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就是開工,召集之前的木工,果然遇到了一些麻煩。
蘇木看著眼神躲閃、駝背彎腰的幾個老木工,只是來回踱步,沒有說話。
“老爺,您也知道,伍德有多么兇狠,能拉來這幾個人,已經不容易。”
小九面色尷尬,但還是說出了實情。林場的人不太看好蘇木,伍德更是放出話來,誰敢來這邊干,以后別再想留下。
不僅人員問題,腳下的切割采集工具也是破破爛爛,多是生銹的,靠這樣的器具來干活,怕是連300木都采不到。
蘇木坐在寬椅上,不緊不慢道:“告訴之前給我干活的人,三倍工錢,若贏了我就是林場主,不來的人我會記住。
拿上這些錢去換些新工具,福雷斯特有渠道。”
他拋出一大袋子銀幣,直接扔給小九。
叮叮當當的聲音響徹整個營帳,人們瞬間又有了精神。
“行,我去找福雷斯特,保證完成任務。”
約莫有半天左右,工器具到位,人也來的七七八八,開始了采集工作。
福雷斯特雖然沒有到現場,卻跟著隊伍實地指導,保證每一道工序完成。
一切就緒,再有伐木特長的效果,加上初級執政術,采木效率奇高,能保證每日1000烏木。
而隔壁伍德的隊伍,瘋狂壓榨,日夜連續,卻因為夜晚猛獸出沒,反倒損失了不少人,連工期進度也有所延緩。
看起來,兩邊的差距越來越大,蘇木已經勝券在握。
但在第四天,卻出現了一些變故。
幾名年長木工齊齊找到蘇木,交代道:“采木區突然出現了很多野獸,林道也遭遇破壞,采集的木頭在加工上出現紕漏,估計今日的產量會大減。”
蘇木沉思一番,問道:“福雷斯特呢,這些流程該是他擅長的吧。”
木工們支支吾吾,最后才說道:“福雷斯特拿了錢又去買酒,已經一晚沒回來了。”
好家伙,酗酒如命,這種關鍵時刻竟然宿醉不歸。
可想想福雷斯特還是有信譽的,拿了錢也絕對辦事,怎么突然就去買醉呢。
正當蘇木思量之際,木工們開始吐露心扉:“老爺,您可能對福雷斯特不是很了解,他的技術一直沒有問題,但酗酒和貪財可是出了名的。
他平日里對加工要求嚴格,一旦喝了酒,便開始無理取鬧,胡亂指揮。”
“說是安排合適的人,實際上就是和他親近的,暗中早就遞了錢。
那些工器具也是找熟人買賣,吃回扣,這種人不可常用。”
蘇木擁有望氣術,能夠窺出福雷斯特的特性,有助于了解這位手下。但涉及到具體的做人,以及大家的風評,就需要廣泛聽取意見。
雖然有預料到明顯缺陷的手下會很棘手,卻想不到在關鍵時刻撂挑子。
畢竟誰還沒點小毛病,蘇木給了他那么多銀幣,甚至都不要求福雷斯特有多么敬業,起碼把眼前難關渡過。
想到這里,蘇木頗有些生氣,沖動之下想跑去揍對方一頓,再找個合適的人選。
蘇木揮了揮手,遣散木工,自己坐在那里冷靜許久。
以這幾日與福雷斯特的接觸,對方的確有酗酒和貪財的毛病,但還沒有如此不知好歹。
比拼的關鍵時刻鬧這一出,輸了的結果他絕對知道,林場將再無他的立足之地。
想了想,蘇木將小九叫了過來。
“說說吧,福雷斯特是你師父,你應該知道的更多,把你知道的都講一下。”
小九面色尷尬,想必也知曉事情原委,猶豫許久,才唉了一聲:“我師父以前不是這樣的,在幾年前他還是林場里最著名的生產大師,對采木的各項技術十分精通,凡是經他監督的工藝都不會犯錯。
但那幾年虧空的量大,無論木材生產多少,都被林場主獻給背后的人。為此,他只能壓榨這些木工,師父更是一天不能休息,哪怕生病只要不死都得來干活。說是之后會提他做生產主管,也只是空畫餅罷了。”
說道這里,小九還偷瞄了蘇木一眼。
林場生產主管還是前身在有靠山的時候拿下的,這樣說來,自己其實無意中搶了福雷斯特的飯碗。
不過即使沒有蘇木,也會有李木,這種肥缺不是他一個普通人能當的,但蘇木有些不理解。
“他干了這么多年,就算沒有當上主管,也算小有家資。林場主就算壓榨,他大不了不干便是,為何甘愿忍受?”
小九無奈苦笑:“老爺,您神通廣大,背后有勢力支持。像我們這群苦哈哈的木工,能吃上飯全靠林場主施舍那點湯水,誰也不敢反抗他。若是丟了工作,一家老小都要養活,那點尊嚴又算什么。
至于師父,情況又有些不同。他之前有一個妻子,受了勞疾,身體不太好,需要用錢看病。因此他只能拼命賺錢,維系家庭。”
小九頓了頓,臉色也變得黯淡:“情況很快有了變化,師母懷孕了。為了保證她們的生活和安全,她徹底在家休息,只能靠師父一人賺錢。
大概在七個月左右,師母突然得了怪病。有木工告訴他,讓他趕快回去。
但那段日子正遇到朗利特堡貴族來搜尋什么寶物,林場主不讓師父休息,更是派兵封鎖整個林場。
沒有辦法,師父只能托別人幫忙看護,更是把所有錢都拿出來。”
講到這里,蘇木大概已經知曉了事情的結局,甚至他隱約猜到對方尋找的寶物是何。
“師母病情惡化,只能用魔法來治療,可那點錢根本不夠。
等一個月后解封,師父回來的時候,已經…已經…”
“那件事之后,師父就變得貪財,并且酗酒,經常去酒館,手腳也再沒以前靈活。在一次嚴重的生產事故后,被林場主下令流放,永不錄用。”
福雷斯特的確有才,但在林場主眼中,他只是一件好用的工具。當他不再趁手,就遭到拋棄。
不僅僅是福雷斯特,那些木工,還有倉木鎮的農民,他們都是耗材。
在英雄世界,不成就英雄,就沒有任何話語權。
蘇木點了點頭,輕聲道:“我知曉了,會解決的。”
小九準備退下,猶豫許久,才艱難說道:“以前其實也有人找過師父,清醒時干活絕對沒問題,一旦酗酒,總要緩一段時間,基本無一例外。
我雖然給您講了師父的故事,但現在正值關鍵,若您還有合適人選,我建議及時更換。
那些木工雖然話難聽,卻很實在。
為了三份工錢,跑來給您干活,已經得罪了護衛隊長,大家都希望您能贏!”
蘇木仔細打量了一番眼前糾結的人。
小九身披一件薄風衣,腳上掛著破舊的草鞋,從膝蓋以下都是厚厚的泥漿和血印劃痕,頭發更是亂糟糟的好幾日沒打理。
他此刻或許代表的不止是自己,而是身后一家子人的希冀。那種矛盾與糾結凝聚在神情與肢體上,化作嘆息。
其實他們沒有那么敢下決心,之所以愿意來蘇木這邊,也是因為在林場被排擠,即將失業。上一輪更是給蘇木干活,早就被記住。若非到了絕境的時候,他們如何敢放手一搏。
林場主的性子大家都曉得,福雷斯特前車之鑒。左右都是死,倒不如拼了。
前提是,蘇木得贏。
沒有福雷斯特的伐木特長,執政官特性將會大打折扣,這是此職業前期被詬病的原因。
只有用對人,用好人,才能發揮執政官的能力。
現在讓他再找一個特性人物,必定是困難的。若用普通人例如小九,穩住軍心,保底生產,有沒有勝的機會?
蘇木覺得伍德那伙人沒那么簡單,想贏就得做到最好。
他決定幫一把福雷斯特,不是因為他可憐,而是他值得一個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