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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二百三十一章 不一樣的司祟

第一千二百三十一章不一樣的司祟茍在初圣魔門當人材全文_風云小說第一千二百三十一章不一樣的司祟  血雨如針,刺在林小凡裸露的皮膚上,帶來細微的灼痛。他站在墮魂崖頂,衣袍獵獵,目光穿透層層灰霧,仿佛已看到北荒盡頭那座黑云籠罩的山門初圣魔門。

  他的心,卻比這風雨更冷。

  父親消散前那一掌,并非攻擊,而是將一段記憶深埋進他靈魂最深處。那是封魔一族真正的秘辛:九令并非九枚鑰匙,而是九道“枷鎖”。

  每一枚封魔令,都鎮壓著一種足以撕裂天地的禁忌之力。而所謂“集齊九令者”,實則是被選中之人,以自身血脈為引,喚醒這些力量,最終成為承載“九龍歸一”的容器。宗主要的從來不是肉身,而是那個能同時容納九大禁忌之力而不崩毀的靈魂唯有封魔血脈,才具備這種潛能。

  可真相遠比這更殘酷。

  《九轉玄陰訣》根本不是修煉功法,而是剝離之術。每突破一重,便是在切割林小凡的自我:第一重“陰蝕”,削去七情;第二重“陰冥”,斬斷六欲;第三重“陰御”,抹滅善念。待到第九重“陰葬”開啟時,他將徹底淪為一具空殼,只余純粹的恨意與執念,完美契合宗主歸來所需的“純凈魂基”。

  而母親殘念所言“第九位使者是打破宿命的人”,其實是一句雙關讖語打破宿命的方式,正是讓宿命完成一次,再親手將其焚毀。

  “所以…你們都想讓我走這條路。”林小凡低聲呢喃,指尖撫過胸口蓮花印記,“一個用來成全你們野心的祭壇。”

  風聲嗚咽,似有萬千亡魂低語。

  他知道,不能再按對方設定的節奏前行了。若繼續追尋封魔令,只會一步步踏入更深的陷阱。必須變局,必須反客為主。

  “弒神第一策:以親人為餌,誘敵現身。”他重復著從影手中得來的玉簡內容,眼中寒光漸起,“可我現在…已經沒有親人了。”

  話音未落,他忽然笑了。

  笑得凄厲,也笑得決絕。

  “那就…造一個。”

  三日后,東洲南境,青竹鎮。

  小鎮依山傍水,民風淳樸,百年來未曾出過大修行者,也因此逃過了各大宗門征徒之劫。鎮中有戶姓柳的人家,母子相依為命,兒子喚作柳沉舟,十五歲,天生體弱,不能習武,卻極聰慧,常替鄰里寫信記賬,人稱“筆下有靈”。

  這一日清晨,柳母煮好粥端上桌,卻發現兒子不在房中。出門尋至后山竹林,只見柳沉舟跪坐在一塊青石前,面前擺著三枚泛著幽光的符牌,正喃喃念誦一段陌生咒文。

  “沉舟!你在做什么?!”柳母驚呼。

  少年緩緩回頭,眼神清明如潭水,嘴角微揚:“娘,我找到爹了。”

  柳母渾身一震:“你…你說什么?”

  “九年前,爹不是死于海難。”柳沉舟站起身,將三枚符牌收入懷中,“他是被初圣魔門抓走的。他們用他的血煉制‘命契丹’,只為培育一個合適的繼承者。而我…就是那個失敗品。”

  柳母癱坐在地,淚水奪眶而出:“你怎么會知道這些?!”

  “因為有人把記憶…種進了我的夢里。”柳沉舟輕聲道,“他說,我雖非親生,卻是唯一能繼承他意志的人。他說,叫我等一個人,等一個背負著同樣命運的人。”

  他望向北方天際,聲音輕如耳語:“他來了。”

  同一時刻,十里之外的一處荒廟中,林小凡盤坐于殘垣之下,手中捏著一枚剛成型的“魂蛻符”。此符乃他耗盡半數精血,結合《九轉補遺》中的禁術與影所授的“偽命嫁接法”煉成,可將一段虛假血脈因果植入活人識海,使其在天機推演之下,真如親子血親。

  而柳沉舟,便是他選定的“親人”。

  “抱歉。”林小凡閉眼,指尖輕顫,“我要借你的命,騙過整個天下。”

  但騙不過自己。

  每當閉目,母親臨終的畫面便浮現眼前;父親消散那一刻的微笑,如刀刻骨。他知道,此舉不止是布局,更是一種近乎自虐的補償哪怕只是演一場戲,他也想再嘗一次,擁有家人的滋味。

  哪怕這家人,注定要成為誘餌。

  三日后,初圣魔門,黑殿。

  宗主猛地睜開雙眼,手中玉佩劇烈震顫,其上“林淵”二字幾乎完全褪去,取而代之的,竟浮現出一個新的名字:“柳沉舟”。

  “什么?!”他霍然起身,周身黑焰炸裂,“命軌偏移?不,不可能!除非…他主動認了新的親人!”

  蒙面侍者匆匆入內:“稟宗主,南境青竹鎮出現異常氣運波動,一名少年體內檢測到封魔血脈共鳴,疑似第九令主候選。”

  “候選?”宗主冷笑,“不,他是誘餌。林小凡在釣魚。”

  他踱步至殿前高臺,俯視腳下山河,眼中猩紅閃動:“但他忘了,我也能反釣。”

  “傳令下去,放出風聲:三年前失蹤的‘命契子’已有下落,藏于北淵寒窟,需以‘怨河之水’洗髓方可喚醒。消息…讓鬼市散修帶出去。”

  “是。”

  夜深,林小凡潛伏在青竹鎮外的山崖上,通過魂蛻符的感應,監視著柳沉舟的一舉一動。他看見少年深夜獨坐院中,望著星空發呆;看見他偷偷翻閱一本手抄的《初圣秘聞錄》,上面密密麻麻寫滿批注;還看見他在墻上刻下一排小字:

  “若我真是鑰匙,那便讓我打開地獄的大門。”

  林小凡心頭一緊。

  這孩子…太像當年的自己。

  聰明、隱忍、心中有火卻不輕易點燃。若放任其成長,未必不能成為一方豪雄。可正因為如此,他才更不能活著。

  “對不起。”他在風中低語,“你若不死,我就無法讓宗主相信,我真的動搖了。”

  翌日,鬼市流言四起。

  “聽說了嗎?北淵寒窟藏著一位‘命契子’,是初圣魔門九年前的秘密實驗品,若能找到他,就能破解繼承者之謎!”

  “據說那孩子還活著,但需要飲下怨河之水才能蘇醒!”

  “誰去?這種事,恐怕只有那位南海歸來的人材敢碰吧…”

  消息如毒蛇吐信,精準地鉆入每一個角落。

  林小凡知道,魚線已拋出,現在,只等魚兒上鉤。

  五日后,他現身鬼市,故意露出行蹤。當晚,便有三波殺手來襲,皆來自初圣魔門暗衛,手段狠辣,直取性命。他佯裝不敵,留下一滴沾血的布條,上書“北淵”二字,隨后遁入黑暗。

  七日后,北淵寒窟,冰封千里。

  林小凡獨自踏入寒窟深處,四周墻壁凍結著無數扭曲人臉,似在無聲吶喊。窟底有一池黑水,水面漂浮著細碎骨渣,正是從怨河引來的支流。

  他取出一個玉瓶,將柳沉舟的幾縷頭發投入水中。

  剎那間,池面沸騰,一道模糊人影緩緩升起。

  那是一個少年,面容蒼白,雙眼緊閉,身穿殘破白衣,胸口插著一根漆黑鎖鏈。他懸浮于水面上方,周身纏繞著九道若有若無的絲線,每一道都連接著遠方某處赫然是九大封魔令的氣息節點!

  “這就是…命契子?”林小凡瞳孔驟縮。

  原來,宗主早在九年前就已開始布局。他抓來數百名擁有潛在封魔血脈的嬰兒,以秘法煉制成“命契子”,作為備用容器。若林小凡中途失敗,便可從中挑選一人,借其軀體重啟計劃。

  而此刻浮現的這名少年,竟是所有命契子中的“主核”,其余皆為其分身投影。

  “有趣。”林小凡冷笑,“既然你這么重要,那我就…帶走你。”

  他伸手欲撈,突然,身后傳來一聲輕笑。

  “你終于來了。”

  林小凡猛然回頭。

  寒窟入口,站著一人,身披白袍,頭戴斗笠,看不清面容。但那氣息…冰冷、古老、仿佛跨越了無數輪回。

  “你是誰?”林小凡瞬間后退,陰氣凝于掌心。

  “我是誰?”那人輕笑,“我是你未來不會變成的樣子。”

  他緩緩抬頭,斗笠滑落。

  林小凡如遭雷擊。

  那張臉…竟與他自己,有七分相似!只是更蒼老,眼神更空,左臉刻著一道貫穿眉心的傷疤,像是被某種規則之力撕裂。

  “我叫林無道。”那人淡淡道,“是你放棄名字后的模樣。”

  “你也是…百死幻境中的我?”

  “不。”林無道搖頭,“我是真實存在過的你。第一百零八次輪回的勝者。我殺了宗主,燒了魔門,毀了九令,本以為一切結束。可當我站在山頂,看著朝陽升起時,卻發現…我成了新的宗主。”

  他抬起手,掌心浮現出一枚黑色符印:“因為我用了弒神第八策以己身為祭,化身為律。從此,我不再是人,而是規則本身。我鎮壓一切混亂,但也扼殺一切自由。東洲太平了千年,可再無人敢說一個‘不’字。”

  林小凡沉默。

  “所以我回來了。”林無道說,“不是為了救你,而是為了阻止你走上我的路。”

  “那你打算怎么辦?殺我?”

  “不。”林無道搖頭,“我要幫你跳過那些無謂的犧牲。比如…柳沉舟的死。”

  林小凡眼神一冷:“你知道?”

  “我知道你計劃讓他假死,借此引宗主現身。但你低估了宗主的手段。”林無道指向池中少年,“他會借命契子與九大令的聯系,在柳沉舟‘死’的瞬間,發動‘魂溯大陣’,逆推你過去九年所有行蹤,甚至窺見你與影的對話。到那時,你的一切底牌都將暴露。”

  林小凡眉頭緊鎖。

  確實,這是他計劃中最大的漏洞。

  “所以…你有什么建議?”

  林無道微微一笑,從懷中取出一枚晶瑩剔透的冰魄:“用這個。它能暫時凍結命契子與外界的聯系,制造‘信號中斷’的假象。你只需讓柳沉舟喝下摻了此物的怨河水,便可讓他進入‘假死沉眠’,既瞞過天機推演,又保全性命。”

  “你為何幫我?”林小凡警惕地看著他。

  “因為我欠你一句道歉。”林無道輕聲道,“在第一百零七次輪回中,我曾讓你親手殺死柳沉舟,只為驗證‘無情之道’是否可行。結果…我錯了。沒有情感的勝利,終究會腐爛。”

  他轉身,走向洞口:“記住,小凡,真正的弒神者,不是毀滅一切的人,而是明知結局悲慘,仍愿意為一人留一線生機的人。”

  身影漸行漸遠,終至消失。

  林小凡握緊冰魄,久久不語。

  良久,他低頭看向池中少年,輕聲道:“對不起,還得麻煩你…多睡一陣。”

  三日后,青竹鎮傳出噩耗:柳沉舟為尋父蹤,獨闖北淵,誤飲怨河水,當場七竅流血,昏迷不醒,如今魂魄游離,僅剩一口氣吊著。

  林小凡披麻戴孝,抱著“尸體”回到鎮中,當眾焚香禱告:“兒不孝,未能護父,亦連累慈母早逝。今日愿以我殘生,換弟一線生機!”

  百姓無不落淚。

  而千里之外,初圣魔門地宮深處,宗主盯著命軌羅盤,眉頭緊皺。

  “柳沉舟…死了?可為何命契子的感應仍在?且林小凡的情緒波動…太過真實?不像偽裝。”

  他掐指推演,卻發現天機混沌,竟無法鎖定林小凡確切位置。

  “難道…他真的動了真情?”

  就在此時,一名黑衣人匆匆入內:“報!鬼市傳來急訊,林小凡放出消息,稱若有人能救柳沉舟,他愿交出一枚封魔令!”

  宗主猛然抬頭,眼中精光爆閃。

  “好!好一個情之一字!”他狂笑,“你以為用親情就能亂我心智?殊不知,這正是我等的機會!”

  “傳我命令:派出‘九幽使’,偽裝成散修神醫,前往青竹鎮救治柳沉舟。務必讓他‘醒來’,說出最后遺言!”

  “是!”

  夜,青竹鎮外,荒墳。

  林小凡蹲在一具棺材旁,輕輕敲了三下。

  棺蓋微啟,柳沉舟緩緩坐起,臉色蒼白,但眼神清明。

  “演得不錯。”林小凡遞上一碗藥,“喝了,壓住冰魄寒氣。”

  柳沉舟接過,一飲而盡,低聲道:“他們來了嗎?”

  “快了。”林小凡瞇眼望向遠方,“宗主不會放過任何一絲可能。只要‘神醫’出現,我就知道,他已經開始行動。”

  “那你打算怎么辦?”柳沉舟問,“真要把我交出去?”

  林小凡沉默片刻,忽然笑了:“我說過,你是我的親人。”

  “可我只是個…傀儡。”

  “但你的心,是真的。”林小凡認真道,“你愿意為素不相識的人赴死,這份勇氣,比任何血脈都珍貴。”

  他拍拍少年肩膀:“所以,別怕。這一局,我會讓你活著看到結局。”

  遠處,山道之上,一隊黑袍人悄然逼近,為首者手持青銅鈴,鈴聲幽幽,蕩人心魄。

  九幽使,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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