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相互崩潰第144章相互崩潰→、、、、、、、、、、、、、、、、、、、、、、、、、
蘇晚的決絕讓賀丞光始料未及,他從沒想過等到的會是這樣的答案。
窒息感涌上心頭,密密麻麻的疼痛在心底蔓延,宛如成千上萬只螞蟻在啃噬,腦海里閃過一道白光。
賀丞光嘴唇輕微抖動,迅速抿緊別開眼。
“好,如果你真是這么想的,我尊重你的選擇,你走吧,我以后不會再打擾你。”
精神世界崩塌了大半,他面上不顯,根本不知道自己說了些什么,身體已經做出反應,給蘇晚讓出位置。
雙手攥緊用盡全力,手背上青筋暴起,宛如蜿蜒的山路,順著衣袖一路攀爬至手臂。
賀丞光知道說出這話代表著什么,可有千萬般的不舍,在聽到蘇晚說出那樣的話的時刻,無法再繼續挽留,那樣是在連累她的人生,尊嚴也讓他無法死皮賴臉。
只是不甘心,已經走到這一步了,為什么這樣夭折。
蘇晚看他這樣痛快,點下頭,騎著車子頭也不回地走了。
迎著夏夜的風,心底一片冰涼,沒有回頭去看賀丞光的表情。
他什么生死大場面沒經歷過,區區分手而已。
蘇晚心底滿是遺憾,憑心而論,賀丞光沒有太大的問題,幾次危急時刻都是在他的陪伴下度過的。
騎得太快,帶起的風忽然瞇了眼睛,說不出是失望多點還是遺憾,第一次談戀愛就這樣無疾而終,蘇晚此前一直慶幸還沒有動過真格可以全身而退,可心里的煩悶焦躁無法控制。
所有感情一旦習慣都有戒斷反應,蘇晚早有預料,切切實實發生是另一番滋味。
停下車子,感到疲憊的蘇晚尋了個巷子角落坐下,深吸了口氣平復心情,伸手狠狠擦了把眼淚。
相識的一點一滴呈現在眼前,蘇晚眼神清醒,眼淚止不住地流,唯恐路人看到用手捂著眼睛。
心里不斷安慰自己。
是賀丞光不夠果斷,賀家父母兩邊擺動,如果為了所謂的感情繼續下去,又是另一個蘇家,她受夠了別人的惡意。
沒錯就是這樣,難受是很正常的,時間可以沖淡所有,過個一年半載就走出來了。
她相信清醒的理智可以戰勝沉淪的意志。
發泄的淚水流個不停,蘇晚任由它流,沒有哭泣聲,開始理思緒,該怎么走接下來的路怎么體面退婚。
蘇明珠一定會借這個由頭找麻煩,許天嬌的舉報信不知道什么時候遞上去,還有寧莉或許會嘲笑自己。
不過沒所謂,等考上大學,所有白眼和嘲笑都能瞬間化解。
但是在走之前,她也不會讓許天嬌和蘇明珠好過的。
蘇晚一邊流眼淚一邊布局未來的路,思路越來越清晰。
有蘇家那樣的父母,她沒有別的退路。
理清一切,蘇晚深吸了口氣,除了發紅的眼圈別無痕跡,仿佛一切從未發生。
人活一輩子,必須要快活,前十幾年已經這樣了,未來的人生蘇晚絕對不允許自己跳入火坑,再喜歡都不行。
堅定目標,壓下情緒的蘇晚終于止住了淚水,等待紅腫的眼眶消褪,清了清嗓子,確認不會讓別人看出異樣才扶著自行車走出巷子打算回去。
翻身騎上車,回頭看了一眼,想到賀丞光的腿,這里距離軍區路程可不近,他是走過來的,要是繼續走回去,怕是會傷到腿腳。
他應該不會那么蠢還待在那吧?
蘇晚起碼坐了一個小時,天都黑了。
以賀丞光的性格,很難想象他和自己一樣坐在街頭會是什么場景。
心情平靜的蘇晚半是好奇,半是惦記著賀丞光的腿傷,畢竟是為了國家負傷,他們也沒有深仇大恨,不至于當仇人,本著這個原則,蘇晚說服自己,返回原地。
她覺著按照賀丞光的性格是不會停留在原地的。
街道行人匆忙,有去電影院的情侶,歸家的工人,處處都是交談聲,伴隨著自行車的鈴聲,促成這片人間煙火,昏黃的路燈下,衣裳單薄的賀丞光獨自坐在臺階旁,從商店出來的人朝他投去怪異的眼光。
他渾然不覺,雙眼無神,清雋的面容慘白一片,手無力搭在屈起的雙膝上垂落著,低垂著眉眼,羽睫在眼瞼處落下一片陰影,如同一個沒有靈魂的軀殼。
看到這一幕的蘇晚停下車子,在心里默默嘆氣,吵了一架心里的火氣都跟著散了大半,也感到疲憊,沒心思繼續爭執。
按響了自行車上的鈴,叮鈴兩聲,臺階上的賀丞光不為所動,像是隔絕外界一切聲音。
“喂!賀丞光,你走不走?分手而已,你至于不回家吃飯嗎?”
蘇晚實在不知道該說些什么,話說出口,連她自己都覺得莫名其妙。
心里說不出的怪異,就像是先主動說話的人在道歉落了下風,又氣又惱。
熟悉的聲音傳來,賀丞光猛然抬頭,看到出現在眼前的蘇晚,一度不敢相信。
他沒有感覺到時間的流逝,這會兒回神才發現已經挺晚了。
起身的瞬間,雙腿發麻,踉蹌了一下,不想在蘇晚面前丟臉,強撐著螞蟻啃噬的酥麻來到她面前,強制鎮定:“你怎么回來了?”
他聲線低沉,不敢去看蘇晚冷酷的雙眼,目光落在她淡粉色的唇瓣,心頭酸澀。
蘇晚轉身:“上來吧,我送你回去,要是你出事,我又得被集體討伐了。”
冰冷的話語猶如利刃割肉。
賀丞光刺痛,慘白的臉上露出一抹苦笑,無法拒絕,“好,麻煩你了。”
他坐上蘇晚的自行車后座,腦海中浮現上次載她的場景,比起當時的歡聲笑語,眼下的壓抑讓人窒息。
長腿無處安放,一起的還有遲遲不敢落下的手,捏著手,賀丞光低垂著眼。
蘇晚開始騎車,緩緩朝家里騎去,十來分鐘的路程對于賀丞光來說無比短暫,因為他知道,這樣回去之后等待他們的只有一個結果。
這段路就像是上刑場,伸頭是一刀縮頭也是一刀,已經決定的事,倒像是慢刀子殺人,生不如死。
第一次擁有這種痛徹心扉的感覺。
賀丞光只覺得陌生,仿佛從未了解過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