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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9章 老東西,你在騙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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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駱穩去歐洲出差了幾天。

  第四天的下午,駱穩終于回了南洋。

  他剛下車,林諾就硬迎了上來,笑著跟他匯報:“掌事,熹小姐過來了,在屋里等著你了。”

  駱穩聞言就忍不住笑,“我去看看她。”

  駱穩豢養了一頭獅子當寵物,養在后院的鐵墻院子里,有空的時候他也會帶著獅子去叢林打獵。

  威武的雄獅有個奶呼呼的名字,叫小碗。

  據說它是駱穩從非洲戰場撿回來的,撿到的時候它瘦巴巴的一只,一頓只喝得下一小碗奶。

  所以就叫小碗。

  不過現在小碗一頓能吃半只羊了。

  黎熹站在鐵籠投喂食物的窗口,將宰好的羊排丟進窗口內。

  小碗就站在里面等著投喂。

  聽到小碗用利齒將羊排咬的咯吱作響的動靜,黎熹就覺得身上骨頭疼。

  “要進去陪小碗玩會兒?”駱穩突然出現在黎熹的身后。

  黎熹驚訝回頭,“舅舅,你回來了?”

  駱穩頷首,舉起手腕上的土豪金限量腕表,朝黎熹搖了搖。“你給舅舅挑選的腕表,舅舅很喜歡。”

  純金雕刻的腕表充滿了土豪氣質,可戴在駱穩有力的古銅色手腕上,卻顯得沉穩內斂。

  駱穩非常喜歡。

  這么多年了,終于有人了解他的審美了。

  他朝身旁的蘭嶼露出手表來,“瞧見沒,我外甥女眼光真好。”

  蘭嶼忍著笑,故意作出一副驚訝的表情,“沒看出來,你黑得像煤炭,戴上黃金首飾還挺有氣質。實不相瞞,認識你這么多年了,我還是頭一次在你身上看到氣質這種東西。”

  駱穩:“···”

  林諾聽到這話,也忍不住咧嘴直樂。

  他最喜歡看蘭嶼和掌事斗嘴了。

  黎熹最乖,她趕緊轉移話題,“蘭嶼叔,林諾小叔,我也給你們帶了禮物哦,就放在會議室里,你們要不要去看看?”

  “喲,我們都跟著掌事沾光了,多謝熹小姐。”聰明如蘭嶼,怎么會看不出來黎熹跟駱穩是有話要講呢。

  他攬著林諾的肩膀,“走,我們去拆禮物。”

  林諾老老實實跟著蘭嶼離開。

  等人走后,駱穩朝鐵柵欄里面努努嘴,問黎熹:“要進去跟小碗打個招呼嗎?”

  黎熹有些發怵,“它會一口咬掉我的腦袋嗎?”

  “當然不會,小碗就是一只體型巨大的小貓咪而已。”

  還而已。

  不過黎熹的確很心動,“我想進去跟它認識下。”

  “來。”

  駱穩帶著黎熹去了另一個入口。

  剛打開鐵門,身型龐大的雄獅便朝駱穩猛撲而來。

  駱穩早有準備,他一把抱住雄獅的腦袋,順勢滾落在地上。

  一人一獅在地上翻滾了幾圈。

  等停下來,小碗就伸出長滿倒刺的舌頭親熱地舔駱穩的臉。

  駱穩嫌棄地擦個不停。

  黎熹在門外看得心驚膽戰。

  “熹寶,過來。”

  小碗蹲在駱穩身旁,昂著頭顱睥睨地看著黎熹。

  黎熹故作淡然地走了過去。

  駱穩拿起黎熹的手,抬臂,掌心按在小碗的額頭。

  “小碗,來,認識一下新朋友,熹寶。”

  黎熹深呼吸一口氣,對上小碗那雙威儀的獸眼,盡可能平靜親昵地喊了聲:“小碗。”

  小碗在黎熹掌心下歪了歪腦袋。

  那動作,跟顧淮舟的派大星朝她求摸摸的反應一模一樣。

  黎熹邊說:“果然是只大貓。”

  “淮舟有一只叫派大星的貓咪,它很傲嬌,每次想要求摸摸的時候,就會走到我腿邊用頭蹭我的褲腿。”

  駱穩輕笑,他用力揉了揉小碗的腦袋,說了聲躺下,小碗便乖乖地躺在了草地上,朝駱穩露出肚皮。

  駱穩蹲下來揉小碗的肚皮。

  黎熹也學他的樣子給小碗順毛。

  “說吧,把林諾跟蘭嶼都支開,有什么事要跟我講?”

  黎熹笑容微斂,“是關于蘭茵的。”

  一聽說是跟蘭茵有關的事,駱穩神色一正,“母親說她將蘭茵的事交給你在辦,你查到新的線索了?”

  黎熹說:“當初你們有過婚約。”

  駱穩頷首,“是有這回事。”

  “為什么取消婚約?”

  原因很簡單,駱穩不假思索地說:“我不愛她。”

  “那她愛你嗎?”

  “···這。”駱穩表情遲疑起來,“我不愛她,并不在乎她愛不愛我。”

  自然也就不清楚蘭茵對自己是否有情誼了。

  但駱穩對自己的人格魅力是很有自信的,他客觀地說:“不過憑舅舅這般相貌跟身份,很難有女人不愛我吧。”

  黎熹笑他,“舅舅真自戀。”

  黎熹干脆挨著小碗坐在草地上,她一邊撫摸小碗柔軟的肚皮,一邊說:“跟你取消婚約后,這些年,蘭茵阿姨就一直陪在外婆身旁伺候她。不談戀愛,不嫁人。”

  頓了頓,黎熹又說:“我也調查過她的消費記錄,她這輩子甚至連會所的男模都沒有找過!”

  “這正常嗎?”

  “...這些你都調查了?”

  “那是自然。”黎熹說:“該查的你們都查了,那我當然只能去查這些不正經的細節了。”

  駱穩直笑。

  跟自己的外甥女討論這種話題還是有些尷尬的,駱穩想了想,才說:“可能,她天生就對那方面沒需要。”

  “這不可能。”黎熹說:“蘭茵阿姨一看就不是那種無欲無求的女人。”

  一個無欲無求的女人,不會在大晚上穿著吊帶裙,喝著紅酒坐在開放的花廳里休息。

  她明明就是在釋放她的女性魅力。

  “而且。”黎熹眼珠子一轉,面無表情地說:“我去她房間翻過,在她房間發現了女性玩具。”

  “還是非處子才能用的那種。”

  駱穩:“...”

  駱穩很快就恢復了淡然。“所以,你發現了什么?”

  “我是覺得,蘭茵阿姨心中有喜歡的人,但那個人因為某些原因注定無法娶她。”

  “而她,也沒有靠近那個人的資格。所以,她寧愿靠玩具排解寂寞,也保持單身。”

  聞言,駱穩說:“就算蘭茵有喜歡的人,也不是多奇怪的事。”

  “這跟她謀害夢寶跟蘭青一事,有必然的聯系嗎?”

  聞言,黎熹不禁冷笑,“舅舅。你想過沒有,那個被蘭茵愛慕,卻又不能追求的男人是誰?”

  駱穩:“...你覺得是誰?”

  總之不是他。

  難道是...

  “她喜歡蘭嶼?”

  莫非蘭茵喜歡自己的弟弟,但這是背德的禁忌,所以她只能小心翼翼藏起自己的愛慕之心?

  黎熹翻白眼,“舅舅,這些年,蘭茵一直都住在照夢臺。你說說,除了你,還有誰是她抬頭就能看見的?”

  駱穩呼吸微頓。

  他心里有個荒誕的人選,但駱穩卻失去說出那個名字的勇氣。

  見到駱穩這副反應,黎熹就知道駱穩終于理解她的意思了。

  “舅舅。”

  “蘭茵愛慕的男人,很有可能就是你的父親,我的外公。”

  駱穩下意識搖頭,底氣不足地辯駁了黎熹的猜測,“這不可能。”

  “義父比蘭茵大了三十多歲,她是義父看著長大的孩子,她怎么會對義父生出那種心思?”

  這事聽上去的確難以令人置信。

  黎熹將自己觀察到的一些細節講給駱穩聽。

  “前些天,我玩到天黑了才回來。那會兒外婆已經睡下,外公在后花園打太極,蘭茵卻穿著一條輕薄飄逸的吊帶裙,坐在西花廳里辦公。”

  “辦公就算了,她面前還擺著一杯紅酒。我故意沒發出聲音,便發現蘭茵每次喝酒的時候,眼睛都崇拜貪婪地看著外公。”

  “當時我就起了疑心,所以才趁她陪外婆外出散心的時候,跑去她的房間翻找,然后就被我發現了那些玩具。”

  黎熹說得有鼻子有眼睛的,駱穩態度也動搖起來。

  但他還在否定,“義父是第五家族人人崇拜的英雄,也許,她只是單純的崇拜?”

  見駱穩還不肯相信,黎熹也懶得再說,“信不信由你。”

  駱穩沒再做聲。

  他出神地扯小碗嘴角的胡須,小碗朝他齜牙咧嘴,但并沒有真的生氣。

  黎熹看得嘆為觀止。

  “舅舅,你好好想想我說的吧。”

  黎熹起身準備走。

  這時,駱穩突然又開口了。

  他已經放空了腦子,將所有私人情緒拋棄掉。

  理智全部回籠,駱穩拿出第五家族掌事的敏銳跟智慧。

  他沉聲梳理當年的經過,“夢寶14歲那年,蘭茵被調入照夢臺,成為母親身旁的實習小管家。”

  “次年,蘭茵陪我母親外出時,母親遭遇刺殺,蘭茵為了保護母親身受重傷昏迷多日。”

  “也就是在她昏迷的那些日子,夢寶跟蘭青外出失蹤。”

  “假設你的猜測是真實的,那么,我合理懷疑蘭茵當年是故意受傷,為夢寶失蹤一事造成不在場的假象。”

  “至于當年具體發生了什么,蘭茵又為何要將夢寶賣給長壽島研究所,還得從蘭茵本人身上套取線索。”

  見駱穩智商終于上線,能客觀理智地調查這件事了,黎熹這才松了口氣。

  “其實我有個猜測。”

  黎熹重新在小碗身旁蹲下。

  望著舅舅,黎熹若有所思地說:“我猜想真相應該是這樣。”

  “當年蘭茵還年輕,而暗戀一個人是藏不住的。也許蘭茵對外公做過什么事,恰好被我母親發現。”

  “蘭茵擔心自己的暗戀會敗露,便想除掉母親。”

  駱穩沉默起來。

  須臾,他說:“我帶你去見個人。”

  “誰?”

  “當初綁走了夢寶跟蘭青的團伙頭目。”原來,在鏟除長壽島研究所后,林諾便順藤摸瓜抓到了當年從南洋綁走第五夢的團伙頭目。

  林諾對他們嚴刑拷問了一番,套出了不少線索,才因此查出蘭茵的嫌疑。

  那團伙頭目叫邢哥,是個華人A級通緝犯,身上背著十多條人命。

  邢哥被關押在第五家族的地底監獄。

  監獄里密不透風,彌漫著一股難聞的腥臭味。

  邢哥一把年紀,頭發都有些白了。他被綁在十字架上,的四肢被一根粗壯的鋼釘穿透。

  黎熹看到對方的慘狀,有些不適地皺了皺眉。

  在南洋,強者為尊。

  邢哥剛綁走第五家族的千金,會得到這樣的下場也是活該。

  下屬一盆冰水潑到邢哥身上,頓時將他刺激醒來。

  看見站在牢房里的駱穩和黎熹,邢哥無奈地嘆息了一聲,語氣求饒地開口:“駱掌事。”

  “該說的,知道的,我都交代了。”

  “要殺要打,請你給個痛快,成不成?”

  邢哥過了一輩子殺燒搶掠的恣意生活,到了垂暮之年,一朝淪為狗,才體會到何為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駱穩讓人搬來椅子,他跟黎熹一起坐下,這才吩咐下屬:“給刑先生喝完水。”

  邢哥眼睛都亮了。

  喝了一碗清甜的椰子水,邢哥很配合地問駱穩:“駱掌事,你還想問什么?”

  “你問就是。”

  從知道自己當年綁走的姑娘是第五家族的真千金時,邢哥就知道自己這次死定了。

  他現在只求能死個痛快。

  駱穩拿起旁邊工具桌上裝鋼釘的盒子,他隨意地把玩著一根鋒利的鋼釘,語氣平鋪直敘:“再將當年你們綁走我妹妹的事,全部講一遍。”

  “前因后果,細枝末節,一個字都不要漏。”

  邢哥早就將當年的事講了好幾遍,他嘴巴都快說冒泡了。

  還要說!

  “...當年,一家叫做長壽島的研究機構在黑市發布了一則懸賞令,想要尋得幾名具有延緩衰老能力的年輕男女。”

  “我們常年在黑市接單,自然都看到了這條懸賞令。”

  “沒多久,南洋這邊便有熟悉的客人給我們引薦了一個陌生的雇主。那是個身形清瘦,穿著黑色西裝的男子。”

  “但我慧眼如炬,一眼就識破她是女扮男裝。不過嘛,跟我們接觸的人,做的都是虧心生意。”

  “大家都是有頭有臉的人,易容來碰面也沒什么關系,只要她肯給錢。”

  黎熹聽得仔細。

  “也就是說,她給你介紹生意,還要給你錢?”

  “對,因為她要我們幫她賣個人,還說那人身份不一般,是南洋大家族家仆之女。”

  “家仆之女?”黎熹看向駱穩。

  駱穩跟她解釋:“蘭家世世代代為第五家族服務,便是家仆。”

  “原來如此。”

  “她要買的人叫什么?”

  “蘭青。”提到這事刑哥就忍不住罵娘,“我是真不知道她要賣的人是第五小姐!”

  “如果知道她讓我們綁走的人是第五小姐,給我一百個膽子,我也不敢啊!”

  第五家族是南洋霸主,他們都是在南洋地界討生活的惡人,他們得罪誰都不敢得罪南洋霸主的女兒啊!

  看得出來邢哥沒有撒謊,黎熹又問:“她給了你們什么證據,讓你們相信她賣的女子只是第五家族家仆之女蘭青?”

  邢哥滾了滾喉嚨,啞聲說:“她給了我們一份血液檢測報告,說那份檢測報告是蘭青的,蘭青就是長壽島研究所需要的研究體。”

  “只要我們肯接下這單生意,不僅能從她那里拿到錢,還能從長壽島研究所得到一筆錢。”

  “這是穩賺不賠的買賣。”

  “當然,我也擔心有詐,抓到那兩個小姑娘后,也第一時間檢查過她們的耳朵,可她們耳朵后面并沒有胎記啊!”

  聞言,黎熹沉默下來。

  當年,姜逐浪聽說楚星塵耳朵后面有個蝴蝶胎記。

  誤以為楚星塵就是第五夢,他這才不辭辛苦跑去勾引小姑娘,將她娶進了家門。

  這也就說明了一件事...

  黎熹驀地抬頭盯著邢哥,語調冰冷:“老東西,你在騙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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