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眼看肥老虎戰敗,要群起圍攻嗎?”
陳四象見狀,以為對方要采取人海戰術,眼神愈發冰冷,心中殺意大盛,當下全力施為,身形連縱連閃,小神鋒連連揮出。
一時間,就見他短劍鋒芒所到之處,真個是砍瓜切菜,摧枯拉朽,慘叫聲、哀嚎聲、求救聲、大罵聲,全部混成了一團。
只短短數息之間,陳四象就硬生生殺出一條血路來。
但見他雙目血紅,似乎還沒過癮,又要反身再殺,城樓上忽然墜下來一根繩子,白鳳凰的聲音隨之傳來:“陳把頭,快上來,此間好像發生了大變故,趕緊上來咱們從長計議。”
他這才按下殺意,拽著繩子借力縱步攀上城樓。
“轟隆隆…”
正當此時,一陣悶雷滾動般的巨大聲響傳來,震得整個地下空間微微顫抖。抬頭循聲看去,就見進來時的那道城門上方,一股渾濁玄黃的大水從天而降,好似天河倒灌人間,一派末日景象。
“那是…難道黃河塌了?”
見此一幕,饒是陳四象心性堅忍,也不由吃了一驚。
“不是,這事兒另有緣由。”
白鳳凰面色凝肅道:“剛才的騷亂躁動,是他們守在外面放風的人,進來報信所引發的,說是黃河突然發大水,把古渡客棧一帶全部淹了,河水通過咱們挖的坑洞灌了下來,大護國寺已經失守。”
稍稍頓了頓,又道:“陳把頭,黃河漲水,一時半會兒退不下去,此間又是黃河下的一處大沙洞,土質松散,縱然有上面的大護國寺阻隔,恐怕也堅持不了多久,咱們今天怕是要栽在這里了。”
陳四象聞言眉頭大皺,沉吟了數息之后才開口:“不必灰心,我相信此間絕不是咱們的殞命之地,先往高處撤,盡人事,聽天命。”
事已至此,其他的都不重要了,保命當為最優先事項。
當下,四人不敢有絲毫怠慢,紛紛打開光源準備撤退。
城門下,肥老虎見手下互相踩踏,好似一團亂麻,令人好不煩躁。他頓時怒從心中起,火在眼中燒,陡地悶哼一聲,強忍著劇痛一把扯掉殘存的左臂,又將著斷袖裹好創口,繼而操起半截斷刀連砍數人。
“操你奶奶,慌什么慌,老子還沒死呢,你們怕什么?這地方就是個大沙洞,再多黃河水灌進來,轉眼就滲沒了,等水退了再出去也不遲。趁現在,先給老子把城樓上那幾個小逼崽子亂槍打死。”
他一邊砍人,一邊厲聲大喝,狀若瘋魔。
俗話說,人不狠,站不穩,當真誠不欺我。肥老虎這通發狠砍殺,立時就鎮住了騷亂,一眾爪牙紛紛端起槍口,朝著城樓上的四人射擊。
“砰砰砰…”
霎時間,槍聲大作,一道道曳光劃破虛空。槍林彈雨之下,四人立刻就被絆住了腳步,只能借助地利之便,躲到城垛后面。
眼見絆住四人,肥老虎頓時就舒服了,當即大喊:“剛才那個小賊,你們如今已成甕中之鱉,既已死到臨頭了,可敢留下名姓?”
陳四象也尿性,立即回應:“你家爺爺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常勝山陳四象是也,你這手下敗將,就不要在爺爺面前裝大瓣兒蒜了。”
“原來是常勝山的賊寇,給老子等著,再來戰過。”
肥老虎冷然回了一句,接著再次下令:“一起上,將他們全部干死。”
說罷,就見他口咬半截斷刀,一馬當先攀城而上。
然而,他才爬到一半,下方的爪牙們又騷動起來。
“肉身仙人,是肉身仙人啊,我看到黃河里的肉身仙人了。”
“真的,一切都是真的,黃河里真的有肉身仙人。”
“快來,大伙兒一起來,逮著一個咱們可就發大財了。”
聽到手下們的鼓噪聲,肥老虎頓時面色一震,他苦心孤詣謀劃這大護國寺,不就是為了這個來的嗎?當下,他哪還顧得上城樓上的四人,直接反身跳下,抓住一個聲稱看到肉身仙人的手下,問道:“肉身仙人在哪兒?”
那人絲毫不敢隱瞞:“老大,肉身仙人就在這間屋子里,我剛才攀爬城樓時,不小心踩破這間屋子的房頂,就發現了肉身仙人。”
另有一人附和:“老大,還有我這里,這間屋子里也有。”
又有一人道:“老大,我這兒也有,足足三個肉身仙人。”
“都他媽別亂動,誰亂動老子滅了誰。”
肥老虎大喝一聲,當即推開最近那座屋子的房門,大步走進去。
進屋一看,只見屋里橫躺著幾具死而不化的僵尸。
這些僵尸,身上的衣服早已經爛沒了,一眼分辨不出究竟是哪個朝代,每一具僵尸都面如枯槁,皮色暗青,但毛發指爪間卻還有活氣,似乎只要稍有驚動,它們便會睜開眼睛。
看到這些特征,肥老虎頓時面色紅溫,連呼吸都變粗重了。
繼而,只見他將著手中斷刀,劃了身前的僵尸一刀。
一刀下去,這具僵尸居然流出血來。
一般而言,真正的僵尸,身軀僵硬如鐵,血液早就枯竭了,是不會流血的。眼前這具僵尸會流血,就說明它不是真正的僵尸。換而言之,它們更像是冬眠的青蛙和蛇,雖然還沒死,但也離死不遠了。
“哈,哈哈,肉身仙人,真是肉身仙人。”
確認真偽之后,肥老虎頓時放聲大笑起來。
毫無疑問,這些僵尸正是他要找的肉身仙人。活埋在地下不吃不喝,過了這么多年還不死,還會像活人一樣流血,所有特征都符合。
“天助我也,真是天助我也。”
當年他們康熙爺沒找到的東西,今天讓他給找到了,他越想越是興奮,越想越覺得自己霸業可期,一時間竟連斷臂之痛都忘記了。
半晌后,他才稍稍回緩過來,想起城樓上的四人還沒解決,隨即轉出屋子,大聲喝令:“小的們,先把那幾個小逼崽子干掉,老子絕不會虧待你們,肉身仙人全都有份。”
一眾爪牙聞言頓時齊聲應和,鼓噪著朝城樓沖去。
此時,倒灌進來的河水已形成洪流,就連這大沙洞也滲漏不及,只短短數息的功夫,渾濁玄黃的河水就將古城淹沒了一大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