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九章:奔襲_創業在晚唐_穿越小說_螞蟻文學第八十九章:奔襲 第八十九章:奔襲←→:
乾符二年,二月十日,寅時三刻。
雞棟關北十里外,晨霧繚繞,空氣濕潤清新。
通往雞棟關的土道上,陸仲元、黨守肅兩個隊正在爛泥地上艱難前行。
他們本來奉了趙懷安的軍令,帶所部作為先遣奔襲雞棟關的,但昨夜半夜忽然下了一場大雨,這場夜襲自然也就泡湯了。
剛剛陸仲元、黨守肅兩人已經商量過了,不管到雞棟關是什么時候,先干他一票。
但陸仲元這邊和黨守肅信心滿滿,那邊就內心焦慮。
陸仲元是定邊軍出身,以前的鎮所就在邛雅之間,所以很熟悉雅州這邊的形勝,知道雞棟關的重要性。
可以這么說,拿下雞棟關,雅州的門戶就直接洞開。
但這個雞棟關卻不是那么好拿的。
他們現在所處的這片地區是雅州下面的名山一帶,還算是平原,可再往西南走個三四里路就進山區了。
而那雞棟關就在群山之間,關隘兩側山峰足高三四十丈,只有飛鳥可度。
他們能拿下此關的唯一機會就是昨夜偷襲,但誰知道來了這么一場大雨,所以在陸仲元的心里,他們就算趕到雞棟關,那也就搖旗吶喊一番,嚇嚇里面的南詔軍。
兩個隊,大概百人,每個人都背著自己的鎧甲,兩側掛著自己的布鞋,然后自己踩著草鞋走在泥濘的土道上。
土道兩側隨時能看見錯落的稻田,只是可惜因為沒人照料,這會都被踩得不像樣了。
這會,陸仲元、黨守肅兩人也和下面吏士一樣,都踩著草鞋行軍,倒不是草鞋更適合走這泥巴路,而是心疼布鞋。
陸仲元以前在定邊軍也掙了不少錢,畢竟他們定邊軍就是在這條商道上吃拿卡要的,可后面陸仲元隨隊伍在邛州一帶被南詔軍擊潰,他就是那時候被俘虜的。
至此,多年積蓄一招散盡。
雖然入了保義都后,使君發了不少賞錢下來,但這點錢還不足以讓老陸大手大腳起來,就他背囊上掛的布鞋,走在泥地上,他也心疼。
保義都的這個先遣百人隊又走了大概二三里,這會已經能看到遠處群山的輪廓,從那邊飄過來山霧弄得大伙心里毛毛的。
此時,天光又亮了不少,太陽正緩緩從東方升起,將這份寒意驅走不少。
這會黨守肅看著紅彤彤的日出,感嘆了一句:
“老陸,你說那雞棟關是不是金雞報曉啊!”
關于這一點陸仲元倒是知道幾分,搖頭道:
“有這么點意思,不過據說是因為這里出過神仙。”
黨守肅撅了下嘴,轉頭問向陸仲元:
“那老陸,你說這世上有神仙嗎?那神仙過的是啥日子?一頓能吃幾個菜?”
陸仲元聳肩:
“我哪知道,不過人人都道神仙好,我卻還是覺得這功名、黃金、美人好。老黨,你說,給你選你選哪個?”
黨守肅毫不猶豫:
“我當然要金子,有了錢什么都有了,神仙有什么好的。”
陸仲元一拍手,大為贊同:
“就是這個理,咱們也別想什么神仙日子了,就好好想想怎么把那雞棟關拿下,只要拿下雞棟關,以使君的闊綽大方,什么沒有?”
黨守肅嘿嘿一笑,反問了句:
“也能有胡姬?”
陸仲元呸了一聲,不理這個莽漢,就走到隊伍前,喊道:
“都精神點,雞棟關快到了,等咱們拿下關,喝酒吃肉!”
眾吏士象征性的應付了幾句,全且給隊將三分面子。
陸仲元也沒有在意,讓自己的護旗兵將自家隊旗升起來,一會就要到雞棟關了,不亮旗號,他老陸的名聲怎么傳?
護旗兵是個粗壯漢子,將包袱里的軍旗翻出后,就系在了木桿上舉了起來。
而那邊,黨守肅的護旗兵也如此,也將自家的旗幟給升了起來。
就這樣,在場的吏士們就看到兩面軍旗升起。
一面是紅色旗幟,繡著黃色老虎,這是陸仲元所隊的旗幟;一面是藍底黃邊,同樣也繡著一只黃色老虎,這是黨守素的旗幟。
旗幟一升,兩隊的士氣明顯好了不少,也不知道誰喊了一句:
“吃使君的糧,拿使君的錢,咱們可得好好打!”
眾人紛紛應和。
聽了這些話,陸仲元和黨守素二人忍不住看了一眼,都看出對方眼里的驚異。
沒想到咱們使君在這些丘八心里這么有威望。
天越來越亮了,眼見著保義都的兩隊人馬快要進入山區時候,從前方傳來沉重的馬蹄。
陸、黨二人大驚失色,慌忙大喊:
“列陣!列陣!”
距離先頭部隊大概七八里路,保義都近千的戰斗部隊向前行進,中間夾雜著相當數量的馱夫,他們背負著衣甲緊緊跟在所屬武士的身后。
一字長蛇的后面,是更多數量的輜重車隊,其中夾雜大量的工匠,他們在到了雞棟關后,將負責打造各種攻城器械。
和先遣部隊偃旗息鼓不同,保義都主力各隊盡揚戰旗、將旗、令旗,數千人蜿蜒的長蛇,幾乎被數不清的旗幟所覆蓋。
趙懷安站在驢車上,看保義都爭流奮發,一幅生機勃勃的樣子,內心振奮。
大丈夫當如是。
驢車上,掌書記張龜年一直在思索著,忽然被顛了一下打了個踉蹌,撞在了趙懷安的背后,打破了趙大的雄姿英發。
趙大扭頭,苦著臉,沒好氣道:
“老張,歲數也不小了,得學我一樣,穩重點。”
張龜年忙點頭,擔心趙大對自己印象變差,忙將自己剛剛琢磨的事情說來:
“使君,你還記得之前老六說的南詔太子之事?”
趙懷安不明所以,說道:
“這事有甚好多談的,左不過是一個殘暴不仁的主,這玩意的人多了去了。”
但張龜年卻對這事有不同看法,他攤開手掌,分析道:
“主公,趙六說那南詔太子剛被咱們送到高使相那邊,南詔國主就換了太子,你說這事就這么巧的嗎?”
張龜年這話一下子就打到了趙懷安,因為他忽然記得數月前鮮于岳拷打那個吐蕃貴族時得到的情報,那就是唐軍之中有南詔的內奸。
然后,趙懷安一下子想到那一天他捶殺顏六郎的事,那顏六郎的反應太奇怪了,非要帶著那批俘口走,甚至要和趙大玩生死斗。
顏六郎答應這事,固然有瞧不起趙大的意思在,但如果不是非要帶走那批俘口,他也完全沒必要摻和這事。
畢竟那句話,君子不立危墻之下。
按照顏六郎這樣世家子弟的做派,他們各個都是唐三彩,而趙大這樣的無資武夫就是陶瓷,哪有用唐三彩和陶瓷碰的。
但偏偏這顏六郎就碰了,足見他應該是認識俘口中的隆舜。
這一刻,趙懷安內心的警惕心一下子就提起來了,他現在百分百確定,那顏家肯定和南詔有關系。
再想到顏師會在白術水不戰而走,就更是坐實了其人內奸的身份。
趙大手指敲著車軒,心里琢磨著這事要不要和宋建打個招呼。
以老宋和顏氏的仇怨,肯定不會放過這事的。
這事得重視起來,現在那顏師會帶著六千川東軍合營了,他趙大現在的壓力很大,也幸虧他上頭有楊帥和宋建扛著,不然那個顏師會早就帶兵火拼自己。
他有時候在想,楊帥令自己奔襲雞棟關,是不是就有這樣的考慮,讓自己出去避避風頭。
想到這里,趙懷安心里一狠,既已和顏家結了仇了,那不管最后這顏家是不是內奸,都坐死他這個身份。
而且他還有一招,那隆舜現在投靠了他們,那他來坐顏師會這個唐奸的身份,豈不是鐵證?
但怎么能讓隆舜去出告顏師會呢?這老小子現在寄人籬下的,多半也不敢去惹顏師會這個軍頭。
不過趙大又想到隆舜那天在宴會上的表現,這人似乎想拉攏自己?自己能不能在這個上面做做文章?
就在趙大繼續琢磨的時候,他忽然聽到一陣沉悶的聲音,他有點疑惑的看向前方,那里正是雞棟關的方向。
他正要喊踏白隊的丁懷義過來,詢問陸仲元和黨守肅的位置,忽然就看見丁懷義和郭從云縱馬奔來。
二將在趙懷安的驢車旁兜馬,其中丁懷義先報:
“使君,前部遇襲,陸、黨二隊將正結陣堅守,特求援兵。”
但話落,郭從云卻焦急搖頭:
“使君,這聲音是大規模騎隊行軍的聲音,萬不能這樣救援,我步隊前去救援,一旦被敵騎沖來,萬劫不復。”
趙懷安腦子懵懵的,正要說話。
邊上的張龜年忽然抓住他的手,大喊:
“使君,速發援兵,我軍必勝!”
說完其人指著這片泥濘的土道,一切盡在不言中。
趙懷安左看看,右看看,又看向前方忽然響起的喊殺聲,猛然拔出橫刀,沖著附近仰頭看自己的吏士們,大吼:
“豎我將旗,喚各將來我這里,速去!”
候在驢車兩側的背嵬們唱喏直奔各隊,于是稍還有點懶散的保義都一下子緊繃起來。
此狹路相逢,有我無敵!:mayiws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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