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八一點頭道:“想來定是如此,果然姜還是老的辣。”
“辣個屁。”
王凱旋一臉不忿地道:“我說老胡,你到底是站哪頭的,還夸起那驢日的來了。他媽的,咱們那些寶貨就這么沒了,那可是價值五百萬…”
“陳爺…胡爺…咱們還能出去嗎…”
大金牙忽然期期艾艾地開口,似是從驚惶中緩了過來。
陳四象道:“放心吧老金,老胡是摸金校尉,我是卸嶺力士,地下縱橫十九道,我和他都門兒清,眼前這座墓雖復雜,但還困不住咱們。”
胡八一接著道:“沒錯,古人修墓,為了保證風水流轉,一般都會留個虛位,這個虛位便是金井,咱們只要找到此墓的金井即可逃出去。”
聽到兩人的話,大金牙頓時吃了顆定心丸,神色漸定。
隨后,四人沒敢怠慢,徑直來到墓室深處的拱門前。這拱門乃以巨石打造,面南背北,氣勢巍峨,門上遍布石釘石鉚,左右設吞獸門環。
看著眼前的石拱門,陳四象緩緩開口道:“按馬老娃子那老家伙的說法,玉皇嶺上原有一座秦王殿,后來被高迎祥率領的義軍挖掘焚毀了。”
“結合現場痕跡來看,秦王殿下面應有一層玄宮墓室,但也被義軍刨了,外面的大坑就是證據。而咱們此刻的位置,又位于玄宮墓室之下。”
“地表一層,中間一層,地下一層,這是一座九重玄宮吶。”
王凱旋和大金牙不知其中門道,自是沒什么反應。
胡八一卻是“嘶”地吸了一口涼氣,驚詫道:“九重玄宮?是了,此種結構的確是九重玄宮。這秦王朱樉野心不小啊,居然想做皇帝。”
陳四象點頭道:“朱樉的確想做皇帝,明史寫得明明白白,他活著的時候就私造龍袍和行宮。這廝以殘暴著稱,在封地為非作歹,令當地百姓陷入水深火熱,最終被兩個丫鬟下藥毒死,也算是應有此報。”
王凱旋問道:“他有這樣的野心,當時的皇帝不管嗎?”
陳四象笑道:“搞笑呢,朱元璋怎么會殺他的親兒子?”
胡八一接著道:“是啊,歷史上的皇帝,沒有一個比朱元璋更雙標。他造反有理,別人造反誅九族。他兒子犯錯可以,別人犯錯夷三族。就朱樉干的那些事,按明律殺一百回都夠了,但朱元璋只是下旨罵一頓。”
王凱旋不禁感嘆:“要不說封建王朝注定會被淘汰呢,這就是根源。”稍稍頓了頓,又問:“對了,老陳,你說的九重玄宮,究竟是個啥名堂?”
陳四象道:“所謂九重玄宮,并不是九層宮殿的意思,而是以高規格大青磚界定,三磚為一重,三重為一層,九重算下來其實只有三層。上面兩層皆是疑冢,僅有陪葬奴仆和陪葬明器,最下面一層才是核心。”
“一般而言,只有皇帝的陵寢,才能修成九重玄宮。”
“按風水里的門道所言,蒼龍入地而玄,深不可知也。”
“意思是說,古墓玄宮的深度,得與風水形勢相匹配。這玉皇嶺的形勢,正是蒼龍入地之局,配得上此等形勢的玄宮,也只有九重玄宮。”
“而這些信息,無一不昭示秦王朱樉想做皇帝的野心。”
“說起來,也多虧他有這份野心,將陵墓修建成了九重玄宮,不然早在崇禎年間便已被那群義軍曝尸荒野,今天也就沒咱們什么事兒了。”
王凱旋道:“照這么說,這個斗合該被咱們倒。趕緊開門,我已迫不及待想看看,這明朝的王爺老鬼,到底從群眾身上剝削了多少血汗。”
當下,三人不再廢話,走到石門前面,緩緩將之推開。
石門開啟,陳四象一馬當先跨入,胡王金三人緊隨其后。
門后是一個偌大的空間,將著手電筒一照,眼前是三重臺階,臺階下是條長廊,兩邊各有一排盤龍抱柱,一眼望去,陰森空曠,看不到頭。
四人緩步前行,四周漆黑陰冷,充斥著濃郁的腐朽之氣。
越往深處走,越是透著一股無形的威懾,令人頗感壓抑。
走到盡頭,又是一道拱門。看那拱門的材質,竟是一整塊漢白玉。門上排列著九九八十一顆玉釘,樣式和規格奢華至極,似乎是玄宮內門。
拱門兩邊,擺放著兩個青花龍缸,缸中供著兩盞長明燈。
“老胡,一人一邊,將長明燈點上。”
陳四象吩咐了一句,立即走到左邊,摸出火柴點燈。
胡八一應了一聲,隨即走到右邊點那盞長明燈。
數息后,兩盞長明燈相繼亮起,拱門前的區域頓時一覽無余。
在青花龍缸的兩邊,各有一排鎮殿石像,馬對馬,羊對羊,人對人。兩排鎮殿石像之后,各修筑了一個蓮形臺座,其上各置一口棺材。
棺材上雖然布滿灰塵,但依稀可以看出是楠木打造。
王凱旋大喜道:“兩口棺材,難道有兩個墓主?”
陳四象笑道:“胖子,你想吃倒斗這碗飯,還需好好沉淀沉淀。略微想想就知道,那位秦王的棺材不可能這么簡單,更不可能隨便放在門邊。”
胡八一接過話說道:“老陳,這兩口棺材應該是從葬的嬪妃吧?”
陳四象點了點頭,不置可否。
王凱旋興奮地搓著手說道:“開棺嗎?我點蠟燭。”
陳四象搖了搖頭:“這兩口棺材沒什么價值,開了也沒意義。因為,按照明朝的墓葬規制,嬪妃通常都是活殉。朱元璋死時,他的好多妃子都被活殉了。而活殉的嬪妃,地位一般都很低,從她們的棺材就能看出來。所以,她們的棺材里多半沒有珍寶,頂多裹幾層黃綾。”
說到這里,他隨即話鋒一轉:“不過,重頭戲還在后邊。”
語落,他遂走到拱門前,按住兩扇門,使勁往里推。
然而,一推之下卻是紋絲不動,他立時便知這門從里面栓住了。當下,他再次打開分山秘匣,從中取出一條細長的穿子,小心從兩扇門中間穿插進去,先嘗試著活動了幾下,碰到障礙之后,旋即一推一轉,只聽里面傳來“咔嚓”一聲,栓門的石杵便應聲被頂開了。
再次推門,應聲而開,門后黑得出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