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八章:復光_創業在晚唐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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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懷安一奔出來,就看見前門大街上,趙六和豆胖子還有陸仲元三個被一群袍領醉漢左右開弓。
陸仲元已經蜷在了地上,護著腦袋,而趙六則被兩個藍袍子的壯漢架著,前頭一個錦袍漢子在正抽著趙六耳光,還在罵:
“狗東西,哈?還敢和耶耶嘴賤?”
趙六已經被打的暈了頭了,旁邊力大勢成的豆胖子正挨著拳腳,兩手亂舞擋開,大吼一聲,沖了過來,就要救出趙六。
然后豆胖子就被這錦袍漢子一腳給蹬回了原地,然后被追上來的其他圓袍漢子給摁在地上一頓亂拳。
趙懷安臉一下子就陰了下來,大吼一聲:
“揍死他們!”
然后舉著案幾的周德興就奔了上來,對著架著趙六的一個藍袍漢子就是一案幾下去。
“夸嚓”一聲。
那藍袍漢子大叫一聲,應聲倒地。
周德興正要繼續動手,那錦袍漢子一個正蹬就將周德興給踹翻在地。
其人放下衣擺,望著從對樓源源不斷奔出來的保義將,臉色微變,大喊:
“好呀,我說怎么這么硬氣,原來是有人啊!比人多是吧,哈!來人啊,都出來,給我揍,揍死他們!”
這錦袍漢子一番話,他們后面利潤樓內,也奔出小百人,各個拿著棍棒,也呼號著和上來的保義將們撞了起來。
無論是保義將還是對面,在看到對方的架勢后,就曉得是軍中子弟,所以沒一個抽刀的,都有意識拿著案幾,馬扎、棍棒毆斗。
保義軍這邊人數五六十,雖然更少,但各個都是精悍武將,而對面的也極為精悍,可應該是少上戰場,無論是戰斗意識還是配合,都是不如保義軍這邊。
此時,王進、韓瓊、高欽德、霍彥超、李繼雍五人組成小陣,如五支箭矢戳進了對方人群中,即便只是用著哨棍也是銳不可當。
而楊延慶則帶著帳下都的牙將們,手持長棍,一瞬八棍,為他們使君效忠!
然后像趙懷安的幾個義社門徒,如孫泰、趙虎、楊茂、王離、何文欽、牛禮幾人,此時無論是拳術還是柔術也有小成,更是群毆的主力,往往幾拳就能撂倒一個。
趙懷安就這樣看著,直到趙六被那個錦袍青年拉著要往后拽,他猛然崩了上去。
這個時候,從樓上奔下來的裴迪提著馬扎,氣喘吁吁地奔到門口,正準備加入時,可一看到那錦袍漢子,臉色大變,對已經奔上去的趙懷安大喊:
“趙大,住手啊!那些不是義成軍啊!”
趙懷安當然聽到了,可對他來說,管你是誰,先揍了再說。
他一腳踢飛一個堵在路上的圓袍漢子,三步作兩步就要擒那錦袍人,可趙懷安手剛搭在這人肩膀上,此人肩膀一抖,袍下的腳就像彈簧一樣抽在了趙懷安的臉上。
幸虧趙懷安用左臂擋了一下,不然自己都要被對方抽飛在地,那可就丟了大人了。
這個時候,那錦袍漢子也曉得面前這人就是做主的,乜著嗤笑道:
“你敢對我出手,那我敬你是條漢子,嘿嘿嘿,可不要哭哦!”
說完,這人就將趙六丟在一邊,雙腳如連環鴛鴦一般,對著趙懷安一陣側踢。
趙懷安一直后撤躲閃,終于瞅到對面之人抬腿的空隙,一個矮身就鉆了進去,雙手夾在這錦袍漢子的腋下,直接往后面一個凌空后翻,就把這錦袍漢子摔在了地上。
此時天寒地凍,路面上直接被凍得梆硬,所以此人被這么一個抱摔,直接就摔懵了,躺在地上半天沒緩過氣。
實際上,如果不是趙懷安在將他摔在地上的時候,下意識用手墊住了他的后腦勺,這一下就能要了他的命。
趙懷安從他的身上起來,將趙六從地上拉起,看著趙六被揍得兩頰青腫,又是氣又是笑,罵道:
“老六啊,怎么每次都是你被打得這么慘?你得好好找個大師算算了。”
此時趙六眼睛一個勁淌眼水,聽到趙大這樣說,嘴上不說什么,心里卻在大罵:
“額老六遇到你之前哪受過這等罪?那會額老六人生巔峰,偏遇到你后,一日不如一日,三天兩頭就被被揍!這是額的錯?”
那邊豆胖子已經被救了回來,躺在地上的陸仲元也被王進給拖了回來。
此時,趙懷安踩著地上的錦袍漢子,指著那些越來越多的圓袍漢子,手指著對面,大喊:
“都給老子別動,誰動一下,我就揍一下你們頭。”
有人沒聽,剛動一步,趙懷安猛的一腳就踢在了錦袍漢子的肋骨側,然后此人就是一聲慘叫。
于是,沒人敢動了。
趙懷安看到對面隊伍的后面,有人已經跑上了樓,顯然又是去喊人了,可他絲毫不慌,沖著對面大喊:
“有他么的,誰能告訴我,你們是吃了熊心豹子膽,敢動我兄弟?曉得我誰嗎?”
此時那腳下的錦袍漢子聽到了這話,也是氣笑了,努力喊道:
“狗東西,你曉得我是誰嘛?我是看你吃了豹子…。”
剩下的話,這人又咽下了肚子里,因為此時趙懷安一腳踩著他,居高臨下的看著自己,眼神充滿冷漠。
他敢殺自己!這是哪里的殺才啊!
此人暗暗叫冤,他們平日都是橫行無忌的,今日都不算他們來找事的,反而要被欺,這對嘛?
趙懷安瞥了一眼這人后,見這人到底是不敢再狗吠,這才問向旁邊的豆胖子:
“豆胖子,你來說,咋回事!”
豆胖子這會也被揍得不輕,但他膘肥體壯,到底是緩沖了不少,所以這會也就他能囫圇說些話。
他喘著氣,對著一個躺地上哀嚎的圓袍漢子就是一腳,剛剛就是這人拿棍敲他的背,差點沒把他敲得岔氣。
出完氣,豆胖子才對趙大委屈道:
“大郎,你是不曉得這些人有多欺人太甚啊!剛剛我們三個就在巷子里放水,對樓的狗東西們就跑來罵我們,然后咱們被喊的嘛,調頭要回人家話,然后就呲到了他們,但我沒呲到啊,我就呲到他們腳面。趙六呲得遠,尿到了人家绔管。”
趙懷安一聽這話,再看豆胖子“委屈”樣,哪還不曉得這三個就壓根沒憋好屁,直接就罵道:
“丟人現眼啊,哪有人在人家店邊放水的?你們是真給我趙大丟人,咱們入一次汴州城,就不能講講素質啊!”
然后他低頭對那錦袍漢子罵道:
“你們就不能理解一下?他們三個在放水,你的人忽然喊他們回頭,他們能不尿在你們身上?”
錦袍漢子一口氣堵在了胸口,閉著眼睛,扭頭不去看趙懷安。
這個時候,豆胖子又想起了什么,補了一句:
“哦,后面那些人鬧起來,趙六喊了一句‘你們沒鳥啊,尿個尿也能被你們罵?耶耶又不尿你們嘴里!然后對面的人就瘋了。”
趙懷安疑惑,這話也不太臟啊,怎么就像是捅了人家肺管子呢?還集體破防了?
正當他疑惑的時候,這會腳肚子都有點抽的裴迪,都不敢去看躺在地上的錦袍漢子,側到另一邊,對趙懷安小聲說道:
“趙大,你腳下的那個是楊守立,楊監軍使的義子。”
趙懷安足足愣了好一會,直到看到腳下的楊守立是個有胡子的,才艱難笑了下:
“十三叔,你真會給咱趙大開玩笑,這人明明都有胡子,如何是個老公呢?”
此時錦袍漢子,也就是那位楊守立,聽到終于有人認出自己來了,這才睜開眼,然后就看到了幕府度支的裴十三,桀桀在笑,但就是不說話。
此時,旁邊的裴迪被楊守立的桀笑,笑得發毛,但還是給自己侄女婿小聲解釋:
“趙大,你不曉得這代楊家人,不僅喜歡收宮里的小宦官們做義子,還喜歡從軍中收義子。諸宦官為養子的,多以‘可’字連名,軍將為養子者則以‘守’字連名。”
趙懷安這會也有點心虛,他望了望天,估摸了下時光,看這個時候跑路還來不來得及。
哎,趙六也是的,當著太監的兒子罵有沒有鳥,那不就當著光頭面罵賊禿嗎?
怪不得自己過來的時候,這錦袍漢子在抽趙六大嘴巴呢,這真是一點不冤啊!
旁邊的十三叔還是很義氣的,這會還和自己小聲勸:
“趙大,要不你今天就跑路吧,現在還沒宵禁,還來得及出城。你放心,走后,自有十三叔來收拾局面,畢竟我裴十三的臉面放在那呢,就是楊監軍使也是賣咱三分的。”
裴迪這番話雖然聲音很小,但還是被那楊守立聽到了,直接就沒忍住歪嘴笑出了聲,直接罵道:
“好個裴十三,我平日只覺得你是臉圓,今日才曉得你是臉大啊!你且試試吧,看咱楊家給不給你三分面。”
這一番話說得裴迪耳朵赤紅,想硬氣兩句,扯一扯背景,但還是放棄了。
趙懷安將這些都看在了眼里。
說實話,他一開始只覺得這個十三叔也就是裴家人,日后沒準真做親戚,所以才有了交際。
后面見他來這坊內一副如魚得水的樣子,又覺得此人又是大唐官場的一個混子,吃喝玩樂是樣樣精通,真正能給天下,給百姓做點事的,一個沒有。
可現在看來,不管這人做官怎么樣,只做兄弟這一點,這人沒話說。
有事真上,出了事也真愿意替兄弟們扛!
可十三叔仗義,他趙大又豈是沒擔當的?
他拍了拍裴迪,然后對著腳下的楊守立又是一腳,罵道:
“對我十三叔尊重點!懂不懂尊重人?不懂我教教你?”
楊守立不吱聲了,因為這會他也差不多曉得這人誰了。
軍中叫趙大的千百號,可有一幫驕兵悍將,自己還那么跋扈,那么狂的,那就真的有且只有一個,那就是西川出來的趙懷安了。
這人他們楊家是誰曉得的,西川的監軍使周從寓就是楊氏上一代楊玄價的門徒。
當時楊玄價做宣武軍的監軍使的時候,這周從寓就是他的監軍小使,后來義祖父楊玄價坐到左神策軍中尉,就把這周從寓提到了監軍使。
而楊守立義父楊復光就是楊玄價的繼承子,所以和周從寓的關系是很緊密的。
去年周從寓就在信中提過趙懷安這個人,言談之中對此人很是推崇,并認為有很大的必要拉這人上楊家的船。
可后來這趙懷安和高駢走得近了,而高駢又和田令孜他們是一路的,如此周從寓才作罷了。
此時,楊守立望著眼前高大魁梧的趙大,心里再不服,也曉得自己打不過此人。
他楊守立也是神策軍中靠一雙鴛鴦鐵腿打出來的勇冠三軍,不然也不會被楊氏給收為義子。
可行家一出手就曉得有沒有,就剛剛那趙大的一摔,無論是技術還是身體控制能力,他就是啊再打幾次,還是要被摔慘。
而且他也曉得趙懷安最后出手墊了一下自己的后腦勺,因為他摔在地上的時候,后腦勺就往后蕩,正好撞在了一只寬大厚重的手掌上。
此刻,楊守立眼神復雜,他曉得這會義父就在樓上看著,以義父愛豪杰武士的脾性,自己怕又要多一個兄弟了。
哎,真是憋屈。
此時趙懷安看腳下的楊守立,怎么此人被自己踢了一頓,眼神都變得奇怪起來呢?
等等?他曉得一些太監喜歡玩奇怪的調調,不會這楊守立就是被調教過的吧。
只一想,趙懷安一陣惡寒,腳都從這人的胸膛上挪開了。
然后趙六就一腳踩了上去,狐假虎威。
此時,這邊斗毆的混亂也傳到了坊上巡查的宣武軍那邊,所以自有一支穿著鐵鎧、扛著步槊的巡察奔了過來。
可大部分人在遠遠看到那些圓袍漢子時,就認出這些人是長安來的神策軍,然后各個就釘在原地不肯挪了。
確實,他們宣武軍的牙兵們也各個都是耶耶,可那是團在一起才是個人物,平日里,他們誰敢單對去得罪監軍使啊。
于是各個逡巡不前,最后實在是鬧得太大了,他們才推了軍中的老好人牙將寇裔帶一隊人去看看。
在趙懷安和對面的圓袍漢子們對峙的時候,這寇裔就帶著一隊人過來了,一開始離得遠,還看不清。
可等走近的時候,他一下子就看到監軍使的那個義子,那個猛得一塌糊涂的楊守立竟然被一個人踩在腳下。
那人也看著七尺高,雖然不算矮,但無論是形體還是肌肉形態都不像個武夫,可這會竟然能將楊守立踩在腳底下。
而他旁邊站著的一人,足高八尺,威風凜凜,只一人往那邊一站,就有力敵千軍的氣魄。
那七尺漢子都能踩這楊守立,那這八尺的豪杰豈不是更猛得沒有敵人?而且這人的旁邊還跟著幕府的度支裴十三郎,又豈是沒背景的?
這是神仙打架啊!
此時,寇裔是暗暗叫苦,兄弟們是害苦了他啊!
可他來都來了,要是讓監軍使的那些人曉得,他看著他們六郎被踩在腳底下,然后還一點反應沒有,那他這個牙將也做到頭了。
可憐啊,他兒子才十四啊,還是個孩子,沒了他養家,一家老小如何活?
于是,為了家人,寇裔咽了咽口水,摸著刀,就走了上去。
可不等他做出選擇,那邊利潤樓內就奔出了一個小宦官,直奔那位八尺豪杰而去。
這邊,趙懷安還在想,眼前這件“小事”,老宋能不能扛得住時,那邊樓里就奔出一人,他一看,大笑道:
“老張,你怎么在這啊!”
原來奔來的小宦官,正是此前西川監軍使周從寓的小使張承業。
趙大和這人有點交情,因為后面反攻的時候,周從寓為了避開高駢,就留在了成都,但卻派遣了張承業到了楊帥帳下行使監軍之責。
當時趙懷安去大營開會的時候,總能碰到這個小宦官,這人也說話客氣,沒有什么宦官的驕橫,這讓趙懷安對他有點好感。
可交情也就是有一點了,真的就是點頭交的程度。
但這會趙懷安這份熱情落在其他人眼里,卻以為這是什么生死過命的交情呢。
連那張承業都有點不自信了,他遲疑了下,回憶了下,自己什么時候和軍中土錘趙大的交情這么深了?
然后他這么一回憶,倒真的發現趙大對自己的確一直很熱情,看來人家真的是把他張承業當朋友來看的。
哎,咱家倒是辜負了趙大的一份情了。
想到這里,張承業也笑了,然后在一眾神策軍的困惑中,走到了那個惡人的面前,親切道:
“趙大,走,咱們楊監軍要見見你,放心,好事!”
一聽是“好事”,趙懷安一下子就把腰挺了起來,精神抖擻,層層推開面前的神策軍們,沖身后的兄弟們大喊:
“走,楊監軍喊咱們兄弟們有好事!”
然而,背對著那些神策軍,趙懷安卻在身后將手作刀,往下一劈。
王進等五虎將立馬反應過來,偷偷奔回了后面樓,在那里,有他們脫下的甲械。
就這樣,趙懷安帶著趙六等人,撞開層層人群,隨張承業走進了利潤樓。
而那邊,楊守立也被神策軍們攙起,灰頭土臉地跟著進了樓內。
沒一會,剛剛還擠滿了武士的街道空無一人,只有寇裔這些宣武軍們守在了樓下。
畢竟,一會總要有人收尸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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