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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臺有人,會盡快回復!第七章講和 主題模式:
第七章講和 楊肅觀環顧廟內逕向眾人微微一笑拱手道:“簧夜忽臨不之客還請諸位原恕冒昧。”這幾句話字字清脆言語得體說不出的悅耳動聽。
劉凌川僥幸撿回一命卻料不到是楊肅觀救了自己一時也不知該如何回話只嚅嚅嚿嚿地道:“閣下…閣下為何出手相救?”楊肅觀微微一笑道:“大家本是武林一脈并無深仇大恨何必拼個你死我活?”
錢凌異與劉凌川兩人對望一眼心中都感訝異不知楊肅觀何以這般大方。那日華山一場大戰少林昆侖兩派腦對決廝殺靈定大師更險遭卓凌昭殺死怎能說雙方并無仇怨?何況卓凌昭下手搶劫羊皮便是從楊肅觀手中奪去錢劉二人心下猜忌一時暗暗提防怕他別有陰謀詭計。
錢凌異率先說話喝罵道:“姓楊的!你跑來長洲干什么?有什么陰謀明白說出來!”
楊肅觀微笑道:“錢四俠言重了在下路上聽說了據稱貴派掌門苦心意旨終于把鐵精找出來了這當口大概打出了絕世神兵吧?在此先向貴派恭賀了。”
錢凌異冷笑道:“黃鼠狼給雞拜年你少來這套無聊廢話我看咱們神劍之所以失落八成是你派人干的!你自己招吧!”
楊肅觀微微一奇道:“神劍被人奪走了?是誰下的手?”
錢凌異呸了一聲道:“你還裝什么?擺明是少林禿驢下的手!還敢狡賴?”劉凌川受了人家的救命恩情倒也不愿出言侮弄便答道:“不敢有瞞奪劍之人身法太快咱們也看不清面貌只是這人趨退如電我家掌門防備不及才給他得手了。”
楊肅觀深深吸了口氣頷道:“嘿!我日夜兼程還是晚了一步。”
劉凌川皺眉道:“楊大人如此說話莫非識得奪劍之人?”楊肅觀搖頭道:“閣下不必多疑總而言之我定會協助貴山尋回寶劍免傷雙方和氣。”
“和氣”兩字一說眾人都吃了一驚劉凌川滿面狐疑道:“楊郎中你救我一命姓劉的很承你的情只是明人不做暗事大家擺明是仇人你現下這樣說話不覺虛偽么?”
錢凌異譏嘲道:“他們朝廷中人都是一個樣要他們不虛偽那可太陽打西邊出來啦!姓楊的你到底想怎么樣?快快放個屁出來吧!”
楊肅觀微微一笑道:“好吧既然錢先生問起我也明說了。我這次過來長洲專為一件朝廷大事而來想與你家掌門會商則個。”錢凌異哈地一聲道:“朝廷大事?你這話騙誰啊?你要有啥公干何不上北京找江大人、劉大人說去怎么跑來長洲鄉下啦?”說著大笑起來。錢凌異正自笑罵劉凌川卻是心下一凜道:“閣下真有事找咱們掌門?”
楊肅觀頷道:“此處不是說話地方不便多說。在下只想請兩位傳話給貴山掌門就說楊肅觀明早登門拜上請他務必接見。”
昆侖二人聽了楊肅觀要見卓凌昭不由得心下詫異劉凌川咳了一聲道:“這可不巧了我家掌門與人定了約會明日正午于婁江口比武對戰。楊大人明早若要拜訪本山掌門只怕多有不便。”
楊肅觀微微一笑道:“不打緊你們先把這封信早上。卓掌門自知我的來意”說著從懷中掏出一封信遞了過去。
劉凌川滿心納悶只得伸手接過錢凌異瞇著怪眼冷冷地道:“楊郎中明白說吧咱們兩家一向有仇無恩你到底要干什么?”楊肅觀搖頭道:“此刻不便多說只請你們送上此信真相自就大白。”錢劉二人知道楊肅觀心機沈穩行事厲害雖下明他有何詭計但此刻人多口雜自也不便鄉問當下拿下書信逕自離廟而去。
盧云也是滿心疑問一看兩人離廟便要飛身出去找楊肅觀問個明白身形末動顧倩兮卻伸手拉住。盧云心下一凜低聲道:“怎么了?”顧倩兮微笑道:“人家艷婷姑娘有話要說你別出去打岔。”
盧云探頭去看果見艷婷滿面嬌羞癡癡地瞧著楊肅觀似有千言萬語要對他訴說。盧云便算再笨十倍也知道艷婷情有獨鐘對楊肅觀深有愛慕之意此時自己貿然出去不免壞了他倆獨處時光。當下也只有按耐下來免得打擾他倆人。
楊肅觀見昆侖門人離去便對艷婷一笑溫言道:“艷婷姑娘半年不見別來無恙?”
艷婷與他眼神相對忽地滿面通紅她膚色白膩此時臉上掛著一抹紅暈好似施了腮紅看來倍加動人。楊肅觀見她不答便又道:“方才你那招劍法好生厲害險些要了人家劍浪的性命。下次出手可得留情些了。”艷婷別過頭去輕輕地道:“再厲害也沒用還不是給你輕而易舉的破去了。”語氣竟是微有怨懟。
楊肅觀是個情場百戰的男子當年初見面便知艷婷對自己有情此刻再見她柔情蕩漾的神態便知她對自己愛慕甚深。便微笑道:“方才我是救人心切這才出手代應一招絕非有意不敬還請姑娘莫要責怪。”艷婷聽了“責怪”兩字登時低下頭去道:“我只是個尋常小姑娘你卻是朝中大臣我怎敢責怪你什么?”
楊肅觀見她悶悶不樂當下彎身凝視艷婷道:“快別這么說了沒了朝廷身分我楊肅觀不也只是個尋常人?”艷婷不敢與他目光相接往后退開一步楊肅觀卻將腰間令牌解下交在艷婷手上微笑道:“來這當口換你做官我當百姓。好不好?”語氣輕柔直像兄長與么妹說話盡在哄艷婷開心。
艷婷啊了一聲這兵部令符自來便是朝廷威權所系乃是要緊東西萬沒料到楊肅觀會將令牌交給自己。她顫巍巍地伸手接過怔怔拿著忽地嘆了口氣又將令牌遞了回去。
楊肅觀卻不來接笑道:“怎么了?不過當這么會兒官便不想做了?”艷婷聽了說笑臉色卻是黯淡她側開頭去幽幽地道:“這東西再好我也只能拿個一時半刻。留著做什么?”說話間握著令牌的小手微微顫淚水更已盈眶。
楊肅觀見她眩然欲泣當下走了過去左手扶住她的腰艷婷見他行止太過親昵臉上一紅想要閃開楊肅觀卻低聲道:“別動。”霎時已將令牌懸在她的腰帶上。
艷婷愕然道:“這…這是…”楊肅觀微笑道:“姑娘若是喜歡這令牌那便送給你了。將來要是遇上事情你差人把這塊令牌送到京里楊某定會為你打理。”艷婷聽了這話眼中露出喜悅的光芒顫聲道:“你這話當真?”楊肅觀頷道:“楊某言出必行。”
艷婷大喜取下令牌放在手上細細把玩只見上頭鑲著篆文乃是“兵部職方司”五字只是她識字不多如何認得出來?但也不敢多問就怕楊肅觀看她不起。一時臉泛紅暈纖手輕撫令牌。楊肅觀則掛著一幅微笑低頭望著她。
這艷婷在盧云面前何等聰明活潑直把他這個呆頭書生整得死去活來哪知到了楊肅觀面前卻成了嬌羞難抑的模樣顧倩兮看在眼里忍不住掩嘴輕笑。她從盧云腰間取過印信正是知州令牌跟著往盧云面前一晃口唇輕動:“你這牌子是我的了。”
盧云哪知道女孩兒的巧思他若學著艷婷的嬌嗲模樣去找秦仲海要那令牌不免把這個虎林軍統領嚇得全身軟落荒而逃了。
良久良久楊肅觀笑了笑道:“艷婷姑娘你可知伍制使也南下了?”艷婷聽他忽然提起伍定遠忍不住哦了一聲。她眨了眨眼道:“你到江南來是來找他的?”
楊肅觀微笑道:“那倒不完全是。我此來長洲只為一件朝廷大事而來。”艷婷一頭霧水搖頭道:“朝廷大事?那是什么?”
楊肅觀微笑道:“你可知方才那封信是誰寫的?”適才楊肅觀取出一封書信交在劉凌川手里艷婷自是看得明明白白她怔怔地道:“不是你寫的難道還有別人么?”
楊肅觀搖頭道:“那倒不是。方才那封信是柳侯爺親筆所就的密函托我南下轉給卓凌昭請他一同對付江充!”此言一出神像后的盧云、顧倩兮神像前的艷婷莫不大吃一驚。
楊肅觀不去理會袍袖微拂沈聲道:“我此行身懷柳門使命便是為策反卓凌昭而來!”盧云聽說柳昂天竟有親筆密函自也震驚難言他腦中亂成一片想道:“這是怎么回事?侯爺不是派咱們過來拿人么?到底他葫蘆里賣的是什么藥?”顧倩兮見他面色難看知道盧云極為煩心但她不明內情自也不敢多言。
艷婷自也聽過柳昂天的大名知道他是朝中三位腦之一她呆了半晌道:“這種機密大事你…你為什么要告訴我?”這話問到了要緊處盧云急忙屏氣凝神細細來聽。
只見楊肅觀面色凝重嘆道:“若要策反卓凌昭絕非易事其中有處關節更是為難異常。我左思右想實在找不出法子解決也只有請妹子過來幫忙了。”
楊肅觀平日一本正經哪知忽以妹子稱呼艷婷換做旁人來說不免有些輕挑但他此刻言語殷切求懇之情頗真非但不讓人覺得突兀還多了好些親近之感仿佛艷婷真是他的親妹般。
艷婷本就不知朝廷是非哪管楊肅觀要策反誰待見他滿面期待的望著自己不由臉上暈紅側過頭去道:“別這樣說…只…只要我幫得上忙我定會盡力而為。”她回眸看著楊肅觀輕聲又道:“不管有多為難為了你我都會去做。”最后這句話細如蚊鳴料來只有她自個兒聽得見便似自言自語一般。
楊肅觀聽艷婷一口承諾登時喜道:“有你親口應允那就好辦了。艷婷姑娘我想請你勸一個人。”
艷婷微微一奇沒料到他是以此相求愣道:“勸人?我人微言輕什么人肯聽我勸?”
楊肅觀微微一笑道:“這人很關心你的他便是救過你性命的伍制使。”
艷婷啊了一聲道:“伍大爺?你要我勸他什么?”
楊肅觀嘆道:“我希望他放過卓凌昭。”
艷婷吃了一驚臉上的紅暈慢慢褪去低聲道:“你想叫他別報仇?”
楊肅觀頷道:“姑娘果然聰明為了朝中大局我別無選擇。”
盧云聽了這話腦中電光雷閃霎時明白了來龍去脈。為何柳昂天答應接下燕陵鏢局的案子卻又不讓伍定遠南下另派自己與楊肅觀過來原來早在京城時便已籌劃妥當只等著策反這位昆侖掌門好來將江充一軍。只是昆侖門人與伍定遠仇深似海當日若要明說此計不免讓伍定遠心懷不忿料來為了這個緣故索性連盧云一并瞞住恐怕連秦仲海也不知情。
霎時之間盧云只覺疲倦無比想起伍定遠孤身一人南下復仇更覺愧對于他楊肅觀察言觀色他見艷婷搖頭不語料知她心中有所疑惑又勸解道:“咱們這么做不只是為了柳侯爺也是為了大家好。當今江充勢力龐大咱們既然正面與這奸臣對敵就不能沒有奧援。伍制使若要蠻干不免害人害己到時可就難辦了。”
艷婷聽了這話只走開兩步轉頭望向廟外。此刻月色皎潔映照地下如同詩境。想起伍定遠那張誠懇黝黑的大臉忍不住輕嘆一聲道:“楊大人說的這些朝廷大事我是不懂的…只是那時咱們在神機洞里遭逢生死大險伍大爺不惜自殺也不愿接受卓凌昭的恩情現下你要他與昆侖山和解那是萬萬不能的。”
盧云聽了艷婷的說話心中暗暗稱贊:“艷婷姑娘很是了解定遠算是他的紅粉知己。”
楊肅觀皺起眉頭道:“姑娘所言未必是真說來卓凌昭與定遠也沒什么深仇大恨咱們少林寺才是燕陵鏢局一案的苦主只要對他曉以大義相信定遠為官多年定會知道事情的輕重緩急。你說是么?”艷婷聽他娓梶道來自是無法反駁她沉吟良久道:“便算我想勸他但我人微言輕與伍大爺不過萍水相逢非親非故他怎會聽我的勸?”
楊肅觀搖了搖頭上前一步道:“姑娘切莫妄自菲薄。你可知道伍制使好生掛記你?”艷婷聽了這話身子竟是微微一顫道:“他…他掛記我…”
楊肅觀點頭道:“沒錯。伍制使好生歡喜你便是為了這番情意天下雖大也只有你才能說得他回心轉意讓他忘卻這段仇恨。”他凝視艷婷柔聲道:“姑娘求你務必幫忙。”
耳聽楊肅觀要她接近別的男子艷婷忽地淚水盈眶她望著楊肅觀全身顫抖不已。
楊肅觀不去理會柔聲只道:“姑娘你答應了?”艷婷淚水滑落雙頰悲聲道:“楊郎中我不管別人你可知道我…我也好生歡喜你!”霎時之間再也忍耐不住縱身入懷緊緊抱住了楊肅觀。
楊肅觀任憑她抱著自己伸手輕撫她的秀柔聲道:“定遠是個重情義的漢子他幾番為你舍去性命是個值得托付的人。”艷婷本將臉蛋藏在楊肅觀的懷里待聽他這般說話那比推開還讓她難堪當下哇地一聲哭了出來伸手將楊肅觀一推掩面奔出廟門。
楊肅觀輕輕嘆了口氣他望著艷婷的身影似乎頗為無奈腳下輕點便也追了出去。他二人輕功造詣都是不凡轉瞬間便奔得無影無蹤。
盧云見二人離廟而去霎時便是重重一聲嘆息他兩手撫面背靠著神像神情十分消沉。
顧倩兮知道他心里不快當即握住了他的手柔聲道:“你先別煩把事情想清楚再說。”
盧云搖了搖頭道:“說什么推心置腹、促膝長談連這等大事也不稍個信給我我這知州又算得上什么?定遠千里遠走京城又算是什么?”說話間神情十分蕭索。
顧倩兮勸解道:“你別怪楊肅觀了我認得他一年多了他這人外表溫和其實性子很能忍我想只要為了你家侯爺他什么都放得下。”
盧云不想多說點了點頭攜著顧倩兮的小手便要站起忽聽門外傳來一名少女的叫喚:“師姐!師姐!你是不是躲在這兒啊?快點出來吧!我跟你陪不是了。”這聲音滿是嬌憨卻是娟兒到了。
盧云見娟兒到來忙拉著顧倩兮坐倒此時他與顧倩兮孤男寡女躲在破廟之中自不愿與人相見免得被這口無遮攔的小女孩兒取笑當下便要等娟兒離去再行離開。
娟兒叫了一陣跟著便走進廟來后頭傳來一個男子的聲音道:“娟兒姊姊你別亂走啊。”那聲音癡癡呆呆卻是阿傻跟來了。他身材高大入廟時居然要彎腰斜身以免撞著頭頂身材實是威武過人。
娟兒不去理他伸了個懶腰猛見地下擺著件衣衫忍不住咦了一聲道:“這是誰的衣服?怎么會放在這兒?”說著跳了過去一屁股坐倒。阿傻模樣癡呆指著地下傻呼呼地道:“你坐到衣衫上了。”娟兒打了個哈欠道:“你管我?找了伍定遠一整晚師姐又亂脾氣真是累死我了。啊先睡上一陣再說。”說著自行往盧云外袍上一躺真是要睡了。
阿傻嘻嘻一笑道:“好啊!我也要睡。”娟兒笑道:“不行你去守在門口若有壞人來了你可要叫我起來。”阿傻哦地一聲道:“若是師父來了呢?”娟兒忙道:“那更要叫我起來免得挨罵啊!”
阿傻哈哈笑道:“你說師父是壞人。”娟兒笑罵道:“死阿傻說話居然還懂得拐彎子。”她望著阿傻臉上柔情忽動喚道:“阿傻你來。”
阿傻依言走近緩緩蹲在她身邊卻是一臉茫然。娟兒從懷中拿出一只物事交在阿傻手里道:“來這個給你。”盧云從神像后頭望去見是只金鎖片這類物事多為小兒滿月時父母親友的饋贈看娟兒對待阿傻這個神態真當他做孩童了。
娟兒拿著金鎖片念著上頭的字:“阿傻不傻嘻嘻哈哈歲歲年年永保安康。”她微微一笑把東西放入阿傻的懷里笑道:”這個送給你可不許拿去賭了。”阿傻嘿嘿一笑又將鎖片拿了出來玩耍看他這個模樣要不三天便會弄得不翼而飛。
娟兒輕撫他的頭頂溫言道:“阿傻最近有沒有好一些?可曾想起過去的事了?”她平日說起話來都是漫不經心但此時卻正經無比好似阿傻的母親一般。阿傻裂著大嘴笑道:“有啊!昨天的雞腿很好吃我現在都還想著呢!”
娟兒啐了一口道:“跟你說正經的你想起以前的事了嗎?”阿傻想了一陣道:“好像沒有。”娟兒嘆了口氣道:“你快點想起來我每日看你這樣傻不隆冬的心里好難過。”說著在他巨大的臉頰上輕輕撫摸很是心疼。
這阿傻少說有四十來歲了非只兩鬢斑白尚且還是個神智不清的病人看娟兒對他這個模樣別要對他動了真情否則日后有得受了。盧顧兩人看在眼里都是暗暗搖頭。
阿傻給她摸了一陣好似挺舒服一般裂著大嘴掹笑身子更往娟兒靠去硬要她抱在懷里。盧云心下暗暗吃驚想道:“好你個阿傻看不出模樣呆滯豆腐倒是懂得吃。”
顧倩兮見他面露驚嘆低聲便笑:“怎么了你也想做傻子么?”盧云面色尷尬心道:
“姑娘家的心思當真細密一會兒便給她看出來了。”
阿傻躺在娟兒腿上一幅樂不思蜀的模樣嘻嘻一笑道:“娟兒姊姊的身上好香。”抓住盧云的袍子亂擤鼻涕一時口水鼻涕都抹了上去。盧云心下慘然心想:“這件袍子不能要了。”
便在此時忽見一人從門口走進這人行止有如鬼魅竟是落地無聲走動間更是泥塵不起盧云心下一驚以他耳音之利此人到來他居然一無所覺不免頗為駭異。
只聽娟兒低聲道:“師父!”盧云急看只見這人帶著一張人皮面具正是青衣秀士到了。外傳此人輕功天下第一此時盧云親自領受果覺傳言不虛。
青衣秀上見阿傻在地下亂滾劈頭便問:“你們師姐呢?”娟兒道:“師姐方才先走一步我見她往這廟里來了這才追過來瞧瞧誰知她又跑得不見蹤影。”
青衣秀士嘿了聲道:“我不是要你們三人互相照看么?怎又分開?是不是你頂撞師姐了?”青衣秀士自來料事如神果然一語中的娟兒低下頭去道:“師姐脾氣好大阿傻也沒有怎么樣只是…只是…”看來師姊妹倆定是為了阿傻爭執卻不知為了什么事。
青衣秀七搖頭嘆息道:“你們師叔死了一年多至今大仇未報你們師姊妹就整日吵吵鬧鬧對得起你師叔生前的教誨么?”娟兒念及張之越待己的恩義霎時垂下淚來。
青衣秀士嘆了口氣眼見阿傻兀自在地下滾鬧不休搖頭道:“既然找不到伍制使那便帶他起來吧咱們先回城里與你師姐會合再說。”娟兒松了口氣拉住阿傻叫道:“阿傻咱們走了!”阿傻卻笑嘻嘻地道:“這里很好玩我不要走!”
娟兒嗔道:“師父生氣了你還不懂得走嗎?”
眼見阿傻一股腦兒地賴在地下青衣秀士輕拂袍袖勁力到處阿傻身不自主地站了起來盧云看在眼里心下暗暗佩服:“青衣掌門好高明的袖勁不愧是九華山的掌門。看他武功如此高明定不在四大金剛之下。”
青衣秀士點了點頭道:“咱們走吧。”娟兒見他轉身離開拉著阿傻的手便也追了上去也是走得急了那阿傻一個防備不及陡地撞上了門楣只聽砰地一響竟給他撞坍一塊。這下力道不輕阿傻往后便倒額上鮮血長流。娟兒吃了一驚忙蹲下身去叫喚道:“阿傻!你沒事吧?”
娟兒見他一動不動雙日緊閉深怕有所閃失便要去叫師父。卻在此時阿傻身子微微一動猛地睜開雙眼跟著站起身來。
娟兒松了口氣嗔道:“壞阿傻平日也不小心點腦袋疼不疼?”說著取出手巾便要替阿傻擦拭。哪知阿傻微微一笑竟將她輕輕推開自行伸袖去擦。
平日阿傻對她極為依戀從來不曾違背自己半點娟兒有些詫異凝望著阿傻的臉孔道:“阿傻你還好么?”阿傻聽了問話摸了摸腦袋茫然便道:“我…我不知道…”
娟兒聽他開口說話迷糊情狀一如平常登時放下心來拍著胸口道:“好險哪!我還以為你傷了腦袋。”阿傻喃喃地道:“我…我傷了腦袋?”他抬起頭來茫然道:“這是什么地方?兄弟們呢?”娟兒眉頭皺起道:“阿傻你在胡說八道什么啊?”
只見阿傻神情嚴肅鮮血正從額角傷口流下原本他老是嘻皮笑臉此時鮮血披覆臉面望之竟有些猙獰。娟兒與顧倩兮看在眼里都有驚懼之感。
阿傻茫然站立似乎不知身在何方過了半晌抹去臉上血跡俯身望向娟兒道:“小姑娘你可曾見到我的弟兄?”
娟兒聽他說話不對只嚇得花容失色此時青衣秀士也已轉回娟兒急忙拉住師父驚道:“師父阿傻他…他怪怪的…”她原想說阿傻瘋了但這阿傻早得失心瘋癥焉能再瘋次?可是看他這幅模樣卻又不像是平日的嘻笑情狀只好說他變得“怪怪的”盧云與顧倩兮見阿傻的神情大異平日也是頗感訝異。
阿傻深深吸了口氣轉頭望向四周左手叉腰右手摸著下顎道:“此處是何所在?姑娘可否示下?”娟兒見他舉止有異說話用詞也自不同似乎變得頗有學養她又驚又喜忙回話道:“這…這里是長洲城…”阿傻奇道:“長洲?我不是在神鬼亭么?”
娟兒嚇了一跳道:“神鬼亭?什么神鬼亭?”阿傻不答只低頭望著自己的雙手大聲道:“我的方天畫戟呢?誰拿走了?”娟兒見他失心瘋一般連忙奔上前去拉住他的大手叫喚道:“阿傻!你醒醒啊!我是娟兒啊!”
阿傻閉目不語好似在想什么他給娟兒纏了半晌忽地低吼聲將她一把推開眼光撇去見到了青衣秀士沈聲便喝:“閣下是誰?小女孩兒話說不明白你來說!這里是什么地方?”青衣秀士見他眼神滿是殺氣只退開一步并不打話。阿傻喝道:“兄弟們呢?大都督呢?你給我說他們到哪去了?”
娟兒原本摔在地下此時又爬起身來一步步走向阿傻柔聲道:“沒有兄弟沒有大都督只有娟兒和師父阿傻你醒醒啊!”她想握住阿傻的手待見他面帶殺氣一時又是不敢。
阿傻抱住了腦袋好似在思索什么只見他眉頭緊皺口中狂吼不斷端是嚇人。青衣秀士卻只袖手旁觀好似在細看他的舉措。
阿傻臉上鮮血長流霎時神態兇狠仰天吼道:“這到底是什么地方?弟兄們去哪里了?”他出聲大叫宛若半空里打了個霹靂娟兒給他這么一吼嚇得哭了連連叫道:“阿傻!你不要這樣!”
阿傻伸手往墻上打去轟地響土石紛飛墻上登給他打出一個大洞只聽他悲吼道:“賊子!你們明里招安暗里卻派人暗算枉我小呂布從中調解卻把大都督害了奸臣!你好狠的心!”說著猛將衣衫撕裂露出背后猙獰的刺花眾人看得清楚只見上頭剌著頭猛虎旁書“恰如猛虎臥荒丘潛伏爪牙忍受”兩行字。
娟兒又急又怕拉住師父的衣袖哭道:“師父阿傻他瘋了你快想想辦法啊!”
阿傻怒目望向青衣秀士霎時沖向前去狂吼一聲舉掌擊落一時風聲大作青衣秀士足不點地輕輕飄開三尺躲開了這掌。
掌風掃過地下泥沙飛濺激起滿室塵埃。阿傻掌力連擊但青衣秀士身手輕盈總是擊他不到一旁娟兒早已嚇得傻了只是哭道:“阿傻!你不要這樣他是師父啊!”那阿傻不加理會雙掌連舞全力向青衣秀士進擊。
眼看阿傻勢若瘋虎已要殺到面前三尺青衣秀士忽地立足不動跟著將臉上面具解了下來阿傻原本進擊甚猛驀地見了他的臉面忍不住驚道:“是你!”
盧云與顧倩兮躲在神像后眼中卻看得明白月光照下面具后的一張臉清瞿俊秀卻是一名五十來歲的中年文士右臉頰上卻刺著一處金印。
阿傻陡見了這張臉霎時抱住了他跪地痛哭大聲道:“弟兄們呢?”
青衣秀士幽幽地道:“死了、散了。”
阿傻全身劇震喘息道:“我娘子呢?”
青衣秀士目露憐憫道:“言振武戰死二娘至今下落不明。”阿傻聞言涕淚縱橫青衣秀士見他痛不欲生伸手輕撫他的頭頂說道:“替天行道宛若春夢。五虎各奔前程只余你一人猶在夢里真耶幻耶…”說著取出一枚銀針對著阿傻的后頸刺入。
娟兒躲在一旁觀看又驚又怕待見師父的舉止有些奇異忍不住驚道:“師父你這是做什么?”
青衣秀士淡淡地道:“我要他傻下去。”
娟兒大吃一驚顫聲道:“為什么?他…他醒了不好么?”青衣秀士將面具戴上嘆道:“當此亂世明白人不如一個瘋癲子還是讓他繼續睡吧。”
娟兒茫然不解道:“師父我…不懂…”青衣秀士不答逕自在阿傻的肩上拍了一記內勁到處阿傻登時醒了過來只見他摸著額頭大聲哭道:“是誰打我!我的腦袋好痛!嗚嗚…嗚嗚…”跟著往娟兒懷中靠去臉上又掛著癡呆的神情。
娟兒望著師父手中揉著阿傻的額頭低聲道:“師父他…他又變成這個模樣了…”
青衣秀士嘆了口氣道:“你好生照顧他咱們這就走吧。”說著自行走出廟門。那阿傻摸著額頭上腫起的硬塊兀自哇哇大哭娟兒嘆了口氣拿出懷中的手巾替阿傻包扎頭上傷處。
盧云從神像后頭望去只見娟兒坐在地下臉上卻流下兩行清淚。
一連見了這許多事情已到二更時分盧云與顧倩兮又沿江尋訪一會兒眼看伍定遠蹤影全無只得打道回府兩人各懷心事路上默默無語。
行到知州府門顧倩兮問道:“找不到伍制使明日該要怎么辦?你有什么打算?”盧云嘆了口氣尚未說話忽聽一個輕越的聲音道:“盧知州好久不見了。”
盧云聽這聲音好熟急忙轉頭去看一人正自站在巷口卻是楊肅觀到了。
盧云心下一凜當下不動聲色拱手便道:“楊郎中來的好早可是為定遠一事而來?”
楊肅觀微微一笑道:“盧知州消息果然靈通想來定遠離京一事你也知情了。”
盧云不善作偽聽他提起伍定遠霎時想起廟中楊肅觀說過的那些話。他雙眉一軒開門見山地道:“先別談定遠據說楊郎中有意與卓凌昭和解這又是怎么回事?”
楊肅觀聽他責問卻是面帶微笑竟是不急著回答。他走開兩步往顧倩兮看了一眼嘆道:“倩兮啊你怎么離家出走了呢?你家二姨娘還找到我家來了呢真是給你害慘了。”
盧云見他避而不答心中雖有千言萬語想說也只好硬生生地忍住。
顧倩兮掩嘴輕笑歉然道:“真是對不住了。我家姨娘做事向來莽撞希望沒太攪擾你。”
楊肅觀嘆了口氣道:“這幾日我好生心焦就怕你路上遇上了什么壞人唉…早知你是隨盧兄過來長洲那我也不必著急了。”盧云站在一旁聽著卻也插不下嘴。
顧倩兮見情郎若有所思當即微微一笑道:“盧郎此時夜深咱們便請楊郎中回府過夜你說可好?”說著伸手出去挽住了盧云的臂彎她向來心思細膩此時見盧云神思不屬便有意在楊肅觀面前與他親昵也好安他的心。
盧云兀自在想卓凌昭的事卻不曾注意這些細節當下道:“楊郎中遠來是客咱們自需招待。”說著推開大門伸手肅客道:“楊郎中請進吧。”
楊肅觀哈哈一笑作揖道:“我正愁找不著地方過夜如此多謝了。”他見顧倩兮與盧云神態親密卻無妒嫉之情神態泰然自若仿佛無事人一般。
眾人入到廳里此時青衣秀士等人早已回來仍在廳上等候。楊肅觀向青衣秀士拱手見禮道:“青衣掌門久違了。”青衣秀士見他忽爾到來自也訝異便道:“楊郎中此來長洲也是為“洪武天爐”而來么?”
楊肅觀笑道:“那倒不是。在下此行另有公干只是順道拜訪咱們盧知州的。”他這話舉重若輕不必明說自己要與卓凌昭會面只輕描淡寫地帶過問話端的是高明。
顧倩兮見不著艷婷心里有些擔憂便問道:“艷婷姑娘呢?怎沒見到人?”
楊肅觀輕咳一聲正要說話卻聽一個溫軟的聲音道:“我在這兒。”眾人轉頭一看卻見艷婷輕輕盈盈地從內廳出來原來她早已回府了。只見地面上兀自掛著淚痕不住回避楊肅觀的目光神色中盡是無奈憂傷。盧云與顧倩兮對望一眼都在暗自猜測不知后來她與楊肅觀間生了何事。
盧云見夜已深靜眾人又是各懷心事便道:“既然定遠下落不明咱們也只有靜觀其變了。請大家趕緊歇息明日等定遠出面以后咱們再行定奪吧!”
青衣秀士頷道:“伍制使雖然行蹤難測但我看他日間出手時身法快極武功大進明日他與昆侖山決戰未必會吃虧。大家不必太過擔憂。”眾人紛紛點頭稱是各自回房去睡。
盧云回到房中正欲歇息忽聽有人叩門盧云心道:此際夜深莫非是倩兮來訪問?”看來顧倩兮怕他喝楊肅觀的醋半夜間還來軟語相向盧云微微搖頭心想:“倩兮可真不解的性子我盧云有這般小氣么?”打開了門卻見門口站著一名年輕男子正是楊肅觀。
盧云微微一凜心下有些提防問道:“深夜之中楊郎中可是有事?”
楊肅觀不答逕從他身邊擦過走入房中便在幾旁坐下。盧云見他有些無禮不由得皺起眉頭不知他有何用意。
盧云尚未開口楊肅觀提起茶壺自行斟了杯茶微笑道:“盧知州時候晚了本不該打擾只是我這里有幾件事與你商量。遲了便怕壞事請你多海涵。”
盧云站立不動淡淡地道:“深夜之間楊郎中有話便請快說。”他聽說柳昂天有意策反卓凌昭但自己事前卻一無所聞心念于此忍不住有些不悅口氣自也不善。
楊肅觀聽他催促反而更加好整以暇他喝下口茶緩緩地道:“那日我一出京城韋護衛便差人送來消息說定遠辭官離京已然南下只怕是沖著卓凌昭而來我見情勢不利一路快馬加鞭趕來長洲。唉…誰知還是比定遠晚了一步…”
盧云冷冷地看著他道:“定遠為何辭官不知楊郎中可有見解?”口氣森厲頗有逼問的意思。
楊肅觀倒是坦然道:“此事不難理解定遠必是不滿侯爺的派令這才擅自離京。”
盧云早已料中此事只是他怕伍定遠前程受累便緩下口氣問道:“侯爺知道此事后可曾大雷霆?”楊肅觀道:“侯爺肚量一向很大不會為了些許小事計較。這點你可以放心。”
盧云松了口氣又問:“照你看來明日定遠與劍神之戰誰勝誰負?”楊肅觀閉上了眼道:“此事不必多談定遠是輸家無疑。”盧云哼了一聲道:“定遠這一年來練功不墜武功早非昔比大家都是看到眼里的。說不定定遠早將武藝練到絕頂之境那也不無可能。楊郎中如此說話不是長了他人的志氣么?”言語之中略略透出不滿之情。
楊肅觀見他不悅便微微一笑道:“盧知州我打開天窗說亮話你已知道侯爺的密謀了吧?”盧云聽聞“密謀”二字登時想起在廟中聽聞的事情這楊肅觀果然精明看來他已知曉自己與顧倩兮躲在破廟之事盧云輕咳一聲點了點頭。
楊肅觀見他坦承立時道:“盧知州咱們此番對付昆侖山并非要抓人入獄滅人滿門而是要逼他們在大堂之上供出證詞好與江充對質。你說是也不是?”盧云點了點頭道:“楊郎中所言不錯咱們此來并非要剿滅昆侖山而是要扳倒江充。”
楊肅觀撫掌微笑頷道:“盧知州快人快語。此番便能殺盡昆侖滿門卻也無助于侯爺一統朝政的大業。此處不可不察。”他頓了一頓又道:“只是我左思右想看那卓凌昭武功高強御下又嚴咱們便算抓了幾個昆侖門人怕也逼不出什么供詞若要扳倒江充非跟卓凌昭聯手不可。”盧云目光向天冷然道:“便是為此你才想出策反卓凌昭的計策?”
楊肅觀見他神色不喜料知他性格耿介不愿與卓凌昭攜手當即道:“你別動氣。那日在都督府上只因定遠在場侯爺才不便向大伙兒明說這個計策只怕他會拂袖而去。咱們也是不得已只好虛與委蛇把實情瞞住了。”
盧云沉默半晌道:“先別說定遠了楊郎中此計再妙人家卓凌昭與江充交情深厚楊郎中有何妙計卻要與此人結交?他會領情么?”
楊肅觀哈哈一笑道:“此節何勞知州擔憂?卓凌昭與江充一是豺狼一是虎豹兩人打相識便不安好心全無真交情。若要說動卓凌昭投靠我方絕非什么難事。”盧云搖頭道:“話是如此說沒錯但卓凌昭棄江投柳也不見得有什么好處。”
楊肅觀搖頭道:“好處可多了呢。侯爺吩咐下來只要卓凌昭能與我們聯手咱們以后也不再追究他的刑責本寺方丈那里我也有把握說動。日后他海闊天空與武林正道和平相處咱們則除掉了朝廷一大禍害說來大家都有好處何樂而不為?”
盧云心亂如麻回想當年與伍定遠一同流亡的慘狀那時自己還曾親受卓凌昭一掌九死一生之際才勉強逃得性命。這人冷酷殘暴眼下若要與他妥協就算能推倒江充還是不免中心有愧。他搖了搖頭道:“燕陵鏢局一案改變定遠一生命運咱們真與卓凌昭聯手兇手從此逍遙法外卻教定遠情何以堪?他是萬萬不會答應的。”
楊肅觀道:“其實定遠與卓凌昭之間并無什么深仇大恨說來一切都只因一個燕陵鏢局你我好好同他商量定有轉圜余地可別食古不化了。”
盧云聽他說得容易忍不住氣往上沖大聲道:“好!就算定遠不再追究此案但我們這般干法燕陵鏢局滿門都算是無辜死了?人家死了幾十條人命你身為少林子弟又于心何忍?”
楊肅觀淡淡地道:“為了除滅奸臣咱們只好委屈一時這也是不得已的法子。盧知州熟知兵法當知其中輕重緩急。”他取過茶碗啜飲一口又道:“江充勢力龐大一日不除天下間不知有多少人要受害卓凌昭武功雖高卻只是一介草芥為禍有限兩者若取一人優先除之盧知州怎么說?”
盧云曾在柳昂天面前提出重振朝綱之計自是熟知朝中局面聽得此言已是難以推拒只得道:“此事我無異議只要定遠能夠答應我便好說話。”楊肅觀知道他在推搪當下便道:“我若能找到他人自會事先同他去說。只是眼前時機緊迫就怕還沒遇到伍制使咱們便與卓凌昭議定了價碼到時可就對不起他了。”
盧云嘿地一聲道:“照這般干法只怕定遠勃然大怒一氣之下咱們怕連朋友也做不成了。”
楊肅觀微笑道:“這個請盧知州放心我自有安排。”盧云哦地一聲道:“什么安排?”
楊肅觀淡淡地道:“英雄難過美人關。”盧云恍然大悟知道他要請艷婷出來說項。想來伍定遠看在艷婷的面上定會有所讓步。
盧云見他胸有成竹自己也不便再表反對之意拱手便道:“既然楊郎中已有安排也曾知會于我盡管放手去干。若有什么需要相助之處不妨通知一聲。”
柳門四人中其實盧云的固執還在伍定遠之上楊肅觀見終于說服這個難纏的心中甚喜當即笑道:“多謝盧知州了。”
此次擬定密謀盧云從頭到尾一無所悉便不提伍定遠一事他心里也不痛快但念在同袍的情份上也不便多說什么。他心中不悅不想再談便起身送客道:“時候不早了請楊郎中早些歇息吧!”
楊肅觀走出房門忽地回頭一笑凝目望著他道:“盧兄你好生幸運。”
盧云一愣自他考中進士至今楊肅觀多以官職稱謂從不曾喚他盧兄不知他又有何圖謀他輕咳一聲道:“楊郎中有話請說。”
楊肅觀握住他的手掌附耳道:“好好對待顧大小姐她自始至終不曾忘了你。”說著在他耳邊一笑又道:“我曉得你討厭我不過有你做幫手我很替侯爺開心。”
盧云心念一動正要回話楊肅觀卻頭也不回的走了。
盧云自識得楊肅觀以來從來不曾與他私下交談此時聽他吐露真言忍不住心中一陣詫異一時之間卻也不知是喜是愁、他望著自己的手心似乎楊肅觀掌上的余溫還留在上頭那暖意雖不十分熱切卻是種奇妙的溫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