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堵住悠悠眾口,道君皇帝只好下令修廟造佛堵住洞口,但卻留下了一條暗道,年年請高僧度化那些活死人,以期有朝一日功成。
讓人很不理解的是,這位崇信道教的道君皇帝,為什么會修建一座佛寺來鎮壓黃河水妖,難道不應該是修道觀?
最終,沒等他美夢成真,金人已揮師南下,把他全家擄了去。
再后來,黃河改道,洪水帶著大量泥沙,將大護國寺徹底掩埋。滄海桑田,朝代更替,此事也漸漸被人遺忘,直至今天四人到來。
“如此一來,康麻子當年來尋大護國寺也就說得過去了。”
“北宋時,金人將徽欽二帝擄去,肯定從他們口中得知了大護國寺的秘密。滿人又是金人后裔,能將這個秘密傳下來也不足為奇。”
“只可惜,康麻子雖然有帝王氣運,但卻沒本事找到這大護國寺。而滿清遺老會的小丑一路追蹤到此,多半也是得到了這個秘密。”
陳四象將所有情報綜合起來一分析,很快就洞悉了全局。
便在此時,身后又傳來“轟隆”一聲巨響,震得地面微顫。
劇烈的炸響之后,接著便是一連串垮塌聲,斷龍石似乎已被破了。
“鳳…鳳凰…現在怎么辦…”
聽到后面的爆炸聲,陸建設頓時被嚇得心驚膽寒。
“慌什么,事已至此,隨機應變就是了。”
白鳳凰素有主見,滿臉嫌棄地呵斥了他一句。
陳四象見她如此膽識,不由得暗暗佩服:“這妞的膽識比一般男人還強,此時此地,此情此景,竟還能說出隨機應變的話來。”
正思忖之際,四人已拐進一條干枯的河道。
這暗道原是黃河的一條地下支流,走勢迂回曲折,時寬時窄,順著蜿蜒的洞道一路往里走,就見一道土黃色的古代城墻橫在面前。
城頭上一片漆黑,城內并無半點聲息,渾然是一座死寂的空城。
順著高墻來到城門之下,放眼朝里面看去,只見城中街巷分明。
乍一看,那狹長幽深的街巷,便似蜿蜒曲折的戰壕。城中的房屋,大多都被干涸的沙土覆蓋,只能看出輪廓,無法辨認年代。
“都說開封是城摞城,傳言果然非虛。”
陳四象肅容說道:“料想這座古城是當年發洪水時,整個陷進大沙洞的,縱然有人僥幸不死,恐怕也活不了多久。所以,這里既沒有珍寶,也沒有活人,就是一座死城。”
“我真跑不動了,要不咱們進城躲躲吧。”陸建設氣喘吁吁道。
“你說你一個大少爺,干嘛非要跑來吃這個苦?”白鳳凰沒好氣地道。
陳四象笑言:“前無去路,后有追兵,進城做個土皇帝也不錯。”
正說話間,身后傳來一陣隱約的叫罵聲,還閃動著不少光束。
毫無疑問,正是肥老虎帶著爪牙們追上來了。
有眼尖的爪牙已經看見城門洞下的四人,紛紛大聲叫罵。
“站住。幾個兔崽子,還想翻了天不成?”
“不知死活的東西,竟敢打傷我們大爺,真他媽活膩歪了。”
“虎爺有令,全抓活的,抓住一個賞三條小黃魚。”
“別讓老子逮住,讓老子逮住了,非把你們剝皮點天燈不可。”
叫罵聲中,爪牙們人人爭先,個個奮勇,都使出了吃奶的勁狂追,有個別為了壯聲勢,索性開槍示警,一時槍聲大作,曳光閃爍。
在這個年代,似肥老虎這種黑白通吃的人物,要搞到槍支并不難。
先前在地面上,因為怕動靜鬧得太大,他們都沒有動用槍支。現在到了地下,再也沒有任何顧忌,他們又豈會不動用?當然,動用歸動用,他們卻不會真打,因為肥老虎說了,抓到一個活的賞三條小黃魚。
見到這陣仗,四人自是不敢怠慢,立即拔腿往古城里跑。
哪怕是已經脫力的陸建設,此時也莫名生出了一股氣力。
一路狂奔,也顧不上掩蓋足跡,直至跑到另一端的城門才停下。之所以停下,并不是跑不動,而是沒路了。再往前,地面陡然陷落數十米,下方一片渾黃,水波蕩漾,宛如陰曹地府中的黃泉。
陳四象轉頭掃視一眼,當機立斷道:“你們上城樓躲避,把光源都熄了,我藏在門洞外,等那肥老虎到來,我先給他來一記狠的,縱使他有通天的本領,也必吃不了兜著走,到時再一齊趁亂殺出。”
戚長征道:“少把頭,這個任務就交給我吧。”
陳四象搖頭道:“我試過先前那個胖子的功夫,放在綠林中也算一絕,肥老虎的功夫應當還在他之上,你功夫雖精,卻未必能得手。”
戚長征聞言不免有些慚愧:“是我學藝不精,拖累您了。”
陳四象道:“不必多言,趕緊依計行事。”
“是。”
戚長征這才不再啰嗦,應了一聲,轉身上樓。
“保重。”
白鳳凰倒是比較爽利,直接拽著陸建設緊隨其后。
等三人上了城樓,陳四象倏地身形一動,頭下腳上,四肢并用,身子緊緊貼著城墻往上爬。這一手絕技,名喚倒脫靴,又叫蝎子倒爬城,乃是四大綠林絕技之一,與八步趕蟾、二郎擔山、魁星踢斗齊名。后來,左公為了收復西疆,廣羅綠林奇人異士,組建綠營,這門絕技由此傳入軍中。
陳四象身為卸嶺魁首,在綠林中威名極盛,不但會這門倒脫靴絕技,還身兼八步趕蟾絕技,飛檐走壁,登萍渡水,皆是不在話下。
肥老虎的爪牙來得好快,轉眼就穿城而過,來到城門前。
陳四象藏在城門外側,與他們僅有一門之隔。
有個爪牙想爭頭功,腳下跑得飛快,一手高舉狼眼手電,一手拎著拉栓步槍,當先追進城門洞。陳四象耳聽八方,腳步聲剛到左近,他便順勢身形一滑,雙腿狂風暴雨般踢出。
那爪牙也是個老練的,倉促間急忙舉槍格擋。
只可惜,他遇到的是陳四象,饒是他反應夠迅速,又焉能擋得住陳四象的連環飛踢?他甚至都來不及發出慘叫,便已去見了閻王。
“操,居然是個小嘍啰,真是白瞎了我此番埋伏。”
陳四象輕飄飄落下來,看清對方不是肥老虎,不禁暗罵晦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