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第二重機關,一是放出儲存在金龍之中的水銀,徹底堵死虛位的金井,二是打開隱藏的水殿閥門,放出大量黑水,來個玉石俱焚。”
聽到這里,三人頓時恍然大悟,總算明白了一切。
王凱旋咒罵道:“太惡毒了,那秦王老兒太他媽惡毒了。”
陳四象笑道:“胖子,你這話好沒道理。打個比方,一個小偷去你家偷東西,被你抓到打傷了,他卻反告你蓄意傷人,你當如何?”
“那秦王老兒雖然暴虐不仁,但人家好端端躺在那里,沒招誰惹誰,咱們來挖他的墳,若技術不夠著了他的道兒,死了也是活該。”
“咱們是干啥的?倒斗的。說白了,就跟小偷沒啥區別。只不過,小偷是偷活人,咱們是偷死人,實沒必要大義凜然的罵人惡毒。”
“我這…”王凱旋滿腔的話語頓時卡在喉嚨。
“老陳這話在理,咱們就他媽不是好人。”胡八一也笑了。
王凱旋無力反駁,只得轉移話題問道:“對了,老陳,咱們鉆出來的窯口是咋回事?我看跟盜洞差不多,為啥棺材里的財寶沒少呢?”
陳四象道:“窯口跟盜洞不是一回事。”
“古墓的墓室,倒斗行話里俗稱土窯,窯口便是修墓人暗中留下的活路。因為,他們知道陵墓修好之后,封建權貴為了保守秘密,必然會活埋他們滅口。為了活命,有的工匠自然要想方設法留一條后路。”
“只不過,修墓人留窯口十分冒險,如果被抓到,肯定誅九族。所以,他們留窯口的手法并無規律可言,一般都是怎么隱秘怎么來。”
“這秦王老兒的墓,乃是以九重玄宮的規格建造,規模之大,可比帝陵。如此浩大的工程,動用的人力必不會少,估計數萬人是有的。”
“可以推想,秦王老兒下葬之時,在配殿之下的啞巴洞里,或是在殉葬洞里,定然活埋了不少修墓人。我估計,在這些修墓人之中,有幾個身懷奇技的工匠并不想死,于是便施展手段假死蒙混過去。”
“等墓門封閉后,他們又活轉過來,先是刮掉殉葬土俑的臉,報復秦王老兒的活埋之恩,接著又鑿開券頂,從預先留下的窯口逃出去。”
“事實上,我早已聽出窯口所在,之所以沒說是有原因的。”
“一般情況下,為了隱秘行事,窯口都開得比較狹窄,以你的體格未必能爬出去。而且,幾百年過去,中途有沒有垮塌,誰都說不準。”
“再加上,老胡已經測出金井虛位,在有更優選擇的前提下,我實沒必要再持反對意見,如果不是金井被水銀堵了,我都不會說出來。”
三人這下算是聽明白了,原來那窯口只是最后的備選。
正說話間,原本平穩的黿背忽然顛簸起來,沒等他們有所反應,一股洶涌的激流已將他們沖卷而出,接著便是天光大亮,耀眼刺目。
倏忽間,四人只覺身下一空,又重重摔入一個水潭。
等他們適應光線睜開眼時,發現自己已經逃出山體。
爬出水潭,舉目四顧,只見他們此刻正身處于一條巨大的土溝之中。這條土溝,與其說是土溝,還不如說是峽谷更為貼切。峽谷兩邊,乃是典型的黃土高坡風貌,處處透著蒼涼和粗獷,顯然已不是玉皇嶺。
再看天色,已是晌午時分。
細算時間,他們已在墓中待了一天一夜。
回想此次倒斗之旅,怎一個折騰了得,四人都恍如隔世。所幸,他們技術夠硬,運氣也足夠好,歷經一番折騰之后,終于脫身而出。
而經過此番折騰,除了陳四象,胡王金三人都已精疲力盡。見陽光大好,他們索性找塊空地曬曬水汽,順便讓幾個小鬼入土為安。
“咦?胡爺,胖爺,您二位什么時候在肩上紋了個眼睛?”
胡王二人剛脫掉上衣,大金牙就發現了他們肩頭的異樣。
聽到這話,陳四象頓時心頭一凜,連忙轉頭看去,只見兩人肩上果然有個眼球狀肉紋,整體呈淡紅色,栩栩如生,乍一看,就像肩頭真長了一只眼睛。他當即面色一肅,心道:“兩人的鬼眼詛咒顯現了。”
“老金,你在說啥屁話,我們根本就沒紋過紋身。”
胡王二人聞言一愣,轉過身來,相繼否認。
大金牙道:“胡爺,胖爺,我真沒說瞎話,你們肩頭上真有個眼睛狀肉紋,不信你們問陳爺。不對,不信你們自個兒互相查看。”
陳四象適時開口:“老胡,胖子,老金沒瞎說。”
兩人急忙轉身互相查看,一看之下,再次一愣。
王凱旋道:“我操,還真有一只眼睛,這他娘的是咋回事?我壓根就沒紋過紋身。老胡,你老實說,這是不是你趁我睡著,悄悄給我整的?”
胡八一道:“去你丫的,少信口開河,沒見著我肩上也有嗎?我能悄悄給你整,還能悄悄給自己也整一個不成,你丫說話就是不過腦子。”
王凱旋問道:“那你說這是咋回事?”
胡八一面露煩躁道:“我他媽怎么知道?”
陳四象接過話說道:“你們先別急,我來給你們分析分析,咱們四個此行同進同退,但是我跟老金卻沒有這玩意,說明并不是在秦王玄宮之中招惹來的。以此推斷,只能是你們之前去什么地方惹來的。”
王凱旋道:“我記得,從崗崗營子回來都沒這玩意…”
胡八一臉色陡變:“是精絕古城…”
王凱旋又道:“是了,就是精絕古城。老胡,你還記得那顆玉石眼球嗎,還有那啥密道中滿壁的眼珠子壁畫,咱們就是從那里惹來的。”
“該死的,咱們必須找那美帝妞問清楚,問她和那個陳教授有沒有這玩意,莫名其妙背上這么一個鬼東西,咱們只要她四萬美刀太虧了。”
胡八一點頭道:“這事兒的確要問個清楚,不過你丫先稍安勿躁,畢竟眼下鞭長莫及,就算要找美帝妞問清楚,也要先回京城再說。”
陳四象又安撫道:“沒錯,你們都先寬心,這玩意看起來雖然邪門,但短期內應該沒什么問題,就算真有什么問題,我也不會袖手旁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