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罷,干脆利落地扛著尸體,足尖一點消失在眼前。
韓晚娘眼睛眨了眨,有些遲疑道:“洛兒,剛剛那可是…東宮的?”
那日德陽郡主被小青咬了來找茬,韓晚娘在樓上看到過東宮的暗衛。
他們服制統一,跟剛剛那位大人穿的差不多。
楚洛抿唇,沒有說話。
暮夕閣的殺手…韓晚娘是標標準準的深閨婦人,一心相夫教子,沒聽說過這江湖上如雷貫耳的殺手組織。
而楚洛在之前了解她那位被逐出師門的沈師兄的時候,也順便知道了一些江湖事。
江湖刺客殺手榜,前十基本都是暮夕閣的殺手,唯有沈符一枝獨秀,自立門戶。
她那沈師兄如今也是個殺手,不過卻是自立門戶,以毒殺人。武功不高,卻因為他的毒實在是防不勝防,倒也闖出來一片天。
而暮夕閣的殺手,卻是實打實的有真本事的。而且暮夕閣能排上殺手組織第一,是因為它極其注重信譽。
——上了追殺令,不死不休。
楚洛面色微冷。
楚衛氏還真是為了殺她,下了血本。
暮夕閣的傭金可是出了名的昂貴天價!
不過她現在是太子妃,暮夕閣可從不接皇室的單子啊…楚衛氏跟暮夕閣說了什么?
“娘,別怕。”楚洛握緊韓晚娘的手,將她剛剛情急之下摔出去的手爐撿了起來,收好塞入韓晚娘手中,“以后娘可不要這么不管不顧撲過來了,女兒有防身的——給您的銀針都還在吧?”
韓晚娘后怕地拉著女兒,點頭。
“那就好。以后我給您的那幾個只是麻痹用的針不要用了,下次再出現類似的情況,直接用‘見血封喉’,不要手下留情,知道嗎?”
楚洛挽著韓晚娘往藥房走:“是我疏忽了…這些訓練過的殺手刺客,可能有一定的抗藥性,身體素質以及意志力也比尋常人強得多…”
韓晚娘點頭應是,莫名顯得有幾分乖巧。
她乖乖答應,可不是應付女兒讓她放心。下次這種情況,她一定會用“見血封喉”。
雖然她連只雞都沒殺過,但是敢傷她的女兒,絕對不能放過!
楚洛嘆了口氣。
她是想幫原主照顧好她娘的…但是卻反而牽連到了韓晚娘。
“我聽說,爹跟將軍府鬧掰了,甚至都請了圣旨…”楚洛小心覷著韓晚娘的神色,“好像爹也知道錯了,他還常常來東宮想要見您呢。若是爹家里只有他一個人,沒有那倆女人,娘你跟他回去…也不是不可以…”
提到楚凜,韓晚娘臉上的笑容淡了下去。
她也小心翼翼地看向楚洛:“洛兒,嫌娘在身邊…煩了?”
也是,哪里有女兒帶著娘嫁人的呢?
她住進東宮,已是極不合規矩了。
“沒有沒有,不是!女兒是怕保護不好您,爹好歹是個將軍,還武功高強!”畢竟她現在自身難保,是個光桿司令,著實擔心韓晚娘會出事。
已經到了藥房門口。
藥房門前人來人往。出了那條小巷,陽光明媚,剛剛的驚心動魄殘留的情緒似乎也被陽光照射地消散了幾分。
“不是嫌棄娘就好。”韓晚娘輕聲道,“娘不會打擾你們太久的…”至少,等洛兒跟太子感情穩定,讓她了卻一樁心愿放下心。
楚洛頓時不忍心了。
韓晚娘現在孤身一人,無父無母,她是韓晚娘唯一的牽掛。韓晚娘若是不想再跟楚凜有任何瓜葛,她出了東宮可就沒有任何親人!
“這算什么打擾,東宮那么大!”
楚洛道,“一會兒賣完了錢換了銀兩,先不急著買丫鬟小廝,先去趟百寶齋。”
百寶齋,縱橫四國最大的連鎖“商場”。
里面應有盡有,什么都賣。
情報,藏寶圖,甚至前朝的玉璽…只要存于世間的能用金錢交易的東西,都可以。
不過楚洛可不是去那兒買什么藏寶圖玉璽。
她是要買幾個保護自己跟韓晚娘的保鏢的。
殷遲楓出事的那幾日,有幾股勢力突然奮起攻擊殷遲楓的各個勢力。
現在殷遲楓醒來,自然要好好收拾這些趁他病要他命的人。
不過這些人要么就是中立黨,要么就是這幾年才剛興起還沒來得及發展到能加入陣營的地步。
——無一例外,查不出來背后安排的人是誰,嘴還很硬,問也問不出來。
不過殷遲楓倒是不怎么在意這個,背后之人是誰,沒證據他心里也有數。
只是這些日子他派暗衛重點查楚洛,甚至都將她出生的時候是幾時幾刻、包的什么顏色的襁褓都查出來了。
就是沒有查出來她有跟任意勢力走動過。
殷遲楓還查了楚洛身邊的人,尤其是楚凜跟韓晚娘這兩個直接的血親,也都沒任何異常。
…甚至殷遲楓還因此查出來了楚家的庶長子楚辭的事。
楚辭,并沒有死。
殷遲楓盯著面前的密函,思緒有些發散。
這個消息告訴她…會不會讓她心情好一些,不再那么生他氣?
發現自己在想什么,殷遲楓臉色一黑。
心虛什么!
他又沒錯!
“捕風!”
一個黑衣人悄無聲息地從陰影處站出來,單膝下跪。
“楚洛的事,再查,一絲細節都不許放過。”殷遲楓瞇著眼睛,“楚辭,也查。查他的下落。”
捕風應是。
“還有,那些個慎刑司還活著不肯開口的,把他們的親眷控制起來。”
余下的話殷遲楓沒說,捕風卻立即明白。
那些人經過如此極刑嘴還這么嚴,無非是家里人在背后之人的手中。
家人被救了出來沒了后顧之憂,自然就挨不下去了。
而至于刑部,皇帝,或者是天下人認不認這結果,會不會覺得是太子挾持了他們的家人逼得他們認罪——
這并不在殷遲楓的考慮范圍內,反正那些人都得死。
而他的名聲,一向都是如此。
他要的,只是震懾背后之人打他們的臉,以及無人再敢得罪自己、無人再敢給背后之人賣命。
若是能因此咬背后之人一大口,亦或是讓皇帝疑心,那也不錯。
有的時候窮兇極惡的名聲,倒也是個保護傘。
落入他殷遲楓的手里,死亡反而是最好的下場。
不聽話的,他可以教教他們,何謂生不如死。
“你老動什么!冬天你不冬眠的么!”捕風離開之后,殷遲楓忍無可忍,將袖子里的綠色條狀物拽了出來。
小青委屈地卷著尾巴,腦袋朝向殷遲楓袖口露出來的一半素銀發簪,努力伸著。
殷遲楓煩躁地揉揉眉心。
這長蟲似乎對楚洛的東西格外喜歡,興許是因為上面殘留楚洛身上的味道的緣故。
于是在楚洛把小青還給他的當天晚上,小青就爬上了他的床。蹭過楚洛睡的床榻,蹭過楚洛睡過的枕頭…最終鉆進他的袖子里。
當時他從睡夢中驚醒,差點兒沒直接拔劍砍了這綠長蟲。
不過此刻一臉嫌棄地捏著它的尾巴,殷遲楓眸光閃了閃。
“捉影。”他叫來另一個暗衛,“你去找太子妃,然后把這蛇丟她附近。別暴露了,讓她以為是蛇自己找去的,看到她發現了蛇之后再回來。”
捉影應是,雙手恭敬地接過小青。
離了殷遲楓,再聞不到楚洛的味道了,小青怯怯而不安地扭動著身子,很是焦躁。
然后張口——
捉影:“…”
“主子…屬下被蛇咬了。”
殷遲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