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澄和鄧強吵完的當天和第二天都沒啥事兒,鄧強沒找他。
蘇澄覺得這很正常,如果那么快找他的話,反而顯得鄧強自己心虛。
果不其然,到了第三天,蘇澄就被鄧強叫到了辦公室。
“找我嗎?”
“嗯,坐吧。”
鄧強一開口蘇澄就能聽得出來,他的態度和前兩次吵架明顯不一樣。
“有什么事情嗎?”
“沒什么事情,就是想找你聊聊。”
鄧強面帶笑意,一邊說著一邊開始煮茶。
他嫻熟地泡好茶水,遞到了蘇澄的面前。
“蘇澄,我想問一下,你那天說的是什么事兒?”
蘇澄心里偷摸笑了,鄧強還是沒忍住問。
他決定吊一下鄧強的胃口。
“沒什么事兒啊。”
沒什么事?
那才怪了!
鄧強就不相信,一向逆來順受的蘇澄敢這樣跟他對抗。
他愈發堅定地相信,蘇澄手里有料。
鄧強之前確實有收受過一些禮物和獻金。
甚至有些案件沒多大問題,哪怕細查也查不出什么東西。
因為很多時候都是憑著主觀上的權力進行抉擇。
就好比一個案件,按照公司的規定是300~500萬區間,價格不是一定的。
鄧強給出500萬的價格,對方會討價還價,這個過程中可能會降價。
這些都是規則范圍內的事情。
最后的結果就是鄧強把案件降到了300萬,但他個人要收受50萬或者100萬。
也就是說,對方公司比起原來的500萬,還少出了一百來萬。
鄧強給自己的理由是:他看到了對方擁有做出革新的決心,方案實行阻力會大大降低,所以才便宜了。
但也只能在主觀上騙騙自己。
如果把這些案件抬到總部那,總部是不會信的。
鄧強把他的收款賬戶,他做了幾層的障礙和偽裝,自認為做的天衣無縫。
所以他現在必須要知道蘇澄手里掌握的到底是哪些證據。
這樣他才好調整,彌補漏洞。
哪怕亡羊補牢呢,也好比吃個“職務侵占”的罪名把自己送進去的好。
如果是一般證據,那鄧強就拉攏。
如果是關鍵性的關聯證據,只要順藤摸瓜查到一筆就能把他所有收受的禮金查出來的,那鄧強可能就得把命交在蘇澄手上了。
前段時間剛有個同仁被查出來貪腐1.6億,判了十六年。
他要是也判十來年,出來都五六十了,到時候人老體衰,知識儲備跟不上時代發展,除了去當保安還能干啥?
就算能跟上發展,誰要一個老頭子啊!
“小蘇,我在這里先跟你道個歉,之前我對待你的態度可能有些問題。”
“我倒不是針對你,主要是我每天太忙了,我家里也有很多鬧心事,我那個廢物兒子上學上的糟心,回家跟我前妻一吵就吵到半夜,我覺都沒法好好睡。”
“長期的工作壓力加上睡眠剝奪,導致我對人的態度上有時候會比較暴躁。”
“確實不是針對你哈。”
鄧強打出了兩張牌。
一張叫服軟。
另一張叫苦情。
其實,鄧強很快就會面臨一次內務調查,這也是蘇澄一開始就沒動他的原因。
一,不想掉價二,不用自己動手 但后面鄧強愈發的咄咄逼人,蘇澄自己也上頭了,實在忍不住了。
現在他掌握了鄧強的受賄證據,那就不一樣了。
鄧強如果被處理,那他就少一張牌。
留著鄧強還有用。
蘇澄要做的是,向鄧強透露一些線索,讓他可以躲過內務審查的同時,又不能讓他把漏洞全都彌補上,在客觀上依舊存在能把持的證據鏈。
緊接著,蘇澄變了一副神態,身上開始散發出絕對的上位者氣息。
“你把美容店那道防火墻修一修就行了。”
美容店?
鄧強聽到這三個字以后,腦子像是突然被電了一下似的。
美容店是鄧強組建的一道關鍵防火墻,是散漫的開始!
如果突破了這道防火墻,那就可以順藤摸瓜查到他所有的賬目。
他仔細回憶了一下這道墻的磚磚瓦瓦,立馬就意識到了漏洞在哪里。
可能是法人有問題。
這已經不是漏洞了,而是樓頂有個大窟窿啊!
他就這么讓蘇澄鉆進來了。
蘇澄手里真的有料!
而且還是他所有的料!
十六年?
二十六年!
“除了美容院呢?其他的有問題么?”
“那我就不能告訴你了。”
鄧強很想罵人。
蘇澄跟他透露了問題,但又沒透露全部的問題。
這是想干啥?
以后都要拿捏住他嗎?
蘇澄這個舉動無疑是在他的頭頂懸了一柄達摩克利斯之劍,隨時都有可能從萬米外的太空砸向他。
“就算是達摩克利斯之劍,這個發射按鈕也是你拿著的。”
鄧強的眉頭皺的更緊。
意思是他只要做出任何冒犯蘇澄的舉動,蘇澄就會把他給爆出來的意思嗎?
聰明人對話,不需要把所有東西都點透。
“下次內務審查之前把這事兒弄好。”
“鄧組長,你可不能折進去。”
“我以后還要承蒙你的照顧呢。”
距離下一次內務審查還有三周時間。
鄧強默認了這個態勢。
這意味著,蘇澄以絕對壓倒性的優勢,完勝鄧強!
“鄧組長,沒別的事情的話,那我就先走了。”
“你等下。”鄧強連忙叫住起身要走的蘇澄,“你現在在哪兒住著啊?”
蘇澄面對鄧強打聽自己的住址顯得很謹慎:“怎么了?”
“沒別的意思哈,我老家那邊最近那些螃蟹魚蝦什么的能收了。”
“我想著給你送點小海鮮。”
小海鮮?
還是算了吧。
“我吃不了那個,容易痛風。”
“謝謝你鄧組長。”
“呃…還有一件事…”
蘇澄離開辦公室以后回到工位,葉黎和秦奮一直瞟向蘇澄這邊給他眼神暗示。
三人很快相繼來到了樓道沒人的地方。
“啥情況澄哥,鄧強怎么又找你了?”
葉黎雙手抱肩,靜靜地等待蘇澄的回答。
她倒不覺得鄧強是給蘇澄施壓,反而像是示弱。
“沒啥啊,就是隨便聊聊工作。”
“哎呀澄哥,我們都是自己人你還藏著掖著啊?”
“沒有沒有。”蘇澄想了想,“過兩天咱們組要進新人,鄧強說他沒空,要協助總部搞內務審查的事兒,所以想讓栗子姐和我們負責。”
“進新人的事兒要讓我們負責?”
秦奮仔細地琢磨了一下。
沒幾天就是公司的內務審查了,職務在K8以上的都要配合進行審查。
每年的職務審查,都能查出來幾個,甚至有一年把潛伏了十幾年的K13都給查出來了。
那可是K13啊!
“澄哥,看來你真的把他嚇著了,他身上肯定有事兒!”
“可不咋地。”蘇澄附和,“所以他打算把放進人的權力交給我們了。”
“太好了,以后要是再有投票表決,那或許就可以平票了啊!他算是跟我們示好呢!”
“對,你好聰明啊,這都看出來了!”
“吼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