進退。現在看來，這個選擇無比正確。姜平安的實力，已經足以讓他在這個強者云集的平臺上，堂堂正正地占有一席之地。
鳳清兒也松了一口氣，她看向姜平安的背影，眼中滿是崇拜愛慕。這個人族，一次又一次地刷新她的認知。
蘭族道祖站在不遠處，看著蘭陵王跟在姜平安身邊，微微搖了搖頭，沒有再說什么。他看得很清楚，那個年輕人族身上的氣息深不可測，絕不是表面上的道種境后期那么簡單。
平臺上的氣氛暫時恢復了平靜。所有人都重新耐心等待太元神殿正式開啟。
而姜平安，負手而立，目光平靜地注視著神殿大門上的金色光幕，心中沒有任何波瀾。
不多時，又有一撥強者登上太元神殿大門前平臺。
這撥強者實力中等，一頭皇血中期九嬰、一頭皇血中期窮奇和一個道種境中期羽族。
刑真神魔剛當眾吃了虧丟了面子，正好愁沒地方發泄掙回臉面。他警告都不警告了，直接全力出手，向九嬰、窮奇和羽族攻擊去。
刑真神魔這一掌，含怒而發，沒有絲毫保留。
皇血圓滿神魔的全力一擊，天地變色。巨掌裹挾著狂暴的神力，如同一座燃燒的山岳，朝那剛登上平臺的三道身影轟然壓下。掌風中夾雜著金色的神焰，將空氣都灼燒得扭曲變形。
那三頭皇血中期的生靈甚至來不及反應——九嬰九顆頭顱同時抬起，眼中滿是驚恐；窮奇雙翼本能地展開，試圖騰空躲避；羽族青年臉色慘白，手中長劍倉促舉起。
太遲了。
轟——！！！
巨掌落下，三人如同被大山碾壓的螻蟻，齊齊倒飛出去。九嬰的七顆頭顱當場爆裂，血霧彌漫；窮奇的左翼折斷，骨頭從皮肉中刺出，慘嚎震天；羽族青年手中長劍脫手飛出，雙臂扭曲成不自然的角度，口中鮮血狂噴。
三人重重摔在平臺邊緣，掙扎了幾下，再也爬不起來。
刑真神魔見沒能一舉擊殺，仍覺得不夠有面子，而且他不想留后患。太元神殿開啟在即，任何活著的生靈都有可能成為爭奪精血的變數。既然已經出手，不如斬草除根。
于是，他大步一跨，走到了九嬰、窮奇和羽族面前，然后抬腳朝九嬰的頭顱踩去。
九嬰僅剩的兩顆頭顱發出絕望的嘶鳴，拼盡最后的力量噴出毒水和火焰。但那點攻擊在皇血圓滿神魔面前如同兒戲，毒水被護體神光蒸發，火焰被一腳踏滅。
巨足落下，九嬰的兩顆頭顱連同脖頸一起被踩入巖石，血漿四濺，九嬰徹底沒了氣息。
窮奇掙扎著想要逃跑，斷翼在地上拖出一道血痕，只爬出幾丈便被刑真神魔一把抓住后腿，倒提起來。
“饒、饒命…”窮奇乞求叫道。
刑真神魔獰笑一聲，雙手一扯，窮奇的身體被生生撕成兩半，內臟和鮮血嘩啦灑了一地。尸體被隨手扔到一邊，砸在羽族青年身旁。
羽族青年面如死灰，渾身顫抖。他已經放棄了抵抗，閉上眼睛，等待死亡的降臨。
刑真神魔走到他面前，低頭俯視著這個渺小的人形生靈，抬起手掌，準備最后一擊。
平臺之上，數十名強者冷眼旁觀。沒有人出手阻止，沒有人出聲勸阻。弱肉強食，在這里是天經地義的法則。那三個生靈既然沒有實力保住自己的性命，死了也是活該。
鳳清兒握緊了拳頭，嘴唇緊咬，但沒有說話。她看得很清楚——如果他不是跟在姜平安身邊，如果沒有姜平安先前那一掌震懾，她可能也會是同樣的下場。
蘭陵王別過頭去，不忍再看。
姜平安負手而立，面色平靜，目光甚至沒有落在刑真神魔身上，而是望著神殿大門上的金色光幕，仿佛眼前發生的一切與他毫無關系。
他不是救世主。在這片以實力為尊的平臺上，他只會保護自己和身邊的人。至于其他生靈的死活，他管不了，也不想管。
刑真神魔的手掌落下。
“不——！”羽族青年發出最后一聲慘叫，隨即戛然而止。
金色的神焰將他的身體吞沒，片刻間便化為灰燼，隨風飄散。
平臺上一片寂靜。
刑真神魔收回手掌，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塵，臉上的獰笑漸漸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滿足的冷漠。
他轉過身，回到原來站立的位置，閉目養神，仿佛剛才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mayiws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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