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孟常喜與和尚的視角中,無頭泥塑頸脖斷口處竟然隱隱約約有什么東西在蠕動著,詭異而恐怖…
“不能再等了!”雖然一直有一搭沒一搭的與孟常喜和尚聊著天,可張懸的注意力始終集中在無頭尸佛與廟墻上。
雖說幽燭玄瞳已經提示了坤位便是生門,但…
他又不懂天地五行、陰陽風水,鬼他娘的才知道“坤位”是什么位!
只得用最笨的辦法,用他的眼睛在廟墻上一寸寸觀望。
好在經過這段時間的凝望,終于在滿是血肉蠕動的墻壁上發現了一處不同尋常的地方。
某處廟墻泛著微弱青光——那是九百九十六道怨氣中,唯一一處沒被怨氣填滿之處。
張懸聲音低沉而急促:“聽我安排。等門破之時,和尚你找準機會去把神龕毀了,如果可以的話,連神龕中的‘雙面佛首’一并毀了最好。”
張懸的目光掃過站在一旁眼珠亂轉的孟常喜,語氣冰冷:“待稍后門開,和尚行動后,不要猶豫,你跟著我沖出去,只有這樣,我們才有活命的機會!”
活命的機會!
張懸的話雖未明說,但和尚心中清楚——破門者,亦或是攻擊“無頭尸佛”本命寶物者,必有一人將面臨野神的瘋狂攻擊。
以他們目前的實力,存活幾率十不存一!
“還是我去吧!”
一旁的孟常喜突然站了出來,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絲決然。
在和尚訝異的目光中,孟常喜聳了聳肩,語氣輕松:“我孟某人好歹也是讀圣賢書,聆聽了十余年圣賢道理,先前二位救我性命,在下無以為報,現在有機會出一份力,定當竭盡全力,稍后神龕我來毀掉。”
說罷,見張懸與和尚兩人看過來,孟常喜拍了拍自己滿是孔洞的大腿,苦笑道:“二位法師,我現在這副模樣,哪怕想跑也有心無力,不如賭一把,假若那怪物來找我,我死就死了,可如果那怪物追的是你們,我說不定還有一線生機。”
雖說孟常喜說得倒是坦蕩,但和尚依舊眉頭緊鎖,心中疑慮重重。
這孟常喜自稱讀書人,靴中藏著匕首,方才劈砍大門時那動作力道都非常人所能有,這人肯定不簡單。
雖說孟常喜自進廟后無甚異常舉動,但毀掉神龕是張懸計劃中最關鍵的一步,交給一個外人,他怎能放心?
見和尚一副憂心忡忡的表情,孟常喜笑了笑,把方才被救時,跌落在地的匕首給撿了起來,沖和尚揚了揚笑道:“法師不必為我擔心,此次出門游歷,我帶了鐵器防身,稍后就用它來毀掉神龕。”
看似隨口說的一句話,實際上是為了打消和尚對他的疑心。
然而,張懸仿佛沒看出和尚的擔憂,當即朝孟常喜點頭道:“那就麻煩孟先生了。”
孟常喜會主動請纓,張懸并不奇怪。
要不然,他先前也沒必要費如此多的口舌給對方介紹佛寶。
畢竟——
人心思貪。
和尚本想說些什么,可當他與張懸眼神接觸后,便打消了勸說的念頭。
那雙眼睛,透著沉穩,仿若一切盡在掌握!
見二人沒有反對,孟常喜手持著匕首,拖著滿是孔洞的大腿,顫巍巍地繞過篝火,緩緩朝供臺走去。
看到孟常喜就位,和尚全身緊繃,一身肌肉臌脹,他警惕的巡視著四周,替張懸警戒四周可能出現的危險。
而張懸則緩緩吐出一口濁氣,眼眸中青光閃爍,一行小字憑空浮現:
殘神鬼域:原本應是一方凈土的神仙手段,不知何時逐漸變成這般地獄模樣。鬼蜮是殘缺的空間法則之力構建,域主能力具象化體現,切勿隨意踏入,否則生死由人,切記,切記!
眼中密密麻麻的猩紅血手印將大門完全覆蓋,張懸暗罵一句:“凈是廢話!”
好在,這段文字的結尾處還有一段小字:注:五雷正法可破!
看到這段小字時,一段記憶自然而然的涌入張懸腦海…
五雷正法又稱雷霆正法。
雷霆為陰陽之氣所生,雷為陽,霆屬陰。
依洛書五行之數,“東三南二北一西四,此大數之祖而中央五焉。”
雷霆行天地之中氣,東方先天太乙神雷、南方赤天火光震煞神雷、西方上清神霄神雷、北方乾天太乙無音神雷、中央黃天崩烈神雷,故曰五雷。
張懸那本‘神道-道法會元篇’中所記第四神道,便是五雷正法之一。
——先天太乙神雷!
隨之,一段晦澀難懂的道經從張懸口中吟唱而出…
“混沌初開,太極衍生”
“或疾或徐,或隱或顯”
“內運一炁,萬壑不停”
“清微五雷,神雷隱隱”
“吾心即道,道即吾心”
“諸邪辟易,萬詭莫侵”
“先天太乙神雷,急急如律令!”
隨著張懸低喝,掐訣的左手最終比了個劍指,在右手手心一點…
這是他唯一的手段,也是最后的手段!
昨日為了對付倀鬼張懸已經用過一次“掌心雷”,方才為了救孟常喜也動用了一絲雷霆之力,但都未像現在這般繁復,口誦道經,手掐法訣。
這些并非是使出術式的必要條件,就像當初姜九使用“掌心雷”時,幾乎是瞬間發動術式。
張懸做這些,只是冥冥中覺得,如此便能增加術式的威力。
隨著張懸劍指點下…
在和尚、孟常喜兩人驚訝的目光中,一團煊赫耀眼的紫色電芒自張懸手心轟然炸開,紫電如狂龍般嘶吼,肆意張揚地朝四周揮灑雷芒,仿佛下一秒就要不受他控制,騰空而起一般。
經過全套儀式召喚出的雷霆之力,與昨日張懸擊殺倀鬼時用的,威力簡直云泥之別…
“該死,威力越大,消耗也越大。”
張懸死死咬著后槽牙,額頭青筋暴起,像一根根繃緊的鐵絲。
感覺全身精氣神幾乎都被太乙神雷所榨干,張懸強忍劇烈的頭暈,努力不讓手中煊赫的神雷失控!
幽燭玄瞳一掃,他往大門右側那處沒有被怨念占據的血肉墻壁,猛然拍下…