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三百二十七章 終究還是初圣
第一千三百二十七章終究還是初圣茍在初圣魔門當人材全文_風云小說第一千三百二十七章終究還是初圣 焚丹閣的火光沖天而起，如同一條赤紅巨龍撕裂蒼穹。整座初圣魔門為之震顫，七十二峰皆在轟鳴中搖晃，護宗大陣接連崩解三重，天地靈氣暴亂如潮。那尊屹立千年、象征著“人材計劃”至高成就的青銅母爐，在林塵自爆恨火之心的最后一擊下，終于發出一聲悲愴長吟，爐身龜裂，九道金紋逐一斷裂，封存其中的命魂精華如黑霧般噴涌而出，化作萬千哀嚎冤靈，四散逃逸。
蕭玄冥跪倒在爐前，枯槁的手死死抓著爐沿，灰發披散，眼中再無從容，只剩癲狂與不甘：“你毀了它…你竟真的毀了它！那是我千年的布局！是我用三百六十七名‘人材’換來的通天之路！沒有萬骸歸元丹，我如何破境？如何登臨圣位？！”
可回應他的，只有烈焰吞噬梁柱的噼啪聲。
林塵的身影早已湮滅于爆炸中心，肉身盡碎，神魂幾近潰散。但就在母爐崩塌的剎那，他以噬骨刃為錨，將最后一絲殘念釘入爐心深處那里，埋藏著《葬天煉形錄》真正的核心禁術：逆命奪形借體重生。
此術并非正統記載，而是他在融合血瞳獍殘魂時，從那段記憶碎片中窺得的一角秘辛。當年蕭無淵曾以此法，在命隕之際將神識寄生于一頭兇獸體內，茍延殘喘百年，直至被親弟所殺。如今，林塵雖無兇獸可依，卻有更合適的“容器”
那尊承載無數亡魂怨念的母爐本身！
當火焰漸熄，廢墟之中，一縷黑煙緩緩升起，纏繞于破碎的爐芯之上。片刻后，一道身影從中走出。
他身形瘦削依舊，卻不再佝僂；皮膚蒼白如紙，卻泛著金屬冷光；雙目閉合，再睜開時，已無瞳孔，唯有一片幽暗漩渦，仿佛能吞噬一切光明。左臂上的噬骨刃徹底與軀體融合，化作半邊骨甲覆蓋肩背，指尖輕動，便有黑芒流轉，似刀鋒出鞘。
“我還活著。”他的聲音低沉沙啞，像是從地底傳來，“不是因為我該活，而是他們不肯讓我死。”
他是林塵。
也不再是林塵。
他是兩千六百四十七道殘魂共同托舉的復仇之刃，是血瞳獍遺恨未消的執念載體，是母爐最后一絲靈性反哺而成的“偽命體”。他沒有完整的肉身，也沒有純粹的靈魂，但他擁有比任何人都更接近“道”的資格因為他踏過地獄，親手焚毀了自己的宿命。
遠處，警鐘仍在回蕩。
執法堂殘余長老率眾趕來，卻被眼前景象震懾當場：焚丹閣已成焦土，九重禁制盡數破碎，連虛空都留下道道裂痕。而那本應灰飛煙滅的林塵，竟靜靜站在廢墟中央，周身縈繞著不屬于人間的氣息。
“殺了他！”一名長老怒吼，“格殺勿論！他已非人，乃是魔種！”
數十名執法弟子齊刷刷拉開符弓，箭尖凝聚雷火之力，瞬間射出上百支誅魔矢！
林塵抬手，噬骨刃橫掃。
一道黑弧掠過，所有箭矢尚未近身，便在空中化為齏粉。緊接著，他一步踏出，身影竟在原地留下九道殘影，每一影皆帶著不同面孔那是部分殘魂短暫顯化，助他施展“千面步”，瞬息穿越三十丈距離！
“呃啊！”最近的一名長老只覺喉間一涼，低頭看去，自己的頭顱已滾落在地，而身體還僵立原地。
林塵沒有停留，繼續前行。
每殺一人，識海中的殘魂便震顫一次，仿佛在歡呼，在哭泣，在完成遲來千年的復仇。他們的執念通過林塵之手得以釋放，而他也因此愈發強大這不是修煉，而是獻祭式的成長。
短短半炷香時間，焚丹閣外三十一名守衛盡數伏誅，鮮血浸透焦土，匯成小溪流向山崖。
此時，蘇婉兒終于趕到。
她渾身濕透，銀針染血，右臂斷了一根骨頭，顯然是經歷了一場惡戰才突破封鎖線。看到林塵安然無恙，她踉蹌上前：“你還活著…太好了。”
林塵轉頭望她，眼神復雜：“你不該來的。這里已經不是你能涉足的地方。”
“我知道。”蘇婉兒咬牙，“但我答應過要和你一起殺回去。而且…我也拿到了東西。”
她說著，從懷中取出一本殘破典籍正是毒經閣失竊的《葬天煉形錄下卷殘頁》。上面不僅記載了“化材丹”的完整配方，更有蕭玄冥隱藏多年的秘密：
“若主藥反噬，則可用‘替命傀儡’轉移災劫。然此術需以同源血脈為引，故門主僅留一子，藏于北域寒淵，每隔三年取其精血續命。”
林塵盯著那行字，眸中怒火翻騰。
原來如此。
難怪他能覺醒避劫根骨因為他是蕭玄冥那個“隱藏親子”的血脈替代品！所謂“完美容器”，不過是用來承受本該降于親生兒子身上的天譴與反噬！一旦時機成熟，真正的繼承者便會現身，取代他成為最后的祭品，而他則會被抹除一切痕跡，淪為一枚被消耗干凈的廢材。
“我不是意外。”林塵低聲笑，“我是備胎。”
蘇婉兒握住他的手：“那你更要活下去。不只是為了報仇，更是為了告訴天下人我們這些‘人材’，不是工具，不是藥材，不是可以隨意替換的零件！”
林塵沉默良久，終是點頭。
“你說得對。”他收起殘頁，目光投向內門最深處問功殿的方向，“蕭玄冥雖敗，但根基未滅。只要他還活著，就會重啟‘人材計劃’。我要讓他親眼看著，自己一手建立的秩序，是如何崩塌的。”
兩人不再耽擱，趁著混亂未平，悄然潛入內門中樞區域。
問功殿乃初圣魔門權力核心，掌管功績評定、資源分配與刑罰執行，更是“人材計劃”的最初發起地。據趙坤早年透露，此處地下建有密室三層，其中第二層存放著所有試驗記錄與名單原件，第三層則關押著尚未啟用的“備用容器”。
今夜，正是清算之時。
借助蘇婉兒偷來的通行玉符，二人順利避開巡邏隊，由側廊潛入地宮入口。剛踏入第一層通道，便聞到一股濃烈血腥味。墻壁上掛著鐵鏈，地上散落著斷裂的鐐銬，角落里甚至堆疊著幾具干尸，皮肉萎縮，眼眶空洞，顯然曾遭受長期折磨。
“編號14到25…”蘇婉兒顫抖著讀出墻上銘牌，“他們還沒來得及使用…但已經死了。”
林塵蹲下身，輕輕撫過一具尸體的手腕，那里有著與他相同的焦痕源血融合失敗的標志。
“我們走。”他站起身，語氣冰冷，“讓他們安息的方式，就是讓兇手陪葬。”
深入第二層，一間密室赫然顯現。門前設有雙重禁制：一是血紋鎖，需以活人精血開啟；二是魂印鏡，能辨識來訪者是否攜帶惡意。
林塵毫不猶豫，割開手掌，將鮮血涂滿鎖孔。剎那間，血紋亮起，門戶開啟。而那魂印鏡中映出的，已非昔日怯懦少年，而是一尊渾身浴血、眼含死意的修羅，鏡面當場炸裂！
室內布滿書架，陳列著數百卷竹簡與玉冊。林塵迅速翻閱，終于找到最關鍵的檔案：
《人材培育日志總綱》
《歷代失敗案例匯總（附命魂提取效率表）》
《蕭氏血脈適配度分析報告》
而在最底層抽屜中，他發現了一枚金色令符“門主令代行權”，持有者可在緊急情況下調動內門三成兵力，直通藏寶庫與傳送陣。
“這是鑰匙。”林塵握緊令符，“也是斬斷他們命脈的刀。”
正欲離開，忽然聽見下方傳來微弱呻吟。
第三層？還未啟用？
林塵毫不猶豫，破開地板躍下。
眼前的景象讓他呼吸一滯。
偌大牢房內，整齊排列著十二具透明水晶棺，每一具中都躺著一個少年或少女，年齡不過十五六歲，面容安詳，仿佛只是沉睡。但他們胸口微微起伏，體內隱約有黑氣流動那是正在緩慢注入的源血。
而在最后一具棺材旁，站著一個身穿白袍的小童，約莫七八歲，手中捧著一只玉瓶，正準備將某種猩紅液體滴入棺中。
察覺有人闖入，孩童緩緩轉身，臉上毫無懼色，反而露出天真笑容：“你們好呀。我是新來的‘飼育使’，負責照顧這批‘苗子’。你們是誰呀？”
林塵盯著他，寒聲道：“你是誰的孩子？”
“父親說，我是特別的。”孩童眨眨眼，“我和林塵哥哥一樣，都有避劫根骨哦。不過我不用當藥材，因為我是他的親兒子呢。”
空氣凝固。
蘇婉兒猛地拔出銀針指向對方咽喉：“你說什么？！你是蕭玄冥的兒子？！”
“嗯！”孩童點頭，“父親說，等這批‘材料’培養成熟，就用他們煉出新的化材丹，讓我一口氣吃下去，就能變得超級厲害啦！到時候，我就不需要替身了，也不會再有人搶我的位置啦！”
林塵一步步逼近，聲音輕得像風：“你知道這些人會怎么樣嗎？”
“知道呀。”孩童歪頭，“他們會死掉，變成丹藥里的香味。父親說，這才是他們存在的意義。”
“錯了。”林塵抬起左臂，噬骨刃緩緩伸展，尖端直指孩童眉心，“他們存在的意義，是讓我來殺你。”
話音未落，刃光一閃！
“鐺！”
一道金光突現，擋下致命一擊。緊接著，整座地宮劇烈震動，四壁浮現出古老符文，組成一座逆轉殺陣！
“果然來了。”老者的聲音在林塵識海響起，“這是‘返命陣’，以活人精血為引，可短暫召喚強者的投影。小心，來的不會是普通的分身！”
下一瞬，金光凝聚成人形。
黑袍加身，面容威嚴，氣息如淵似海正是蕭玄冥！
雖僅為投影，卻具備本體七成功力，且不受空間限制，行動自如。
“林塵。”他冷冷俯視，“你以為毀了一座焚丹閣，就能終結我的道？你不過是在加速自己的滅亡。”
“你的兒子才是。”林塵毫不退讓，“他已經準備好接替你了，不是嗎？所以你現在，已經沒有任何價值。”
“價值？”蕭玄冥冷笑，“你到現在還不明白？這個宗門的價值，從來就不在于某個人的生死，而在于體系的延續。哪怕我今日隕落，只要《葬天煉形錄》還在，只要還有足夠的‘人材’，就會有下一個門主崛起。”
“可如果，”林塵緩緩舉起門主令，“我把這一切公之于眾呢？”
蕭玄冥瞳孔驟縮：“你敢！”
“我不僅敢。”林塵嘴角揚起，“我還要讓整個初圣魔門都知道，他們敬仰的門主，是個靠吞噬同類血肉才能茍活的怪物！我要讓那些核心弟子、長老、執事們看看，他們服用的每一枚提升資質的丹藥，都是用多少無辜者的命魂煉成的！”
“你會被所有人追殺！”蕭玄冥怒吼。
“那就讓他們來。”林塵目光如刀，“我已經不怕死了。但我怕的是，像母親那樣被人綁上火刑柱，像妹妹那樣無聲無息消失，像師兄那樣跪著斷頭…所以我必須活著，必須把真相撕開給他們看！”
說罷，他猛然捏碎手中一枚黑色晶石那是他早前從沈夜遺留物品中所得的“傳音骨”，能將聲音刻錄并擴散至方圓百里！
“聽好了！”林塵的聲音透過骨晶爆發，響徹整座山脈，穿透云層，傳入每一座宮殿、每一間居所、每一個正在修煉的弟子耳中：
“我是林塵，編號07，初代‘人材’幸存者！
我在此宣告：初圣魔門所謂的‘化材丹’，是以活人煉制！
每一枚丹藥背后，都有一名‘人材’被榨干靈魂！
門主蕭玄冥，借《葬天煉形錄》之名，行食人之道！
他有私生子藏匿北域，以我等為替身承受天劫！
如今焚丹閣已毀，母爐崩裂，亡魂歸天！
若你們尚存良知，便請睜眼看一看你們腳下的土地，浸透了多少冤魂的血淚！”
話音落下，全場寂靜。
隨即，各峰騷動四起。
有弟子怒砸丹瓶，發現其中竟漂浮著細小人臉；有長老驚覺自身修為暴漲竟是因長期服丹所致，當場嘔血不止；更有曾參與抓捕“逃逸人材”的執法者，開始惶恐自危，生怕遭報應。
而最令人震驚的是 沈夜出現了。
他拖著殘軀，從北嶺深淵爬出，左臂空蕩，右臉焦黑，卻硬生生扛著一口銹跡斑斑的鐵箱，一步步走向問功殿。
當他出現在廣場中央時，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我沒死。”他嘶啞開口，打開鐵箱，“這是我從地底挖出的東西…三十年來，所有‘人材’的姓名、籍貫、親人住址，全都記在這里。”
他抬頭，獨眼中燃燒著不滅的火：“我想回家。我想告訴我娘，她的兒子不是妖怪，不是廢材，是被人害死的。”
人群嘩然。
憤怒如野火燎原。
曾經高高在上的執法堂，此刻被圍堵在大殿之外，無數弟子持劍質問：“你們抓走過多少人？關押在哪里？有沒有我的兄弟姐妹？！”
煉器峰傳出爆炸聲，幾名匠師自發炸毀熔爐，喊著“我們不做劊子手”！
藥堂殘余婢女集體自焚，臨死前高呼：“還我姐姐命來！”
初圣魔門，陷入前所未有的動蕩。
而在這場風暴的中心，林塵站在問功殿頂，望著腳下崩塌的世界，輕聲說道：
“這才剛開始。”
蘇婉兒走到他身邊，遞上一塊染血的布條那是她從最后一具水晶棺中取出的名牌，上面寫著一個名字：林小蝶。
“你妹妹…或許還活著。”她低聲說，“名單顯示，編號02，曾被轉移至‘寒淵別院’，狀態標注為‘待喚醒’。”
林塵攥緊布條，指節發白。
風卷殘云，雷聲滾滾。
他知道，北域之行，不可避免。
“走吧。”他對蘇婉兒說，“這一次，我不再是為了復仇而戰。”
“是為了什么？”
“是為了帶她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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