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雙鬼奪命第89章雙鬼奪命→、、、、、、、、、、、、、、、、、、、、、、、、、
“我只想在平康坊里好好地生活下去,如果侍郎愿意睜一只眼閉一只眼,放過往事不提,我自然也不想招惹侍郎,但侍郎要是以死相逼,我也別無選擇,只能和侍郎拼個魚死網破!”
孟得鹿一字一句都帶著一股破釜沉舟的回響,她話音剛落,已經有婢女在書房外高聲稟報。
“主人,蕉蕓軒派人來催得鹿娘子回店了。”
崔國南咬緊牙關權衡了一下,最終還是不愿節外生枝,只得泄氣地暫且放孟得鹿離去。
出了書房,崔府婢女沅兒端著一盤絲線迎面而來,孟得鹿悄悄往她的托盤上撒了幾枚銅板,低聲請求,“請你帶我見見梅如。”
沅兒見四下無人,低聲回答:“梅少夫人跟隨少主人出門赴宴了。”
孟得鹿心中失望,無意中看見沅兒的托盤上盛著些蜂蠟和樹膠,還有一團粗麻線,不由好奇,“這些東西有什么用處?”
“少夫人嫌自己的眉毛雜亂,想用粗麻線混了蜂蠟和樹膠,敷在眉毛邊上,等完全冷卻后再扯下麻線,就可以去掉眉邊的雜毛。”
沅兒的話讓孟得鹿想起自己在宮中險些遭受的酷刑“摩頂受戒”,心口一緊!
女子出閣前都要用細麻線絞掉臉上、鬢邊、唇周和眉邊的雜毛,謂之“開臉”,但崔少夫人卻不滿足于開臉的除毛效果,想出了這么個“斬草除根”的法子,對自己也算下得了狠手了。
“果然,女人為了美什么苦都吃得下!”
正想著,一只白鴿從天而降,直接摔在孟得鹿的腳下,氣絕而死!
一切似乎都在暗示著崔府對自己來說太過危險,孟得鹿不敢久留,匆忙從后門出了崔府!
小瞳早已經探頭探腦地在崔府后門等候了,這是孟得鹿離店前特意叮囑的,只要自己一盞茶的工夫沒有回店,就讓她上門催促。
二人一路匆忙回店,路過一處狹窄的巷子,卻被一名蒙面歹徒迎面截住去路!
二人正要驚呼,蒙面人卻早有防備,一掌擊暈小瞳,又用虎口松松地卡住孟得鹿的脖子,把她死死按在墻上,動彈不得!
“別喊!我不劫財,也不劫色,更不傷害你的性命,我只要一樣東西!”
歹徒的聲音聽上去很耳熟,孟得鹿心生狐疑,忙問:“什么東西?”
“那只金碗!”
孟得鹿立刻松了一口氣,猜出了來者的身份——正是她那同父異母的弟弟,別人口中的“平康坊第一浪子”,眾姐妹口中的“長安第一散財童子”,鐘望鵬!
孟得鹿十歲生辰時,父親送了她一只流光虹景玉碗作為禮物,鐘望鵬十歲生辰時,父親也同樣送了他一只祥云圖鎏金碗,前日,母親汪氏發現金碗不見了,著急追問,鐘望鵬不以為意,認為家中金玉寶物不計其數,母親不必追著一只小孩子的玩意問個不停。
誰知母親勃然大怒,告訴鐘望鵬那只鎏金碗乃是前朝傳下的古董寶物,價值連城,他如夢初醒,又不敢告訴母親真相,只得天天去蕉蕓軒苦哈哈地蹲點,求見孟得鹿,不為欣賞劍器舞,只為懇求她歸還金碗。
誰知孟得鹿百般推脫,避而不見,他實在被逼急了眼,才想出這招“攔路搶劫”的下下策!
孟得鹿啞然失笑,正欲開口,眼前卻閃過一道寒光!
一柄殘月刀帶著殺意呼嘯而來,狠狠地向鐘望鵬的喉嚨斬去!
孟得鹿不顧危險,一把猛推開鐘望鵬,殘月刀從鐘望鵬的臉邊擦過,只削落了他蒙面的黑布,又打個回旋,穩穩飛走。
野良歪著身子靠在巷口墻邊,伸手接住殘月刀,戲謔地向鐘望鵬吹了聲口哨,如同挑逗路邊的野狗。
鐘望鵬渾身的氣血頓時全涌到了腦袋里,也顧不得孟得鹿了,大喝一聲,從腰間抽出唐刀向野良砍去!
二人刀劍相向,唐刀和殘月刀你來我往,難分難解,路人嚇得退避三舍,不敢插手。
孟得鹿的一顆心更是提到了嗓子眼,在一旁高呼:“野良老板,手下留情!不要傷他!”
野良聞聲,才故意賣出個破綻。
孟得鹿又趁機大喊:“鐘公子,好漢不吃眼前虧!跑!”
鐘望鵬纏斗了半天,沒占到對手便宜,也怕事情鬧大傳到母親耳中不好交代,便也不再戀戰,抽身離去。
小瞳傷得不重,孟得鹿輕輕晃了幾晃,她便揉著腦袋嘟著嘴醒了過來。
頭頂的天色初現金黃,這漫長的一天才度過了大半,孟得鹿卻在宮中經歷了一場險些被扒掉一層皮的死劫,在崔府經歷了一場把性命押在談判桌上的博弈,又被鐘望鵬稀里糊涂地威脅了一場,可謂剛出龍潭,又入虎穴,半路還有黑熊突襲,接踵而至的磨難讓她來不及恐懼,更顧不上落下一滴眼淚。
但眼下,有野良在場,她相信自己是安全的了,緊繃的精神一松懈下來,淚珠便像斷了線的珠子一般滾落下來。
她這才想起來,自己終于可以害怕了!
“你知道嗎!我今天差一點就要死了!我險些就再也見不到你…”半句話出口,她自己都覺得唐突,羞得紅了臉,忙又改口道,“你們所有的人了!”
她的腳軟得站不住,野良急忙伸手來撈她,她身子一歪,臉埋在了野良的肩頭,卻再也沒有力氣抬起來,只像個孩子似的放聲大哭!
野良從沒見過孟得鹿如此無助的樣子,黝黑的臉皮紅得發亮,一雙大手安撫也不是,不安撫也不是,尷尬地舉在半空中…
剛剛轉醒的小瞳也跟著羞紅了臉,懂事地再往地下一躺,繼續裝暈!
野良的肩頭很快濕了一片,明明已經入秋,她在他肩頭落下的淚水卻像一場春雨,短暫,又溫暖滋潤。
“哭完了嗎?”
等孟得鹿哭聲漸住,從自己肩頭抬起了頭,野良才悠悠地問。
“嗯…”孟得鹿意識到失態,只是害羞地低頭抽泣。
野良無奈地深嘆了一口氣,“咳…你哭早了…”
見孟得鹿不解地望著自己,他才又壞笑一聲。
“鐘望鵬只是來打劫你的,我卻是來要你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